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关，伸出手去，捏了一下男孩小巧的鼻头：“自然是来看看你睡得如何。之前不是跟你说了，睡觉不要蒙头么？”
这一伸手，那染整个人都被他的阴影覆盖在下，心跳得愈发急了，嗅到熟悉清冷的檀香味，他的脊骨都开始有些发软，撇了撇嘴角，一开口，声音也是软糯糯的：“那还不是因为干爹不肯陪我睡了，呜，我害怕......”
吞赦那林静了一瞬：“怕什么？”
他声音较平日听起来要沙哑许多，是潮湿的，让他想到夜晚的海滩，教那染感到有些陌生。他一只手探出被子，小心翼翼地揪住了养父的袖子：“我有时候会做奇怪的噩梦，梦里有穿着红袍子的尖帽鬼，他们抓我，咬我.....”
话没说完，身躯被猛地捞起来，扣入冰冷却坚实的怀抱，紧紧拥住。吞赦那林双臂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他的骨头里，教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你会这样的噩梦？”
耳畔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且似在轻微颤抖。
渴望得不得了的拥抱突如其来，便似久旱逢甘霖，那染脑子晕乎乎的：“我这不是，没好意思.....”
——那次他做春梦，弄到吞赦那林身上后，他就再也不陪他一起睡了，他哪好意思因为夜里做噩梦不敢一个人睡，向他开口问能不能再一起睡？
拥着他的双臂收得更紧，大手拢住他的后颈，手指嵌入他发丝间：“以后，我还守着你睡觉，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那染愣了愣，忙不迭地点头，脊骨软得愈发厉害，整个人似要在吞赦那林的怀里融化，胸腔里雷鸣阵阵，一声响过一声，一阵急过一阵，催生出了小小少年莫大的勇气，莽撞的脱口便问：“干，干爹今晚看了我的画儿吗？”
他感到吞赦那林微侧过了脸，高挺的鼻梁挨到了他的脸颊，嘴唇就近在他耳根：“嗯。画得挺好。”
声音是熟悉的，却是他长到这么大，从未听过的语气，分外陌生，也分外撩人。那染呼吸一颤，心尖发烫，一股热意自胸口往上蔓延，耳颊面庞都漫上了绯红，他抿了抿唇：“那，干爹喜欢吗？”
后颈的手又紧了一紧：“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第112章 番外：不染（6）
他话音刚落，窗外轰隆一声，光线闪过几道电光，暴雨哗啦啦地倾泄下来。心跳得地动山摇，也瞬间找着了更多赖着养父的理由，男孩将脸埋到了对方的颈窝里：“打雷了，干爹，呜，我怕。”
潮热的呼吸气流狐狸尾巴一样在颈侧轻扫，伴随着小恋人撒娇的耳语，简直无异于一种考验意志力的酷刑，吞赦那林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小腹，将身躯略微弓起，拍了拍怀里人的背脊，柔声低哄：“不怕，我在这儿。”
“干爹陪我睡。”男孩攥住他睡袍腰间的带子，轻轻扯了扯，立时被他扣住了手腕——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摇摇欲坠，他的小恋人却还懵然无知地胡乱点火，实在要命。可还是半大孩子的小恋人连在梦中想起前世的零碎残片，都会哭着惊醒，他不敢想让他恢复起全部的记忆会如何，自也不敢让他承载自己汹涌的爱意，至少，要等到他成人，心智成熟了，再循序渐进......
他牙关紧了紧，把男孩的手塞进被子里，将他整个人裹起来，才动作僵硬地躺在了对方身侧。
被裹成了蝉蛹的那染拱了拱身子，发出小小的抗议：“呜，热.....”
背心一凉，冰凉的大手将他揽进气息清冷的怀抱：“和我一起睡，需得盖严实些，不然会着凉的，忘了？”
那染一愣，点点头。是太久没和养父一起睡了，久到他都忘了，即便是在炎炎夏日，和养父睡在一起，也是无需用上风扇的。
“好了，明日你还要上学，安心睡罢。”耳畔吞赦那林的声音语气温柔，却不过分亲昵，好像片刻前他所听到的那句“喜欢”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干爹喜欢，就是仅仅指他的画吗？干爹就没有看出点什么？
那染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猝不及防地撞见近在咫尺的一双红瞳正凝视着他，眼底幽暗而灼热，像老灶里燃久了都要焦焚化灰了的炭，烫得他心头猛跳，可下一瞬，浓黑的长睫就压下来，吞赦那林闭上了眼，老僧入定一般将他阻隔在外。
那样的眼神，不是他的错觉。
正值叛逆期的男孩不甘地舔了舔牙，心一横，仰起头去，献祭一样将唇凑了上去，吻住了他的养父，他自小就倾慕仰赖的唯一神明。
吞赦那林身躯一震，倏然睁眼，瞳孔缩得极小。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男孩孤注一掷的轻轻咬住了他的唇珠。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脑子里扯到极限的一根弦猝然绷断，在男孩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脖子时，他猛地翻身将男孩压在了下方，将对方主动献上的贡品深深含进了唇齿间。
第113章 番外：不染（7）
可尚未成人的男孩又哪里承受得了他经年压抑的思念，不过须臾，就被吻得喘不上气来，双手溺水似的揪紧了他的长发，双脚在薄被里踢蹬。
吞赦那林捏住对方小巧的下巴，用了好大毅力才分开二人纠缠的唇舌，在黑暗里凝视着心上人此刻的模样——男孩微启唇齿，满脸通红的急促喘息着，小舌一闪一闪，像被钓饵引着，在水面时不时探头的小鱼儿，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眼里的渴求呼之欲出。很难.....释迦摩尼被魔女考验也不外如是，他极艰难地撑起身来，可男孩不肯放过他，一伸手搂紧了他的腰：“呜，干爹，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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