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没感觉到疼,疗愈术就盖了上去。
小马试探着扑棱了两下飞翼,差点蹿到旁边的桌子上。
大家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欢呼起来。
不仅马妈妈们安然无恙,三匹小马也都成功诞生了!好事啊!
爱希尔还在查看实时监控的数据,确认两匹母马产后的护理方案。
还有三匹母马分别处于孕早期和孕中期,都配有小登和体征监控,大概会在今年秋天和冬天陆续降生。
他一时间有些恍然。
刚来这所学校时,只听过有几个老教授寿终正寝、陆续去世的传闻。
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陆续迎接新生命的诞生了。
兽医们在陆续交班,教授们也打着哈欠准备离开了。
“走吧——我们去吃个早饭!”
“凌晨四点半吗?食堂这会儿还营业呢?”
“大家拜拜,辛苦咯!”
爱希尔没有立刻离开。
他不自觉地拿过了扫把,用原始的方式清理着地面的尘土和杂物。
梵勒看在眼里,起身去给那些马匹添水,给小马驹的床铺安置保温咒。
爱希尔不清楚自己在消化什么情绪,也可能只是这两匹马的伴侣都被拦在产室外等候,而他很想为她们做点什么。
他扫完了地,准备去清理那些沾满血污的稻草,发现已经有人全都做完了。
爱希尔抬起头,看见梵勒站在自己的面前,身后是干净如新的产室。
双胞胎小马在围着母亲蹦跶,另一匹小马已经窝在母亲怀里呼呼大睡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出去走走吗?”
“嗯。”
两人相继走出产房时,迎面灌来冷冽的长风,以及仍然淋漓不断的雨水。
虽然没有打伞,但那些雨滴自发地避开了他们,倾斜着飘散到旁处。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爱希尔说,“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感觉距离感很重,好像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
梵勒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
“你觉得今晚我不会来?”
“不……不是这样。”爱希尔认真的想了一会儿。
“我能想象你高高在上地坐在大魔王的宝座上,或者残暴无情地砍下敌人的脑袋。”
“但是我今晚第一次看见,你蹲在马驹的身边,用热毛巾帮它擦干净身上的分泌物,也是第一次看见你帮忙给母马喂药,哪怕被翅膀突然扇到也不生气。”
梵勒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说:“魔咒总是有温度的。”
“你的脾气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爱希尔说,“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
男人一时间望着他的冰蓝色眼睛,无数话语在胸口如潮水般起伏。
你是不灭的火焰。
你一直在爱着这个世界。
爱希尔等了一会儿,决定给点提示:“至少夸我好看又善良吧。”
梵勒摇了摇头。
“这样说太简单了。”他不自然地说,“如果我是诗人,我会给你写很长很长的赞美诗,然后传唱给全世界听。”
葡萄诗人刚好从马厩里推门出来:“哎?要下单吗先生?还可以附赠大合唱曲谱以及现场乐队!”
梵勒:“……”
爱希尔哈哈大笑。
两人与同事挥手告别,一路走向食堂。
天渐渐地亮了,到处都有鸟儿啁啾唱歌。
爱希尔刚要进去,发觉梵勒站在阶梯下,只是送自己来到这里。
“你不吃点东西吗?”
“太困了,得回去睡觉了。”梵勒说,“我现在睡眠时间在不断增加,最快的话,可能是九月就要进蜕骨期。”
他想起了什么,又说:“补剂我每天都在吃,小登一直有提醒我。”
“那很好。”爱希尔道,“放心吧,到了那天,也有我在呢,你会很安全的。”
梵勒没有告别,此刻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他说了一声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爱希尔伸了个懒腰,“我半夜拉你过来当助产士,衣服都弄脏了不少。”
梵勒笑着点点头,不再解释。
他很喜欢这个早晨。
有雨后的长风,还有准备去喝海鲜粥的爱希尔。
他由衷喜欢遇到爱希尔以后的每一天。
第126章
新学期的报道日,学生们陆续收到了最新的流感通知。
『新型疫病毒株正在流行,伴随魔元神经强干扰!中招者可能会不受控制的变成龙形,并且有多种失控行为——请注意日常卫生,少熬夜玩手机!』
新生们很快学会了校内论坛的用法,纷纷讨论起来。
1L:什么流感能让人变龙啊……我家就是银灯城的,没听说过有这种病毒啊??
4L:校长已经是议员了,肯定有内部消息!希望疫苗能尽早研发出来……但是目前来说,变成龙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17L:真的吗,楼上那几个不会都是龙性恋吧。变龙也许能很酷很帅,你确定要神智丧失,张牙舞爪地在所有人面前发疯……?
29L:只有我发现校长戴了个翡翠耳坠吗,好帅好美嘶哈嘶哈
校长正在召开内部会议,督促几位教授帮忙把谣言编得再逼真一点。
梵勒的蜕骨期发作不受控制,就怕在食堂或者是图书馆之类的地方造成太多人围观。
为了提前做好准备,爱希尔和梵勒在商量之后,决定把真实身份告诉一部分教授。
也许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些秘密,但他们彼此都是朋友,这没有什么。
几位教授在得知梵勒就是城主,城主就是翡翠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拉瑞安有点抓狂:“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有隐藏身份特殊种族啊!!我现在感觉自己是个普通巫师真的很糗!!”
亚历山大:“……这样啊。”
关于魔界的事情愣是一个字没说!行!你不说我也不说!那小耗子最好也别乱讲!
维斯帕教授:“……你编了一个流感?”
“那如果他真的变成龙了,我过一段时间也要变吗。”
爱希尔真挚道:“到时候麻烦演得像一点。”
维斯帕:“行,我这几天多看看图鉴,回头变个红宝石龙。”
梵勒原本不想麻烦这么多朋友,但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次蜕骨期了。
时间一到,他会不受控制地变回原型,全身旧骨依次从内部被快速分解吸收,同时蜕变生长出更加致密如钢铁的新骨。
意识涣散的这段时间里,他需要等待数月,忍受着魔力的巨量消耗,失去施法和飞行的能力,直到新骨彻底硬化完毕。
流言编得半真半假,学生们很快从不同的教授口中确认了这个消息,吃薯条都不敢嗦手指头了。
九月十日,人人敬爱的梵勒教授罹患新型流感。
他正在教授《生化元素学》这门新课,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疾步迈向窗口,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学生们一片哗然,追着跑过去。
“教授!!教授——”
“坏了难道是我蠢到他了!!”
黑发男人在坠落的一瞬间,倏然背后生出一双龙翼,在众目睽睽之下旋身变龙,咆哮着飞向高处。
学生们猛地低头看又仰着脖子看,发出唏嘘的感叹声。
“……流感是真的啊!!我再也不敢熬夜了!!”
“卧槽卧槽梵勒教授变成好帅的大龙啊!!!”
“它不会攻打我们学校吧?!把我们那些垃圾论文全给烧了——”
爱希尔原本在和供货商开会,得知消息时立刻中断,同样从高楼上一跃而出。
他在迅疾的风声里吹响呼哨,白金色天马振翅而来,打着响鼻示意自己准备就绪。
“走,”青年拽紧了缰绳,“我们去追上那头失控的龙。”
在此之前,他已经练习了无数次。
文献资料里早已记述过,在失控的剧痛里,蜕骨期的飞龙会在高空失控狂飞上百公里,极端情况下甚至要挣扎数个日夜,直到体力不支,由此坠落到地面。
所以许多幼龙的看护者,都会提前把幼龙困在洞窟深处,避免预先造成过量的体力消耗。
此刻是正午,炽热的曦光如利箭般逸散,让人无法直视。
爱希尔唤道:“小登!护目镜!”
小登立刻从肚子里翻出准备好的飞行镜,帮他戴好。
白金天马闻嗅着龙的气味,示意他踪迹越来越弱了,等会很有可能会跟丢。
爱希尔疾声道:“Semita Draconis Apparet(龙踪显现)——”
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蓦地恍惚,意识到这是龙族独有的血缘魔法。
是魔界战争那次大规模对决时,梵勒魔杖里的不死鸟羽毛汲取到的旧有记忆。
下一秒,如烟尘般的翡翠色踪迹在日光中蔓延至云海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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