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看着宅子旧主人也来了,吃惊不已。
而穆云霁又回到了曾经的祖宅,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内心激动万分。
至于赵潇潇,她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虽说庭院不算大,但胜在雅致,是一处好地方。
“赵姑娘,请。”穆云霁替她讲解道,“前面的正房,左边是柴房,右边是下人住的。姑娘的房间安排在了后院东边,那里安静,风景又好。”
赵潇潇点了点头,对穆云霁道:“看着规制,祖上至少官居五品?”
“姑娘猜得不错。”穆云霁道。
还好他们家祖上做过官,可以买一座二进院落的四合院。否则一时涌进这么多人,还不一定能住得下。
小小院落从未如此热闹过,赵叔说要给大伙做顿大餐,让双庆上街采买食材。萧淇也从内院出来,看着自己的故交好友聚集在此,除了兄长,都齐了。
真好,时隔多年,大家都还在。
赵潇潇等人今日抵达京城,萧涉自然要过来的。只是军务繁忙,他直到正午,才骑马赶到别院。还未进屋,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吃茶。
听着朋友们的笑声,萧涉的疲惫缓解了许多,他推开门,笑道:“这么热闹。”
“你回来了。”萧淇一下子蹦起来,拉着哥哥入座,“就等你了,我们都快饿死了。”
“你们先吃嘛。”萧涉愧疚道,“是我来迟了。”
“没有来迟,刚刚好。”穆兄说着,帮小林子和小夏子替大家摆放碗筷,赵叔和双庆则将灶上温着的饭菜端过来。
一切就绪,今日不分主仆,所有人都上桌了。萧涉坐主座,萧淇和赵潇潇陪在他左右。
“赵姑娘,路上辛苦了。”萧涉偏头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您放心,没出什么事。”赵潇潇知道赵叔和双庆并不知道靖王身份,故而没有称呼他“殿下”。
萧涉点了点头,又对大家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团聚,不如喝上一杯?”
“好啊。”穆云霁第一个响应,他早就馋赵叔打来的酒了。
其他人也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座的都是熟人,故而大家不再客套,先后动起了筷子。萧涉尝了口赵叔做的菜,发现厨艺又精进了。
“赵姑娘,多吃点。”穆云霁坐在赵潇潇身边,生怕她夹不到菜,将她面前的小碟子都堆满了。
萧淇看了眼,也有样学样,给萧涉夹菜。
萧涉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但又不愿辜负弟弟好意,吃得反而比平日里多。
可这对他的胃并无好处,吃多了有些胃胀。萧涉忍下不适,不想打扰大伙的兴致。
小林子和小夏子本来想伺候各自的主子,结果发现他们二人之间根本插不进去,于是识趣地吃自己的饭。
双庆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新来的漂亮姐姐,就差流口水了。赵叔用筷子敲敲他的碗,提醒道:“快吃饭。”
谁看不出穆公子喜欢赵小姐,一个劲对她献殷勤,可赵小姐却视而不见。
一顿饭结束后,萧涉叫赵潇潇来到书房,单独说话。
他将门窗紧闭后,才直言道:“宫里出事了。”
赵潇潇一愣,怪不得靖王在饭桌上兴致不高,赶忙问道:“怎么了?”
“高守成消失了,外宅被人抄了家,恐对我们不利。”萧涉皱眉道,“书房空空如也,连一片纸都没留下。”
前日,锦衣卫暗中搜了一圈皇宫,没有任何发现。章铭又去高公公外宅搜了一番,发现书房被翻乱,有人先他一步来到了这里。
赵潇潇问道:“在此关头,谁会搜一个内侍的外宅呢?”
“是莞菱。”萧涉非常笃定。
“可她到底在找什么呢?”赵潇潇毫无头绪。
萧涉的心随之揪了起来,他曾与高公公写过信,不知高守成是否阅后即焚,该不能留着这种罪证吧?
总之,莞菱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搜索高宅。
“你觉得高公公会在何处?”萧涉问道。
“我猜,他可能被莞菱藏到自己的公主府了。”赵潇潇问道,“靖王殿下打算做什么?”
“你手下可有轻功好的护卫,去公主府一探。若发现什么书信证物,立即毁掉。”萧涉道,“若找到高公公,能救则救,不能救……则杀。”
“我这就派人前去。”赵潇潇道,“只是可惜了,高公公的这条线。”
萧涉又问道:“你主人在宫里,可有暗桩?”
“宫中确有内应。”
萧涉说道:“如今养心殿也被莞菱控制了,我怀疑她给圣上下了什么迷药,你派人去查一查。”
“明白了。”赵潇潇道,“我会向主人禀明。”
“另外,咱们得让陛下快点病愈。”萧涉道,“我记得,之前给齐王传假消息的御医,姓张?”
“张御医是主人安排进太医院的。”赵潇潇道,“他为人精明,但医术不行。”
萧涉闻言叹了口气,又问道:“许管家……是不是曾在太医院当过值,医术乃御医之首?”
“你想让许叔,替陛下治病?”
萧涉点了点头,“许叔的医术你我都清楚,他定能治好陛下的病。”
毕竟许御医治好过萧淇的病,也曾将穆云霁从阎王殿里拉回来。
“我问问主人的意思。”赵潇潇道,“不过许叔是被贬官离京的,不一定愿意回来。”
比如这一次,许管家就选择留在了西北,没跟大部队上京。
萧涉表示理解,他道:“若实在不愿,我们再另想办法,不可为难许叔。”
与此同时,萧淇和穆兄坐在院里,时不时回头看向书房紧闭的房门。
他今天看出哥哥在强颜欢笑,虽然看起来精神不错,但萧淇知道他最近很累。
可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控制住自己,不在此等关头给萧涉添乱。
等赵潇潇出来后,萧淇进到屋内,见萧涉坐在书桌后,一手按着腹部,眉头紧锁。
“又胃痛了吗?”萧淇急忙上前,蹲在哥哥身边,用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在西北时,萧淇作为亲兵,照顾着萧涉的起居饮食,尽可能的让他按时吃饭。而许叔也给萧涉开了养胃的药,经过这两年的调理,胃病再没怎么犯过。
可刚来京城没多久,他的胃病又犯了,时常隐隐作痛。或许是京城的天地透着压抑,让他无法舒心。
萧涉忍过一阵阵痛,终于喘了口气,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可萧淇却看见哥哥额头的汗珠,他心疼道:“我……我让赵叔去请大夫。”
“不了。”萧涉拦下他,“我马上就走,别让赵叔来回折腾。”
“你今晚不住下?”萧淇急道,“至少,歇一会儿再走?”
萧涉知道自己现下的状况无法骑马,于是点了点头,让萧淇扶他去床上躺下。
萧淇帮哥哥倒了杯热水,又轻轻用手按揉他的腹部,有些内疚道:“早知道不让你喝酒了,也不该让你吃太多菜。”
“没事。”萧涉缓了缓,感受着弟弟的手掌心的温度,暖了他冰冷的胃。
他握住萧淇的手,一把将他带到自己怀中,拉着他也一起躺下。
“陪我躺一会儿。”萧涉的声音从萧淇头顶传来,显得有些疲惫。
萧淇安静地窝在哥哥的怀里,抬头看见他挺翘的鼻梁,紧闭的丹凤眼,修长的睫毛,英气的剑眉,以及眼下的乌青,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知道萧涉这段时间太忙,也太累了。
他们在京中聚少离多,这样静静相拥的时刻,显得十分珍贵。
可惜静谧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萧涉小憩片刻,又要去军营了。
萧淇起身替他穿衣,虽然心里不舍,面上还算平稳。他送他到门口,叮嘱道:“慢点骑,回去后让军医看一看,抓点药,记得好好吃饭。”
“我知道了。”萧涉接过小夏子牵来的马,对萧淇点点头,“有空再来看你。”
“好。”萧淇目送着他们离去,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赵潇潇将靖王的意思带给主人后,神秘男子思虑再三,同意让她请许管家来京一趟。
于是她在京中没住几日,又匆匆离开。萧淇目送着赵潇潇骑马飞驰的背影,心想看来局势真的不好。
“你不去军营吗?”萧淇问同样站在门口的穆兄。
只见他一脸惆怅地望着赵潇潇离去的方向,毕竟好不容易能和赵姑娘住在同一宅子里。可没住多久,人家又要走了。
“靖王让我照顾你。”穆云霁道,“咱们现在是同病相怜,不能在京城露面。”
不止他们,小夏子和小林子也一样,只能在宅院里活动。
“赵姑娘的主人,是不是也来了?”萧淇问道。
穆云霁道:“那人神出鬼没的,我不清楚。”
萧淇听后,心里更没底了。萧涉到底在谋划什么,在想什么,他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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