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本命剑,不过是暂时封住剑灵借给了虎力彪,怎么可能会伤了他自己。
这个白痴,是以为他躲不开吗。
学什么不好,学人以身挡剑。
易绥安嘴角溢出一抹血迹。他抬眸,比月光还柔和的眼眸里倒映着司九渊的影子,脸上还挂着清浅的笑道:“为师没事,别担心。先去找你轩逸师兄。”
虎力彪松开手里的剑,那满脸惊恐的样子,比易绥安更像被捅的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要冲过来挡的。”
杀了司九渊,他可以在魔界扬名,可以获得焚烬剑。
杀了正道的仙尊易绥安,他一定会像之前的司九渊一样,遭到整个修真界的追杀。
他没想杀易绥安,是他自己冲过来挡的。
虎力彪转头就跑。
司九渊掌心魔气翻涌,一掌拍了过去。
易绥安感觉眼前一片浓郁的紫色魔气遮挡住视线,从焚烬剑插入的地方传导。身体里血液经脉仿佛在岩浆里烘烤,全身无一处,不是烈火烹油。
他看不清司九渊的动作,甚至连耳边都是嗡鸣声。
风轩逸姗姗来迟,御剑降落在易绥安旁边,望着这混乱局面,问:“九渊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易师叔怎么会中剑。”
那把魔剑还插在易绥安的后背,司九渊抱着易绥安不敢移动,求助的神情望向风轩逸:“快救我师尊。”
被焚烬剑砍一刀会造成什么伤害,他再清楚不过。
风轩逸握住焚烬剑的剑柄:“我先把剑拔出来,你扶好易仙尊。”
这剑从后背插入胸膛,还好避开了要害,不然,就是神仙也难救。
随着长剑一寸寸的移出身体,处于半昏迷的易绥安痛苦的呻吟出声。
司九渊捧着怀里易绥安的脸,语气不自觉加重:“你行不行啊。”
风轩逸神色一凌,瞬间拔出了长剑。鲜血汩汩往外冒,瞬间染湿了大片衣襟,如同一朵妖艳的血色牡丹盛开绽放。
风轩逸撕开易绥安上身衣物,在司九渊杀气暴涨的注视下,将止血灵药倒入伤口。
风轩逸又拿出救命丹药:“把这个给他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不用司九渊特意去喂。冰凉的指尖贴上男人苍白无力的唇,轻而易举的松开贝齿,推入口中。
司九渊把自己身上披的那件白衣给易绥安披上,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
他扫了眼脚下躺着的焚烬剑,一脚踢过去。剑柄在空中抡转几圈,直插被拍晕在地的虎力彪后脑勺。
风轩逸抽了抽嘴角,别开视线不去看。“我已经通知宗门长老前来善后,他们马上就能过来,我先带你和易仙尊回去。”
司九渊难得谦恭:“多谢风师兄。”
因为易绥安伤势过重,风轩逸直接把人带到了白芍峰雷药住处。
闻讯而来的孤独芳面色担忧,快步推开木屋的门:“你师叔又出事了,不是让你看着他,怎么还能出事。”
风轩逸站在孤独芳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看着自己衣裳上的血迹,神色晦暗:“是我大意了。”
独孤芳一眼瞧见躺在木床上的男子:“伤势怎么样了,我听轩逸说被剑刺穿了。”
雷药呵斥道:“你小声点,让他好好休息。”
雷药是个很少发脾气的人,这么说,可见易绥安伤的不轻。
孤独芳满腔疑惑暂时憋了回去。眼神示意司九渊:出去说。
司九渊站在易绥安身旁,没有收到孤独芳的视线。
孤独芳手中长鞭一卷,绑住站在那头的司九渊。
司九渊被鞭子绑住上半身,拖拽着被迫远离易绥安:“掌门师伯,让我照顾师尊,有什么事等师尊醒了再说。”
孤独芳出了木屋,手臂用力牵动鞭子,把司九渊给强制带出来。“你在这除了添乱,帮不上忙,我有话问你。”
三人移步到白芍峰的主殿。
孤独芳坐在首位。风轩逸站在他身后,沏了杯灵茶,呈给孤独芳。
司九渊跪在殿内,俯首沉默。
被焚烬捅一刀,若不是他压制了焚烬体内的魔气,易绥安的状况 ,一定会更糟糕。
他现在心情很乱,胸口如一团麻线搅在一起。
他曾无数次想过让易绥安不好过,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易绥安不止一次说会护着他。
但他之前从未信过易绥安说的那些好听话。
可事实却是,原来天底下真会有这种傻瓜。
收了一个废柴做徒弟,还当宝贝对待。
原来易绥安的那些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怎么能这么傻呢。
殿内漫长的沉默蔓延
青竹霖:“还好小爷我没提前走,不然连绥安受伤都赶不回来。”
上官谨言:“你回来有什么用,又不能让他好起来。”
明远:“能不能别吵了,要不是你们吵架,我也不会被雷药师兄赶出来。”
“……”
随着另外几位峰主也相继赶到,殿内的气氛才显得不那么压抑。
青竹霖找了个椅子坐下,玩味的视线扫向大殿中央:“哟,这是找我们搞会审呢?跪着的美男子是哪位?”
司九渊跪在大殿上,对着青竹霖的方向道。“弟子司九渊,见过四师伯。”
第31章 :怜惜、爱护、喜欢
青竹霖新奇的打量他:“原来你就是绥安那宝贝徒弟。”
孤独芳坐在首位,居高临下的审视司九渊,神情肃穆庄严:“失踪这么久,是怎么跟你师尊凑到一起,你师尊又是怎么受伤的,你给我一五一十的报告清楚。”
司九渊声音低沉,道:“我下山去散心,被魔族偷袭了,等我有意识,就在望月秘境。我修为不够,被里面的妖兽追杀。后来又受到魔族追击,师尊是为了替我挡剑,才受了重伤。”
“一切都是弟子的错,请几位师伯责罚。”
上官谨言坐在下首,折扇挡着半侧容颜,问道:“既然是偷袭,你怎么知道那人是魔族。”
司九渊说:“我在昏迷前,隐约看见,那人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明远问:“小小年纪,有什么心事,要你下山散心。”
司九渊低下头,似想到不愉快的事,满脸伤神:“那日孟师兄来找我,说师尊要收新徒弟,这些日子要照顾新徒弟,让我这几日,自己管好自己,别去扰了师尊清静。”
孟显良没这么说,但当时的司九渊,的确是这么理解那番话的。
司九渊眼眶泛红,欲言又止的说:“弟子都明白,师尊不可能只收我这么一个废柴徒弟,可我——”
上官谨言替他回话:“可你还是嫉妒,你不想你师尊收徒弟,但你又不能阻止,你怕你的新师弟夺取你的宠爱,又怪你师尊有了新弟子就不管你,所以你就赌气跑下山去。”
“你想让你师尊为你担忧,下山去找你,想以此证明 ,你师尊,还是在乎你的。”
司九渊大声反驳,但闪躲的眼神,却昭示他的心虚:“不是的,我没有。”
上官谨言说的话。不止在坐的各位信了。
连司九渊自己,都差点相信上官谨言说的。
现如今他跪在大殿,究竟是演戏,还是把心底压抑不愿揭开的一面给揭开,连司九渊自己都不清楚。
他也在想,若自己不是活了几千年的魔族司九渊,或许,就真的如上官谨言说的那样,只是负气才离开。
孤独芳面容铁青,手里的茶盏径直砸向司九渊跪着的膝盖前:“你就这么确定你师尊不见人影是去收徒弟去了。你是没长嘴吗,不知道问一问。要你是我徒弟,我非打死你不可。”
司九渊拳头缓缓握紧,压抑的声音里,隐藏着一股闷气:“孟师兄虽与我不和,但他不会拿师尊的事情去开玩笑。”
意思就是说:易绥安就是去收弟子去了。他都要收弟子,自己还不能心情不好。
孤独芳要被这个家伙气死:“把他带到面壁崖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他。”
司九渊站起身,瓷器的碎片划破膝盖也不知所觉:“几位师伯,我负气下山这件事,请你们不要告诉师尊,他还在受伤,我不想,他在这时候为我忧心。”
孤独芳看都不看他一眼:“带他滚,看见他就碍眼。”
倒是明远,扫了他一眼:“绥安是我们师弟,我们如何照顾他,还不用你吩咐。”
风轩逸瞬移至司九渊身前,客气说:“九渊师弟,跟我走吧。”
思过崖,在囚水峰的戒律堂后山。
里面的阵法结界能让人与世隔绝,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分不清日月更替、四季轮回。只有犯了大错的弟子,才会被关押进思过崖。非持有掌门令牌,不得进出。
崖内山石平整,一张桌子,一张石凳,一棵老树。
司九渊在石凳上坐下。见风轩逸坐站在那,没有打算走的意思。拍了拍身旁桌子,道:“没凳子了,风师兄要不要将就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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