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时空里,可能根本没有巫师界。您是某个财阀的继承人,爱希尔先生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家族被人算计,需要找您联手复仇。”
“也可能您是好莱坞的顶级影业幕后老板,爱希尔先生是风头无量的电影明星。您一眼看中他的潜质和野心,他却以为您只是觊觎他的外貌。”
“当然,您两位也可能在某条线上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直到死亡也不曾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但这样的故事线概率几乎为零。”
爱希尔听得愕然,忽然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遇到他,其实算一种必然的结果?”
女巫眨了眨眼,轻咳一声。
“倒也不用很神化这件事,咱们这周遇到炸鸡汉堡的必然性也很大,虽然我喜欢吃披萨。”
梵勒在进入女巫幽所时一直是漫不经心的状态,到此刻才坐姿收拢,凝视着眼前的人。
“你还知道什么?”
女巫隐约觉得,她有点被挑战的意思。
她随手摸了一张塔罗牌。
『倒吊人』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看向了梵勒。
像不像你现在的处境?嗯?
梵勒没再往后问了。
爱希尔看得好奇。
“这是在形容每个人的性格吗?我是哪一张牌?”
“这个我来之前就做过功课。”女巫温柔道,“宝宝,你是圣杯七。”
“你是不是平时有点选择困难症,就好像如果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反而不知道怎么选了?”
爱希尔:“……你好了解我。”
女巫笑道:“所以我才提前确定了,哪几位更适合做同事,省得你在这纠结一下午。”
“合作愉快哦,美丽的校长。”
和大波浪握手道别以后,爱希尔坐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来。
梵勒轻声道:“你感觉还好吗。”
“如果这个人让你不安,我们没必要一直和她接触。”
“还好。”爱希尔看了一眼先前写的面试记录,此刻有些如梦初醒。
“晚点我们去吃炸鸡怎么样?不过你得先来一份沙拉。”
梵勒说:“回学校再看吧,食堂应该也有冬日新菜了。”
“关于她说的故事线,你是怎么想的?”
爱希尔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思索道:“我对命运的必然性并不了解。”
“但我一定会选择自己最喜欢的生活。”
第92章
新学期开启当天,土木学院就领到了全新的任务。
给占卜部门安排一个塔,既可以作为常驻的办公地点,也是学校里所有女巫的聚会娱乐场所。
塔的装潢风格不重要,是否放满了昂贵的书籍也无所谓。
根据神秘的大波浪——桃乐丝女士的来信,整个女巫塔最核心的验收点只有一个:它必须是一个大型猫爬架。
朱利安校长很少碰到这种活儿,带着学生们琢磨了几天,草稿画出了一个酷似奶酪的高塔。
既能兼顾防风保暖,还到处都有神秘小暗门,可以让学生和教授们的猫在里面钻来钻去。
土木的新老学生们随即进入了新一轮的疯狂忙碌里。
“我想问问……学姐,咱们是每个学期都这么忙吗……”
“好问题,你知道前面还积压了多少单需求没做吗。”
“啥??”
“光是主校区,就还有十五项建筑翻修需求,六项大型建筑设计建筑需求,以及二十三项庭院、环境、地下建筑需求哦。”
学姐的笑容特别真挚。
“只要你毕业了——一定有工作,包有的!”
学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同样忙到脚不沾地的,还有农林学院。
这一次,大概有一半的学生选择留校忙碌,连圣诞节都草草了事,大部分时间全都扑在了农田和温室里。
在师生们的一致努力下,第一棵岩烧早茶树被培育了出来。
由于父树来自血笼食鸟树,母树来自霜烬柿子树,新的杂交品种不仅拥有来自地狱的岩烧斑纹,树叶又流露出霜雪般的浅银纹路,颇具美感。
在格登教授和安妮莉丝的共同指导下,学生们把基因表达当补丁缝了进去,培养出形状各异的更多树苗。
要能够烹制肉食,果实的表达,在外形上近似柿子,但本质是虾饺、糯米鸡、烧鹅腿等蛋白质和淀粉的综合表达。
这的确有点难为一棵小柿子树了。
前几轮育苗都不算顺利,直到不知道哪个聪明蛋一拍脑袋,请来了玛丽教授。
催眠术再次派上重要用场。
“你生下来就是一棵小早茶树……你能够接纳一切,创造一切……比方说红米肠、金钱肚、马拉糕……”
玛丽不太确定这样能不能行。
格登教授观察着泡在速生溶液里的十几棵早茶小树苗,予以重要提示。
“感情再饱满点。”
玛丽深深地提了一口气。
“我努力!”
她用魔杖绘制出催眠法印,深情款款地说:“孩子,等你长大以后,很快又是新的秋天了。”
“你的果实会变得饱满而又多汁,比如叉烧包,它会松软可口,肉馅咸甜,再比如虾饺——哦,那一定是巫师界最好吃的虾饺,虾肉滑嫩,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都是鲜味!”
好消息。心理学的确有用。
几棵小树苗都很争气,在早春三月就结出了七八个果实。
也就正在三月的清晨,爱希尔被小登快速摇醒了。
“快醒醒!!出事了!!”
爱希尔揉着眼睛:“魔界打过来了!?”
“那倒没有。”小登说,“亚历山大教授在哭。”
“……啊?”
爱希尔穿着睡袍过去开门,发现亚历山大在抹眼泪,夏洛特同样气得炸毛。
“出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那几棵炭烧早茶树吗?”夏洛特咬牙切齿地说,“它们原本陆续都结出了果实,再长半个月就可以成熟了!”
“我记得,当然。”爱希尔察觉事情不对,用魔杖轻点肩侧,让星月睡袍变成西装领带,“有人破坏了你们的研究成果?”
他一秒内想出了无数个嫌疑犯。
守护灵没少偷吃农作物,每次靠着那张可爱的小熊脸逃过一劫。
还有那些什么都想啄几口的猫尾鸟,他已经严肃警告过好几次了,最近似乎还挺收敛的。
……军工学院最近好像把地狱犬接去研究了,不会跑出来了吧。
亚历山大再一张嘴,都带着浓厚的鼻音:“它们互相在吃来吃去!!”
校长呆住了几秒。
他的职业生涯虽然已经很离奇了,但还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你翻译一下,”他机械地提问道,“谁在吃谁?”
“你见过那头,不,那棵血笼树吧?”夏洛特怒气冲冲地说,“它搬家到艾登大学以后,很少再啃学生或者教授的脑袋了,大部分时间只会吃点麻雀或者青蛙,还算很好相处。”
“所以,在做下一代选育的时候,我们没有删除关于猎食这部分的基因表达,植物能自主进食蛋白质可以提升产肉量,这是好事。”
爱希尔:“让植物提升产肉量吗。”
夏洛特:“然后那几棵小树趁我们不注意,开始互相啃了!所有的果实都被糟蹋了——那根本还没熟啊!”
爱希尔:“呃,它们互相应该算是兄弟姐妹的关系吧,你确定不是同类相残吗,我们可以安排儿童专家介入。”
亚历山大用力摇头。
“我们拜托分院门翻译了一下——它最近魔能汲取的很足,好像什么物种的声音都能听懂了。”
“那几棵小崽子在说,‘你闻起来好香啊’,‘吃吃你的!’,‘感觉和生肉没什么区别’,‘还有多的吗’。”
校长略一思索:“其实很好解决,你们把这些树都安排的远一点,让它们的枝条互相够不到就行了。”
夏洛特发出一声冷笑。
“我们一开始就是这么做的,方便分组观测实验。”
“然后就有几只猫尾鸟被绑架了,就是被枝条捆起来,然后它们威胁其他小鸟送外卖,把那些还没蒸熟烤熟的烧麦蒸饺搬来搬去!”
爱希尔沉默两秒,终于从书架深处抽出了那本百试百灵的《儿童心理学》。
“走吧。”他说,“我们去找这帮小崽子的监护人。”
血笼食鸟树伫立在中央庭院里,和爱妻正在惬意地晒着太阳。
有的学生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此刻正捧着霜烬柿子边啃边看书。
爱希尔从公共资产库里掏出了那个对话小钱包,把它重新粘在了血笼树的身上。
“你好,方便看一本书吗。”
“看书?”血笼树闻着大鸟校长的香味,老实地点点头,“是校规吗,我吃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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