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句,却令萧涉听了后,心神巨震。
只听萧淇道:“你不是我哥哥,我恨你。”
二皇子的哥哥只有一人,那就是他萧涉。听闻弟弟此言,萧涉拍弟弟的手停了下来,不知是因为怕弟弟发现了什么,还是那句“我恨你”。
这下萧涉再也无法淡定了。
到了第二日,萧淇早就忘记夜里梦见了什么,但萧涉依旧记得,却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跟弟弟同吃同住。
但是,他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安,和一丝探究。
可萧淇依旧大大咧咧,没有任何察觉。
孰不知,他自己没能探出哥哥的身世秘密,却差点把自己的底细给暴露了个底朝天。
他还开心地和大哥一起用早膳,在饭桌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没睡好吗?”萧涉给弟弟夹了点菜,试探地问道。
萧淇点点头,“睡得不踏实,哥哥你呢?”
“我睡得很好。”一夜未眠的萧涉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违心地说道。
“哥哥,今晚我们早点安寝吧。”经历了昨晚,萧淇现在已经适应和非亲兄弟同床共枕了。
这一次萧涉没有再拒绝弟弟的提议,也不再将弟弟往外推。因为他实在很好奇,萧淇的梦中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做那种噩梦。
正吃饭中,忽见小林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刚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在旁坐着的萧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傻傻地望向自家主子。
萧涉非常善解人意,匆匆扒了两口饭,放下碗筷,“我吃完了,先走了。”
“不用。”萧淇抓住了兄长的手腕,拉住他不然他走,然后又对小林子说,“有事直说便是。”
“是,主子。”小林子苦着脸说道,“听说皇上将三殿下身边的奴才们都打发走了,那晚跟着三殿下的小太监,今日被乱棍打死了。”
此言一出,萧涉脸色一变。他深知棍子打到身上的滋味,不敢想象那个小太监被杖毙时会多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道自己又害了一条无辜之人的性命。
萧淇也叹了口气,又问道:“三弟身边的奶娘呢?”
“肖嬷嬷也被打发出宫了。”小林子说道。
萧淇看了兄长一眼,挥挥手对下人道:“知道了,都退下吧。”
待奴才们都离开后,萧淇盯着哥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插在三弟身边的暗桩,这下子全都被拔了吧。”
“是。”萧涉也正眼看向弟弟,“父皇并非昏庸之人,恐怕他早就看穿了我们的把戏。”
“听说我落水昏迷后,父皇曾招你问话?”萧淇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知道我替你罚写,带你出宫的事情了。”萧涉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萧淇脸色大变,他震惊道:“父皇全知道了,他……他怎么会查到?”
“你当锦衣卫和东厂,都是吃干饭的吗?”萧涉露出一丝苦笑,“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眼睛呢。去了哪,做什么,父皇看得一清二楚呢。”
“父皇既然知道了,为什么没罚我?”萧淇脸色发白地问道。
萧涉看到弟弟神色,心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他却说道:“父皇念你年纪小,没想真正管束你。可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
萧涉看着眼前之人,心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可爱,喜欢捉弄自己的弟弟了。
虽然不知为何弟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但萧涉明白,有时候长大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如同他当年那样,不幸被王妃选中,受尽磨难,成为了“皇长子”。
“哥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萧淇自然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他一改伪装,冷静道,“三弟和他母亲周氏绝对不可以翻身,否则对我们而言,就是灾祸。”
“你又有什么主意?”萧涉皱眉问道。
“我有一味药,想送给禁足的周嫔。”萧淇问道,“哥哥,你在翊坤宫中可有暗桩?”
“你想做什么?”萧涉急道,“你疯了,难道你要毒死她?”
毕竟周嫔乃曾经荣宠有加的贵妃,还是三皇子生母。要是她死了,皇帝必然会彻查的。
“不。”萧淇冷冷一笑,“我不会杀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望着弟弟的笑容,萧涉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冷。
时至深夜,萧淇睡着后,再一次陷入噩梦之中。或许是今日他听闻三弟身旁小奴才的惨死,不由自主地梦到了前世的事情。
上一世贵妃复宠之后,将矛头直指陷害她儿子的庶兄。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在梦里历历在目。
他梦见三皇子在弘文馆中对庶兄处处打压,肆意欺凌。那段时间兄长身上总带着新伤叠旧伤,而母后和父皇皆视而不见。
他梦到兄长被贵妃陷害,被明德帝下令关入锦衣卫诏狱,不知经历了多少酷刑,才得以洗脱罪名。
他梦见那还未出生的六妹妹,仗着贵妃和皇帝的宠爱,刁蛮任性。天真的面庞里藏着对兄长的恶毒,让萧涉跪在地上给自己当马儿骑。
萧淇在梦中跟随着兄长的视角经历了一遍,突然就理解了兄长最后疯狂的报复。
他看见三皇子和贵妃惨死的下场,看见六妹妹被迫和亲,哭求父皇无果,最终远嫁西瓯,泪洒黄沙。
最后,他梦见兄长穿着龙袍,拿着毒药,对自己说:“喝下去。”
第22章
“我不喝,我不喝!”萧淇疯狂挣扎,双手对着虚空乱挥,双脚也在乱蹬被子,把一旁浅眠的萧涉吵醒了。
萧涉一天一夜未曾休息,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见弟弟闹觉,便侧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想让他安静下来。
连续两天,都做了噩梦,萧涉有些担心弟弟。果然,弟弟并非表面上那般天真无邪,反而在心里藏了很多事,只有在梦里才敢发泄一二。
“求你……放过我。”萧淇在梦中苦苦哀求,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萧涉愣了愣,抬手轻轻擦拭弟弟的脸庞。
“哥哥,”萧淇忽然叫了一声,“为什么?”
他梦见哥哥欺身上前,扣住自己的手腕,给他灌下毒药。他不从,想吐掉,却被堵住了嘴。
他又梦见了那个吻。
那个吻如此冰冷,如此绝望。刚开始双方还在撕咬着,泄愤着,可不知不觉中,那个吻变得缠绵,温柔。
他梦见哥哥抚摸自己的脸,轻柔地仿佛抚摸情人似的。而他沉溺在这种温柔中,感觉到一阵陌生的快感。
萧淇突然睁开了眼,没想到却看见梦中那人正在给自己盖被子。他一时分不出哪里是梦,哪里是真,怔怔看着哥哥,又流下了眼泪。
“怎么了?”萧涉温柔地关怀道,又一次伸手擦干弟弟脸上的泪。
“我……”萧淇神色尴尬,他偷偷伸手探入被子,触手一片潮湿。
萧涉神情一动,立马掀开被褥,也看见了那一片尴尬的痕迹。
兄弟俩面面相觑,一时间寝殿内安静的仿佛被寒冬冻住了。
过了一会儿,萧涉才反应过来。他安慰弟弟道:“别怕,你……你这是长大了。”
萧涉看着弟弟,心道十三四岁的男孩,头一次梦遗,估计是吓坏了。
可萧淇不是真正的小男孩了,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他尴尬的是这辈子的第一次,居然在萧涉的床上发生,而且还是“非亲兄弟”。
“我……我让小林子带干净衣服过来?”萧涉问道。
“不要惊动他人。”萧淇一把拉着兄长,急忙说道。
该死,半夜叫人送衣服,他可不想天亮后,岛上的嬷嬷、奴才们都知道此事啊。
萧涉见状,为难道:“我寝殿有没穿过的亵裤,可能有点大。你……你若不嫌弃……”
“我不嫌弃。”萧淇现在哪敢嫌弃,他都快无地自容了。
萧涉下床给弟弟取衣服,而萧淇则三下五除二脱了弄脏的衣裤,随手丢在了地下。
萧涉回来时,把新衣裤递给弟弟,回头看见地上的脏亵裤时,也随手捡了起来。
“你捡它干嘛。”萧淇一脸嫌弃地问道。
萧涉却道:“我给你洗洗。”
“我不要了,快扔掉。”萧淇心道又不是亲哥哥,让其他男人洗自己的亵裤,怎么都觉得有点诡异。
“扔床下会被发现的。”萧涉低头看着手里的脏亵裤,眼神晦暗不明。
“那你帮我烧掉,或者丢远一点。”萧淇无所谓地说道。
萧涉点点头,拿着东西离开了寝殿。
兄长的亵裤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大,确实不太合身。但现在非常时期,萧淇就不再挑三拣四了。
等兄长回来,他假装睡着了。把头埋在被子里,不想被哥哥看见。
没曾想,哥哥直接过来,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对他道:“你睡我那边吧。”
萧淇瞬间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他摇摇头小声道:“我、我没弄脏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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