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用解下来的腰带缠住他眼睛,又在脑后打了个结。
谢昀不见回应,迷茫地抬起脸,在漆黑中探身亲吻。唇瓣贴上一片柔韧隆起的肌肤,心知是胸膛,便轻轻在细腻的胸肌上吻蹭。
不多时触到一处格外分明的凸起,他低声轻笑,道:“我可以亲这里吗?”话音未落便轻轻含住,轻柔吮舐。而后他循着身躯缓缓向上探寻,直至鼻尖相碰。他先细细吻过唇瓣,再吻上对方略微潮湿的眼睫。
谢昀心头一紧,抬手便要扯下锦带,双手却被牢牢按住。裴昭一双眼瞳微微颤抖,涩声道:“别动,承玉别动,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就这样,陪他沉沦下去。
他听不见谢昀如何回应他,只抱起他的腰背,情不自禁将额头埋进他胸口。
第54章 声誉
谢昀受封宁安侯后, 皇帝降旨扩建修缮侯府,宅院愈发气派。往日府里仆役没几个,陛下嫌太过寒碜, 如今添买了许多人手, 府中反倒添了许多热闹。
这几个月以来,谢昀一直没有好好在自己府上住过, 如今裴昭的伤好转了, 整日埋头处理公事, 好不忙碌, 府宅责修建得差不多,谢昀便回自己府上居住。
这日, 谢昀忙完军务回府, 却见管事的慌慌张张禀报:“侯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谢昀原不当回事, 可见那人平日不是个毛躁的人, 想必是真出了什么事, 便耐性子仔细询问, 不想一听竟也大惊失色。
“前日咱们府上一仆役,在外采买舞姬, 与人争执, 失手将人打死。如今死者家属告侯府欺压百姓,草菅人命!”
谢昀心中一惊,他从未叫人采买什么舞姬, 这事从何说起?那人告到府衙, 从身份来讲, 谢昀是不必亲自去的, 只叫府里心腹去听审,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情形如何,谢昀心中隐隐不安,免不得心里打鼓。
过了半日,那心腹回来一脸苦色,仿佛受了多大的晦气,对谢昀道:“那打死人的仆役一口咬定,是侯爷贪图那舞姬美色,才令他去抢人,死的正是那女人的丈夫。那个死了丈夫的女人也是这样说,已经签了字画了押,眼下估计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谢昀脑中轰然炸开,陷入一片空白,回过神才觉出后背已湿了一片。他是听明白了,原来想着是他约束下人不严,意外闹出人命。这下可好,变成他贪恋美色强抢人妇致人死亡。
前者是过失,后者是故意,罪名可大了,明显冲他来的。从前他去给人查案,如今祸事竟落在自己头上来了,真是终日打雁,今日反倒叫大雁啄了眼。
谢昀狠狠骂了一句,哪里还坐得住,等不得皇帝传他,自己就去进宫面圣。
皇帝见了他面也不吭声,只笑盈盈瞧着他,笑得谢昀有些晕眩。
“呦,朕的谢爱卿二十好几不娶亲,原来竟是好这口。”
谢昀呆住,缓缓吐出一个字:“……啊?”
“混账!”李景恒骂道,接着就劈头盖脸好一顿训斥:“没出息的蠢货!不叫人省心的东西!”
李景恒腹中骂人的词本就有限,红头涨脸痛骂许久,但对谢昀这脸皮厚如城墙的人来说,压根伤不着分毫。
“朕瞎了眼抬举你!仗着点功劳就张狂起来……”
静静挨骂半晌,听见这两句话,谢昀才被戳动心,双膝一跪,痛心疾首道:“臣冤枉!臣绝没干过那事!请陛下做主!”
李景恒呵斥道:“人证都已签字画押,那女人本就丧夫,哪能拿自己清誉玩笑?打死人的是你府中的,不是你指使,那他仗得是谁的势?如今这两个人一并指证你,那还有假?”
谢昀满眼急色:“纵然指证,却无凭据,陛下也信吗?”
问罢,竟一阵诡谲的沉默。
惹了陛下不快,谢昀躬身低头,不敢再看。
李景恒脸色阴沉,看了两边站着的太监宫女,心中烦躁,拿起手边茶盏狠摔在地,骂道:“天本就燥热,一群人围在近前,是打算闷死朕么?”
在场的无不心惊,太监宫女稀里哗啦跪了一地,满口恕罪。
谢昀更是惨,原本寂静无声,忽地一声炸雷一般响在耳边,只见身前瓷片飞溅,不由得将头伏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
“还不通通给朕滚出去!”
众人逃命一般纷纷往出退。
等人走尽,谢昀听见李景恒走了下来,脚步声渐近,衣袍边角停在视线前方,下一瞬,一只手蓦地抬起他的下巴。
李景恒压低声音道:“凭据?毁你哪用凭据!但凡别人知道你是个纵情好色,仗势欺人的东西就够了!”
谢昀不禁骇然一怔,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来。害他的人倒未必真想定他个罪,不管事实如何,这事一出,人人都会说他谢昀是仗着功劳日渐忘形。
今日打下这样的底儿,来日说他居功自傲意图谋反,自然也合情合理。这才是背后之人真正想要的。谢昀是在这事上吃过亏的人,所以他不难明白。
可恨的是,虽无凭无据定不了他的罪,但也足够恶心人。
不过看来皇帝目前还是多少站在他这边,谢昀眼中微亮,道:“话虽如此,此事关乎臣的名声,陛下还得为臣昭雪才是。”
李景恒睥睨着他,挑眉讥讽道:“名声?朕还以为你从不放在心上呢,事已至此,不要也罢。”
显然这是气话。可下一瞬,却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话猝不及防钻进耳朵,李景恒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
“陛下……臣知错。”
两世为臣,直到最近谢昀才渐渐开点窍,逐渐悟出些伴君之道。若问怎么悟的,他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啊!他一说话皇帝就易生气,而独孤璟说话温言软语,皇帝听了总是很受用。
从前谢昀最看不上他这副德行,但上回劝说皇帝立后纳妃,听说已经有了人选。如今想来,做人还是得虚心些,博采众长么,技多不压身!
于是再见到猪时,他便留心猪到底是怎么跑的。虽然故作娇嗔、软语相求这些他是断断做不来的,但他只要性子收敛些,脾气放缓些,佯装乖巧安分,皇帝还是能多听个一句半句的,也好说话些。
他一说知错二字,李景恒微微发怔,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面容上,额间渗出细汗。不多时,竟猛地推开他下巴,背过身不肯再瞧。
只传来他毫无波澜的声音:“朕自会派人去查。”
谢昀从身后看不见他神情如何,唯见那耳廓泛红,才瞧见他额间汗珠,想是天气闷热的缘故。
李景恒心静了静才又坐回去说:“你也该长些心罢,这回还是你,自己随心所欲惯了,也不好好约束下人,纵得他们惹出祸来。”
“你若早日成了家,娶妻生子,收心定性,旁人还能拿这屎盆子往你头上扣么!二来还有人替你操持家里,岂还容得下那样没用的下人留在府中!说到底还是你不娶亲之故,你也不小了,早日成个家才是。”
谢昀笑道:“陛下,臣今日这声誉,只怕没有姑娘敢嫁了!”
“你当光彩是么!”李景恒抄起案上折子朝他脸上摔去,却被谢昀一闪身躲过。
“还敢躲!”
谢昀混笑道:“不躲,打在眼睛上,臣要瞎的!”
“你……”李景恒刚要说话,目光一转却见帘外一太监人影晃动,皱眉怒道:“谁在外头?朕说过,没叫你,就不要在门口晃荡!”
太监端着汤水快步走近,“皇上,太后叮嘱皇上日理万机也要注意身子,叫奴才送一碗补汤,要趁热喝才好。”
皇帝似笑非笑:“看来母后精神越发好了,竟关心起朕来了,改日朕得好好瞧瞧她老人家才是。”
他又想起地上的谢昀,瞬间板起脸又训斥了几句,许是见他浑不在意的模样,觉着白费唇舌,就没好气地打发他回去了。
李景恒那些话,说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倒也不是真的。说到娶个贤惠妻子替他管家时,谢昀心里却是狠狠一跳。
娶妻的念头这辈子怕是没有了,贤惠的倒是有个现成的。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这主意在他脑子里转了五六天,还是心有顾虑。算起来他已有大半个月没跟裴昭见面了。
谢昀这阵子虽不必奔赴边疆,可也没半点空闲。每日操练亲兵、入宫议事,和官吏往来周旋,又要警惕朝中动向,一桩桩事务压下来,并不比前线轻松。
今日偶尔得闲才回到府中,扩建家宅后,他又命人移栽了许多树木,只开花的,只结果的,又开花有结果的,通通去陪他那棵积年的老红梅。
本来早就想要砍掉的,只是他始终记得刚重生那年,他酿了几壶好酒就埋在这倒霉梅树底下,如今也有三年了。三年的光阴,竟过得这样快。
那酒本是谢昀前世多年苦心孤诣研制的独家酿造秘方。经过反复调试,终于制出口感和浓烈都恰到好处,最重要是贴合他的酒量,能使他尽兴一醉,又不至太伤身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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