是将军,也是帝王的狗_洛淮风【完结+番外】(7)

  “臣没有。”

  谢轩垂下眼,压下翻腾的情绪,低声为自己辩解:

  “知道陛下疑心臣,但陛下,每每您一句话,臣便跪在这里被您责打的伤痕累累,臣就是使苦肉计,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陛下要削臣的兵权,那削便是了。臣奉旨回京那日,就没想过再返回南境。”

  谢轩感受到扣在自己下颚的力道减轻了。

  他继续说着,话语间带上一丝自嘲:“臣是真的想为国分忧,为您分忧。……毕竟陛下若是少操劳些,对臣下手也能轻一些。可惜,您一点都不愿意信臣。”

  萧晟沉默听着,神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权衡些什么。

  事实上,萧晟心里早为回京后的谢轩做了安排,方才的话不过是一激。

  南境战事暂且平定,但别处战乱仍在反复。萧晟需要一个不止是纸上谈兵,而是真真正正懂带兵打仗的人在旁辅佐,解答他的疑问,助他做出新的战事规划。

  还有,萧晟筹备武举已有两年,此刻迫切需要一个出身贫寒却又战功卓绝的人担任考官之一,以鼓励平民百姓踊跃参与。

  这两件于大梁极为重要的军政大事,最合适的人选都是谢轩。

  萧晟想用谢轩,但他从不将信任完全交托任何人。更别提谢轩被他折辱多年,若说积攒下无数怨憎,想要集结南境军来推翻他,报仇雪恨,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萧晟将谢轩关进暗室,宣泄欲望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要细细查验他心中是否有恨,是否有反意,又是否敢反抗。

  现在才两天,时间还是太短了些,瞧不出什么。

  但若谢轩真想做什么小动作,似乎将他放出去才更好发现。

  理清了思绪,萧晟的语气也回温些许:“谢卿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否相信你……此事待朕下朝回来,再考虑一番。”

  萧晟说完就去拂袖而去,只留下谢轩早早被吵醒,现在又被气的睡不着。

  他近乎是掏心掏肺地和萧晟说话,结果得到的还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

  谢轩觉得无语,分明这暗室机关防天防地,就是从没防过他。

  萧晟每次都大大方方在他面前解机关,他早把那些个机关记清了。

  就算没有萧晟的允许,以他的武功,也完全能做到绕开护卫,潇洒出宫。

  他若是图什么回去拉拢人心,何至于在这里发呆?

  谢轩有些赌气地站起身,向暗室另一侧走去,那里有一个小书房。

  这暗室和外头宽敞的景和殿比不了,但却也不小。至少能保证人不出暗室,便能完成生活起居的一切事。

  最初他反抗得厉害,萧晟便总令人走另一条密道,将奏折搬来暗室的书房,然后在处理政事的间隙处理他。

  谢轩知道此处书房绝密,萧晟将不少密报存放于此。

  但想想不管做什么萧晟都对他存疑,谢轩顿时破罐子破摔般决定不避讳了。

  反正萧晟如果真铁了心想防他,定会上锁。若是没上锁,他就进去寻两本兵书看看,打发一下无聊的被囚时光。

  “吱——”

  门被轻松推开了。

  谢轩坦然迈入其中。

  一年未见,其中陈设变了不少,让谢轩感到有些陌生。

  他走进去,经过萧晟的书案边,毫无翻动的欲望。毕竟谢轩是有点气,但还不想被判斩立决。

  好在那些并不重要的、约莫只起个障眼法作用的杂书,萧晟并未多加移动。谢轩轻松寻到一本以前就有印象在此处的兵书,翻阅起来。

  萧晟下朝回来后,没在榻上看到谢轩,瞳孔微微一缩。

  他有一瞬间怀疑谢轩逃了,但想想违和之处,很快又冷静下来。

  萧晟加快脚步,果然在书房看见了谢轩。

  谢轩看得有些入迷,门一开才被唤醒,头也不抬地说道:“陛下,您回来了。”

  萧晟脸色阴沉,第一时间扫视屋内陈设,再三确认大体没有改变后,才冷冷质问:“谢轩,谁给你的胆子,随意出入朕的书房?”

  “您没锁门。”谢轩语气淡淡,“臣实在无聊,知道这起码有书看,这才进来了。”

  “陛下放心,臣只看了这一本书,旁的什么都没有动。当然,您要是不信也无妨,左右就是继续关着臣,再打臣两顿。”

  第8章 惩罚

  萧晟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不锁门是一种试探。真正的机密,早在他将谢轩关进来前便暂时转移了,留在暗室里的,确实都是谢轩看了没什么用的。

  但看这暗室内的布置,他的试探没有成功,谢轩根本没有刻意探寻什么。

  可萧晟比真试探出什么更愤怒。

  因为谢轩并非不知分寸之人,今日的举动,写明了就是在刻意挑衅。

  “很好。”萧晟咬字极重,一字一句道:“你成功激怒了朕。”

  挑衅之事亲手做了,谢轩反倒不再那么恐惧萧晟的惩罚。

  谢轩同样冷笑一声,同他对视道:“臣不太好,也没想激怒您。臣就是想知道,陛下考虑的如何了?”

  不等萧晟回答,谢轩就自问自答,继续讽刺:

  “没考虑好吧?臣明白的,反正不论臣配不配合,您都是这句话,都是让臣等一天又一天。既如此,臣索性不配合了,要杀要剐,您来就是了。臣倒要看看,陛下到底想不想要臣这条命。”

  萧晟阴恻地凝视了谢轩两秒。

  谢轩坦然和他对视。

  随后,萧晟向前一步,手臂忽然猛地发力,五指狠狠掐上谢轩的喉咙,将人重重向后一按。

  萧晟同样习武多年,如此近距离发起的突袭,谢轩有所察觉,却做不到彻底躲开。

  要害被擒,满是伤痕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痛得谢轩闷哼出声。

  但也仅仅如此,他的眼里呈着的依然是不屈。

  “看看朕想不想要你的命?”萧晟唇角勾起阴翳的笑,控制着五指一点点收拢。

  谢轩呼吸不畅,身体痛苦地绷成一张待射的弓,但他偏偏就是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动作,哪怕全身都因过度蓄力而发颤,也依然没有奋起反抗。

  看着他这副模样,萧晟就知道自己的又一次试探被猜透了。

  暴戾在萧晟的眼底翻涌,他一直将谢轩掐到近乎闭气,随后忽地松手,让那具乏力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

  “砰——”

  谢轩痛得眼前发黑,萧晟却犹觉不够,他将五指插入谢轩发中,用力向上一拽,逼迫那张狼狈的脸和自己对视:“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朕不会杀你吗?”

  缺氧、疼痛,谢轩的视线里一片模糊,看不清萧晟的脸。

  但他虚弱地喘着气,仍是继续挑衅:“哈,陛下,臣仍然这么认为。”

  萧晟暴虐的欲望,被谢轩轻而易举再度挑起。

  他很想再狠狠教训一顿眼前不够驯服的人,但他知道,不能再打了。

  谢轩没说错,萧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滥杀忠臣良将。在确定谢轩心存反意之前,他都会将其视为大梁不可或缺的人才。

  平日里,萧晟看似下手狠,实则从不让谢轩的身体留下任何后遗症。

  萧晟冷哼一声,用力拽着谢轩的头发,强行将他往桌案前拖。

  “谢卿很聪明,猜得到朕不想杀你。但谢卿今日这遭真是自讨苦吃,因为朕早就想好了,你今日让朕愉悦些,朕明日就放你去早朝。”

  谢轩脸色微变,他很快说服自己,这话定是萧晟计划中的一环。

  “跪好。”将人拖拽到桌案边,萧晟不轻不重踹出一脚,命令道。

  见谢轩果然不动,萧晟继续道:“现在这句话仍然有效,但朕现在很不愉快。跪好,给你一个讨朕欢心的机会。”

  谢轩不为所动,难得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全然抗拒配合。

  萧晟俯视着谢轩,缓缓抬起靴,踏在谢轩的腰上碾了碾:

  “镇南将军的记性太差了。你该记得,朕不仅是能打你。你还不知道吧,朕今日刚准允了……你的副将明日早朝后前来探病的请求。”

  萧晟看着谢轩眼中涌上不可置信,随后认命地低了头,遵从了命令。

  (删了一句)

  萧晟还没让谢轩往这里跪过,此刻略感新奇,他伸手按上谢轩的脑袋,让他给自己磕了个响亮的头。

  接着他就看见谢轩半弓着身子,眼睛里都要喷火了。

  (审核大人,这就是一段普通的磕头,萧晟是皇帝,我觉得封建皇权利下磕头没问题,求高抬贵手)

  …

  (审核大人,真的删干净了,一点点暗示都没有了)

  萧晟似乎知道此事太过,他放轻动作,轻飘飘催促着:

  “镇南将军得快些。朕今日令侍卫将折子送来此处书房,你若是拖延,正巧撞上他来……朕怕你不能接受啊。”

  下一瞬,僵硬的人便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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