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萧淇尊尊诱导,“那事后为什么炼丹的张天师死了,怎么就那么巧?”
萧泽瞬间脸色惨白,他不相信一直宠爱母妃的父皇,会是幕后黑手。
难道父皇对母妃不过是表面上的宠爱,只是把母妃当作维系后宫平衡,对付皇后的一枚棋子?
“萧泽,你恨错了人。”萧淇冷冷道,“但我母后,却因此……丧命。”
“那我的母妃呢?”萧泽哭喊道,“谁该替她偿命?”
萧淇沉默。
萧泽这次看得很清,他死死瞪着萧淇的眼睛,道:“她死于陛下和郑家的斗争中。”
两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彼此憎恨着对方。
此恨此仇,不共戴天。
“郑家被诛,我们已付出了代价。你该找谁报仇,还不清楚吗?”萧淇质问道。
萧泽的脸色更不好了,他恍惚道:“是父皇……陛下。”
他想起父皇将自己送到太后宫中,强硬地将他和母妃分开。如今,又利用母妃做局,让他丧母。
“我想逼宫,可萧涉阻止了我。”萧泽瘫坐在地上,看了眼自己的模样,笑了,“我败了,你开心了吧?我沦落至此,你满意了吧?”
“看你成为阶下囚,我满意的不得了。”萧淇说道,“但我母亲,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们都是被命运戏耍的孩子,被他们的父皇玩弄的棋子。
如今,在这个肮脏的牢房里,他们终于将一切谜团与误会解开了。
可惜,太晚了。
第150章
萧淇和萧泽隔着铁栏相对无言,沉默许久后,萧淇问道:“你的同谋者,除了邱凌浩,还有谁?”
“没谁了。”萧泽说道,“你们把邱凌浩怎样了?”
“没杀,绑起来严刑逼供。”萧淇故意炸他,“交代了不少东西。”
萧泽的心顿时凉透了,暗骂邱凌浩是个软蛋。
萧淇引诱道:“如今你已一败涂地,硬撑着只不过是白白受罪。若你现在主动交代,或许大哥能饶你一命。”
“你想知道什么?”萧泽有些动摇了。他被关在此地备受煎熬,早受不住了。
要是真被人刑讯逼问,不出几鞭,他肯定全招了。
“京中党羽有何人?”萧淇问道,“和你密谋通信的,又是何人?”
萧泽沉思片刻,不得不交代,“兵部范尚书,户部万侍郎……”
萧泽报出了一堆人的名字,萧淇听着越来越不对劲,这些人似乎都是刘首辅的党羽。
“又是谁给你说陛下快驾崩了?”萧淇追问道。
“是高公公,还有张御医,说陛下不行了,要立七皇子萧浔为太子。”萧泽说道。
“你傻啊,你被他们骗了。”萧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些人,都是首辅刘冉锡的党羽。”
“什么?”萧泽傻眼了,“那他们为何要让我起兵,反首辅,清君侧?”
“他们诱你入局呢。”萧淇说道,“陛下并非病重,只是吃错了丹药,昏迷而已。”
萧泽急了,“怎么可能?我在宫里安插的眼线,确实看到瑞王妃近日与房氏交好。”
“她是故意演给你看的。否则,你又怎会上钩?”萧淇说着,心里暗骂道,怎么哪都有瑞王妃的影子。
“为什么,她是我们的大伯母,为什么要害我?”萧泽不解道。
萧淇活了两世,总算看清瑞王妃的嘴脸,他怒道:“因为大伯父并非死于意外,还是被我们的父皇害死的。”
乍一听到宫廷秘密,萧泽目瞪口呆,良久才反应过来,“她是要复仇?”
“当然。”萧淇说道,“她不止报复你,也要报复我,她要父皇一脉绝嗣,她要所有皇子都死。”
“那大哥呢?”萧泽不解,不是说瑞王妃经常送东西给大哥,放心不下曾经养过的孩子吗?
萧淇闻言,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们真正的大哥,早就死在瑞王府了。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萧淇转头,看见萧涉匆匆赶来。
他铠甲未卸,衣袍上还沾着血,一看就是从战场上刚刚下来。
雒凌雨跟着靖王身后,悄悄冲萧淇摇了摇头。
只见萧涉一脸肃然,在看到萧淇和萧泽没吵起来后,总算松了口气。
但他依然对萧淇道:“回去。”
“我……我没想做什么,就是……”
“回去。”萧涉声音低沉,重复道。
萧淇不敢再辩解什么,他低下头,乖乖跟着雒凌雨离开。
萧泽坐在牢房内,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嫡子,被婢生子训斥,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讲。
他刚想嘲讽一句,却见萧涉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中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他竟被萧涉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嘲讽的话堵在了喉咙。
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曾经踩在脚下的庶子,如今却将他困于囚牢。
“萧涉!”就在萧涉也准备离开时,萧泽奋力够到牢笼边,突然伸出手,死死拽住了萧涉的袍角。
萧涉脚步一顿,回首低头,看他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卑微极了。
他想起了前世今生的许多画面,想起在弘文馆时,三弟嚣张的模样。
他也想起上一世,萧泽谋反失败,被陛下赐死时的绝望眼神。
“你、你还要折磨我到何时?”萧泽问道,“我……我都招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萧涉有些好笑地看了眼他,真不知他哪来的脸求饶。
见萧涉不说话,萧泽顿时急了,“你救了他,却要杀我?”
“非我要杀你,谋反……是死罪。”萧涉淡然道,“求我,又有何用?”
“只要你让我进宫去见太后,她老人家不会杀我的。”萧泽的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
萧涉却笑了笑,“真的吗?勤王诏书,还是她老人家发的懿旨。”
“那只是对外做做样子。”萧泽还在嘴硬,“只要我去认错,太后娘娘最疼我的,会放过我的。”
他以为自己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打碎了太后喜爱的花瓶,只需认个错就算了。
可现在,他犯下的是滔天大罪,罪不容诛。
“你说,她老人家是更爱自己的儿子,还是仇人的孙子呢?”萧涉俯下身,漫不经心地问道。
萧泽闻言,顿时脸色煞白,他松开了抓袍角的手,将自己缩在牢房的角落,嘴里念叨:“不,她……她不会杀我的。”
虽然在仁寿宫中,太后娘娘对他看管甚严,也不允许他去见母妃。可后来,祖孙俩相处日久,太后还让他抱一抱自己养的,叫团子的黑猫,偶尔会对他露出慈祥的笑脸。
可现在,萧涉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点盼头。
回到帅帐后,萧涉挥手让雒凌雨退下,而后严肃道:“不是说过,不要掺和这些事,别沾亲人的血。”
“我没有。”萧淇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审一审他。”
萧涉沉着脸,萧淇顿时心虚,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看到你了。”萧涉道。
萧淇听懂了,脸色惨白地问道:“你要杀了他?”
“你不想杀他?”萧涉看向萧淇,“你不是故意去见他吗?”
“我……”萧淇被哥哥拆穿了心思,低头道,“我确实想杀他泄愤,可是……”
他想起萧泽知道真相之后的诧异和痛苦,看到他如今的模样,竟有些狠不下心。
萧涉见他犹豫了,脸色总算好一点,他摸摸萧淇的脸,低声道:“他留不得,你不要再管了。”
“好。”萧淇顺从地点了点头,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又如何去管别人的死活?
萧泽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晌午,萧淇听说后,感觉内心空落落的。他不知道三弟死于瑞王妃的命令,还是哥哥的意志,或是因他见了一面而丧命。总之,对外宣称是自杀。
另一边,莞菱听闻三弟的死讯,也没说什么。她对这个弟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如今正犯愁如何安置萧涉的西北大军,以及数万的俘虏。
“那些都是庶民百姓,被齐王蛊惑,可免一死。”有大臣谏言道。
而刘首辅则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发配边关,做苦役。”
“就按刘首辅说的办。”莞菱一锤定音,又问道,“另有一事,靖王派使者前来,说是想进城觐见陛下,诸卿以为如何?”
“靖王仁孝,入宫探望,理应如此。”有人答道。
“靖王的大军还在城外驻扎,是否一并放入?”又有大臣问道。
这才是关键,莞菱同靖王的使者谈过此事,萧涉的意思,他要与大军一同进京。
刘首辅权衡片刻,出列道:“公主殿下,靖王率兵平定叛乱,乃有功之臣。我们又怎能将其拒之门外?”
“是啊。”有人应承道,“若不答应对方,恐……再生变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