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兄_太子姑娘【完结】(133)

  “可西北军迟迟未动。”章铭说道,“我的探子来报,今早邱凌浩独自一人面见靖王,估计是去和谈的。”

  “议和?”莞菱修长的指甲狠狠划过桌案,她心知三弟不堪大用,临阵退缩极有可能。

  若靖王妥协了,和齐王一同攻进京城,那她绝对守不住的。

  “公主殿下,趁他们还未谈妥,我们得早做决定。”章铭蛊惑道,“万万不可坐以待毙啊。”

  “章指挥使,你打算带多少兵马出城?”莞菱问道。

  章铭算了算,“至少十万人。”

  “太多了吧。”莞菱说道,“我知锦衣卫都是精锐,再把五万神机营给你,有了火枪和火炮,还打不过齐王吗?”

  章铭心道,神机营在废太子谋反时,早就被陛下打散了。如今刚新建不过两三年,早不如当年郑国舅统领时威风。莞菱明显不想动用主力,将五军营和三千营死死攥在自己手中。

  可如今是莞菱公主临朝称制,背后又有太后撑腰,章铭没有办法与她对抗。他只好单膝跪地,认命道:“臣,谨遵懿旨。”

  “本宫知卿忠心耿耿,吾心甚慰。”莞菱笑了笑,抬手虚扶了一下章铭,“祝章指挥使旗开得胜。”

  章指挥使走后,屋内屏风闪过一个纤瘦的倩影,柏芷言从里面走出,看向莞菱道:“殿下,您这是让五万士兵去送死。”

  莞菱被说得心虚,却依旧倔强道:“我不信大哥会和三弟联手,我赌他会出兵。”

  “殿下在逼靖王出兵?”

  “难道大哥没逼我吗?”莞菱反问道。

  西北大军迟迟未动,到底在等什么,莞菱心里其实很清楚。

  柏芷言沉默片刻,她走到莞菱身边,轻声道:“我只希望,京城无恙。”

  此言话里有话,莞菱抬眼看向她,只听柏芷言继续说道:“若靖王立了功,就让他进城吧。”

  她只求京城无恙,百姓安康,而不是逼西北军,迎战京中三大营。

  “你要让我将江山拱手相让?”莞菱不服道,“只要我们控制了七弟,便可和大哥争上一争。”

  她向来不会在柏芷言面前掩藏自己的野心,而柏芷言也从来不觉得她离经叛道,反倒支持她做任何事。

  毕竟,心细如发的柏芷言,怎会察觉不到莞菱性情之变化,以及公主府中消失的那些旧仆。

  但她不说,她便从来不问。

  第149章

  莞菱挟幼弟以令诸侯的想法很好,但柏芷言却不得不提醒她:“贵妃娘娘会和我们站一起吗,她如今被瑞王妃所蛊惑。”

  “房氏愚蠢,不足为虑。至于瑞王妃……”莞菱冷笑道,“只要我掌有军权,等父皇驾崩,我就可以……”

  “殿下。”柏芷言赶紧打断她的大逆之言,“陛下病情如何,我们并不清楚。”

  此事被太后死死防住,不让御医离开养心殿半步,至于太监宫女,也只进不出。莞菱以陛下长女的身份,曾进宫想要面圣,却还是被太后挡在门外了。

  明德帝是生是死,是昏迷还是清醒,外面的人全然不知。

  莞菱被柏芷言的一番话,说得冷静了下来。她修长的指甲轻叩桌子,眉间轻颦,“你的意思是,父皇有可能醒来。”

  “殿下,局势未明之时,切不可轻举妄动。”柏芷言谏言道,“况且西北边军与齐王军队不可同日而语。此刻还是与靖王殿下交好,方为上策。”

  的确,京中三大营并非西北军的对手,可莞菱却心有不甘:“此等大好时机,真要白白错过?”

  “别忘了曾经的教训。”柏芷言想起亡夫,叹了口气,“他就在败错估形势,仓促起兵,殿下万不可重蹈覆辙。”

  莞菱被柏芷言一番巧言劝服了。她收起野心,淡淡道:“当然,大哥若能得胜归来,我自会出城相迎。”

  她要做一个乖巧的小妹,做一个孝顺的女儿,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

  “天色已晚,不如今夜留在府中,我俩秉烛夜谈。”莞菱邀芷言同宿。

  柏芷言犹豫地看向窗外,见夜色朦胧,明月高悬,已过子时了。

  于是她担忧道:“未曾向父母禀明,怎能不归?”

  “这有何妨?”莞菱起身,拉着柏芷言的手,“我让小太监去柏府报一声,就行了。”

  这两年,柏芷言被莞菱带动,不再将自己困于在闺阁之中了。她们经常微服出门,要么去书阁看书,要么去古玩店寻宝。柏芷言见有许多人买自己的诗集,于是诗兴爆发,这段时间又创作出好几首词作,最出名的便是那首《临江仙》了。

  见女儿的脸上渐渐多了几分笑容,柏母心中欣喜,有时候莞菱公主邀她过府一叙,家人们自是不敢拦的。

  但她不曾在外过夜,每次莞菱都派车将她送回家,不像今天,被章指挥使绊住了脚。

  如今又是战时,莞菱公主才颁布了宵禁令,子时后严禁闲杂人等外出。虽然柏芷言也可以带着公主令牌上街,但她并不想让莞菱为自己破例。

  “好。”她总算点了点头,随莞菱步入寝殿。

  翌日,城门大敞,章铭带兵出城,与齐军交战。

  那边烽火连天,西北军中却显得格外安静。

  萧涉带着军队,来到战场却按兵不动。郭副将早已带前锋营过去探查,得知京中三大营仅神机营出战,人数远远不敌三皇子的大军。

  萧涉眯了眯眼,看来莞菱并没有上套。

  他试探出了莞菱的心思,但同时也被莞菱被反将了一军。

  毕竟,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章指挥使陷入困境,他不得不救他。

  “郭副将,你带前锋营从左侧包抄。”萧涉冷静道,“我从右侧包围,一举歼灭敌军。”

  “末将领命。”郭副将两眼放光,靖王殿下总算出击了。

  与此同时,在中军大帐的萧淇,手心出汗,惴惴不安。他听着外面军队来来往往的声音,却无法跟着萧涉去战场一观。毕竟,京中熟人太多,萧涉命他只能在军营中活动,不可出去。

  他在帐中焦急地转来转去,等到日落西山,等到明月高悬,才等来齐军大败的消息。

  此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多么高兴,只是拉着雒凌雨问道:“靖王殿下呢?”

  “殿下还在清扫战场。”雒凌雨说道,“他知道你定是等急了,让我先来通报消息。”

  “那齐王呢?”萧淇问道,“是死,是活?”

  “被殿下活抓了。”雒凌雨得意道,“已押送至军营,和那个驸马爷关在一起。”

  “带我去看一眼。”萧淇的眼中冒出丝丝火光,他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自己的好弟弟了。

  萧淇按捺住怒火,跟着雒凌雨穿过人群,来到了关押战俘的地方。此处看守森严,但士兵们都知道萧淇是靖王身边的亲兵,再加上雒参将也在,故而放行了。

  军中牢房脏乱又简陋,萧淇和雒凌雨一路走来,听着那些被俘士兵求饶惨叫,闻着恶心的气味,只想赶紧离开。

  快到关押齐王的牢房外时,萧淇停下了脚步,对雒凌雨道:“你在此等候,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雒凌雨看此处离齐王牢房还有一段距离,明白他要与齐王密谈,于是退后一步,为萧淇站岗。

  萧淇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走了过去,隔着铁门看见三弟。只见他双目紧闭,蓬头垢面地躺在地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萧淇的目光从地上那滩人形中细细扫过,看到三弟的双手戴上了沉重的镣铐,脚也被铁索拴在地上,身上衣服被血染湿,显得狼狈不堪。

  面对敌人陷入如此境地,萧淇心中闪过一阵扭曲的快感,他重重咳了一声,看着地上的那团阴影动了动。

  看来不是昏死,于是萧淇冷漠叫了一声:“萧泽。”

  萧泽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睁开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牢门外的身影。

  “萧淇?你、你不是死了?”萧泽震惊地坐起身,想要爬过来,却被脚上的镣铐扯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萧淇冷笑道:“你没有死,我怎会死?不亲眼看着你下地狱,我是不会死的。”

  “你才应该下地狱!”萧泽气得两眼通红,怒道,“你和你母亲都该死!”

  提及母后,萧淇的心被狠狠揪起,虽然已晚,但他依旧要替母亲辩解道:“我母后没杀周氏。”

  “胡说八道!”萧泽完全不信,他回忆往昔,痛苦说道,“我回到翊坤宫时,母妃躺在床上,冰冷冷的,脸色青紫,怎么叫也叫不醒。”

  说着,一滴泪掉落在地上,萧泽胡乱擦了擦,而后怒瞪萧淇:“废后好歹毒的心肠,凭什么杀我母亲?”

  “我母亲那一脚,怎么可能断人性命?”萧淇好心告诉他,“是父皇,他的丹药才是令周氏丧命的元凶。”

  “父皇?丹药?”萧泽愣了一下,却摇头道,“不可能!那丹药是我父皇恩赐给母妃的,服下后气色确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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