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玉山将倾。
那染猝不及防，慌忙半蹲下来拾起浴巾，掩住下边——方才干爹为他擦身时，他便起了可耻的反应，僵着不敢动，这下也不知被瞧见没有......
少年红了耳根，做贼似的抬头望去，却只看见了男人匆忙走出浴室的身影，门亦被掩上了。
第110章 番外：不染（4）
少年红了耳根，做贼似的抬头望去，却只看见了男人匆忙走出浴室的身影，门亦被掩上了。
走到餐厅，丰盛的晚餐已然备好，营养均衡，荤素搭配，唯独缺了一个本该陪他吃饭的吞赦那林，那染一顿饭吃得百无聊赖。养父不是人类，也不吃他爱吃的食物，这一点，他从懂事起就逐渐意识到了，好奇问过，养父告诉了他一个濒死树妖被人类所救，人类临终托孤，树妖为报恩养育恩人之子的故事，听上去和聊斋上写的那些志怪故事很像，以至于在学校里有人谈论起那些书本里、戏曲里唱的神鬼妖精时，他都忍不住生出一种与众不同的优越感来——他可跟普通小孩不一样，是妖养大的呢！偶有忍不住说过一次，可得到的只是一顿嘲笑，都当他是编故事，不过后来他们倒是都爱上了他画的连环画，每天都追着要续章，这些无知的家伙，要是知道他们崇拜的那个树妖就是他的养父，不知会震惊成什么样......
胡思乱想着吃完了餐后甜点，那染朝自己房间走去，路过吞赦那林的房间时，忍不住驻足。这扇门通常总是为他敞开的，此刻却紧闭。他抬起手，手指轻抚过门面上古朴的浮雕，侧头将耳朵贴了上去。这会儿干爹在干什么呢？
脑海里浮现出吞赦那林往日坐在书桌前，替他检查作业的认真神态，男孩的心便像棉花糖一般吸满了糖丝，甜蜜蜜的膨胀起来，青春稚嫩的身体刚刚消退的躁动，也又有了卷土重来的征兆。
他抿住下唇，闭上眼，吻了吻门板。冰冷冷，硬邦邦的，不温暖，可与吞赦那林身体的触感很接近，就像趴在他怀里一样，令他贪恋不已。
想象着与养父接吻的滋味与情形，男孩仰起头来，微微张开唇齿，踮起脚尖。
“咔哒”，门猝不及防地打开来，那染当场石化，一睁眼，颀长的身影站在他面前，红瞳微扩，泄出几分惊色：“染染？”
一眼瞧见男人手里捧着什么，男孩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拔腿冲进了走廊尽头的自己房间，把门重重关上了。
吞赦那林僵在门前，良久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作业本上——这用铅笔草草绘就的连环画，是一只千年树妖和一只以树洞作巢的小狐狸.....相亲相爱的故事，若不是他今日心血来潮想偷看一眼那染的日记，还发现不了，他年仅十六的小恋人，在恢复记忆之前，就已对他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实在是.....令他意外，惊喜，又有些无措。
——被发现了。干爹一定发现了他对他的非分之想。刚才他的举动，还有那连环画.....青春期的男孩将自己整个蒙进被窝里，羞耻得缩成一团，咬住了被角，在床上滚来滚去。该怎么办？干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坏孩子，讨厌他，嫌弃他？在他上学的那所男校里，男孩子们偷偷喜欢对方，追求对方并不鲜见，可一旦有闹到了明面上，便是要遭众人耻笑，被视为“精神变态”的异类的，养父会不会也这么想他，从此以后对他避而远之，甚至不要他了？那染越想越怕，越想越难过，又忍不住在被窝里偷偷哭了起来，殊不知门外，吞赦那林悄无声息地凝立在黑暗里，细细聆听着房内的动静已有许久。门把手上苍白的手指紧缩，淡蓝青筋虬曲起伏，似一条蛰伏于沼泽里的蛇。
待到房内细微的呜咽声渐渐变小，到彻底消弭，他才拧门入内，仿佛一抹鬼魅，悄然来到男孩床畔。被子里小小的一团轮廓，连脑袋也蒙在里边，露出了一小撮发梢，像小狐狸的尾巴，扫过他心间，将他的唇角也微微撩了起来。似乎做了什么梦，又或者是因为正在窜个子，男孩突然瑟缩了一下，翻了个身，一只脚探出了被子，蹬到了他的膝盖。他垂眸看去，目光落在男孩的脚踝处——雪白纤细的脚踝上，圈着一根树藤编织的脚镯，一枚嫩红的荼蘼花正含苞待放。这是他在他刚重临人世时，就为他戴上的，是禁锢，也是誓约。
喉结上下滚了一遭，他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男孩的脚，以极大的毅力控制着自己将它塞回被子里，却终究没能忍住，低下头去，隔着被子在男孩脚踝骨处落下了一吻。
迷迷糊糊间，只觉脚踝被冷不丁冰了一下，那染打了个哆嗦，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
吞赦那林抬起身子，便似每天半夜为了防止小恋人睡梦中呼吸不畅时那样做的，伸手揭起了对方蒙住头脸的被子的一角。
刹那，四目相对。
第111章 番外：不染（5）
那染睁大了双眼，呼吸也屏住，吞赦那林本就不会呼吸，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唯剩他一人的心跳，砰咚...砰咚...砰咚，响若雷鸣。
“干，干爹.....”他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声音似蚊子嗡嗡，“你怎么在这儿.....”
从睡梦中刚刚惊醒的男孩活像只被猛兽逮住的小狐狸，懵懵的，浑然未觉地散发出一种蚀骨的诱惑力，吞赦那林感到自己的每根骨头缝里都像有爪子在轻轻的抓挠，连喉头都痒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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