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早做决定吧。”邱凌浩催促道。
“好。”三皇子总算下了决心,“就按你说的办。”
没过几个月,萧涉就收到密报,称齐王在兖州私招兵马,秘密训练。萧涉心道鱼儿果然上钩了,让暗探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们。
上辈子的时候,三皇子就是这样耐不住性子,这辈子依旧犯了同样的错误,甚至比上一世的进程加快了。
萧涉猜测,可能是因为邱凌浩这一世没死,投靠了齐王帐下,教唆萧泽尽快行动。
到了晚上,萧涉带着萧淇回梧桐苑沐休,两个人躺在床上时,萧涉想起邸报上看到的消息,对他道:“听说陛下圣体不豫,又从民间招了好几个道士炼丹药。”
“我才不信什么丹药。”萧淇说道,“当年母后还好心劝过父皇呢,可惜他不听,只听信姓张的道士。”
“姓张的道士,死了。”
“怎么死的?”萧淇对此毫不知情。
萧涉告诉他,“当年你谋反后没多久,张道士就病逝了。”
“哦。”萧淇道,“关我何事?”
然而这事或许真有什么关联,萧涉问道,“周氏的死因,你查到了吗?”
“母后说不关她的事。”萧淇说道,“是周氏自己身子弱,碰一碰就倒了。”
“我这次回京,见到了莞菱。”萧涉说道,“她说起周氏去世前,曾吃过陛下赐予的丹药。”
“啊?”萧淇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什么意思,你怀疑是丹药的问题?”
萧涉也起身,替他披了件外袍,“入秋了,别着凉了。”
“你说清楚啊。”萧淇急得不行,他母后的冤屈,或许能够得到平反。
“我问过许叔,那些道士不过是江湖骗子而已,丹药里加的东西,不仅不能治病,反而会伤害身体。”萧涉徐徐解释道,“服用之初,或许会觉得神清气爽。但长久服用,会反噬自身。”
萧淇听后愣了愣,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握住萧涉的手,“所以,父皇赐周氏丹药时,他知道会死人吗?”
“我不知道。”萧涉推测道,“陛下也在食用,或许并不知情?”
“我不信。”萧淇对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好感,“他肯定在丹药里加东西了,然后嫁祸给我母后。”
“那也太巧了。”萧涉其实也想过这一点,“万一你母亲没有推她踢她,周氏不是白死了?”
“无论如何,只要周氏死了,我母后就脱不了嫌疑。”萧淇说道,“或许父皇就怪我母后宫里的茶点,就像当年房氏小产一样。”
萧涉叹了口气,如果真是明德帝所为,那周氏这一生也是可悲可叹。她本以为自己深受帝王宠爱,却不曾想会命丧于自己的枕边人。
再加上瑞王之事,明德帝的心思也太过深沉了。
或许那时候先帝也曾怀疑过自己长子的死因,所以明德帝立马将年仅一岁独子献出,以慰藉瑞王在天之灵为由,将儿子过继给大哥,以解先帝的疑虑。
可见明德帝对待身边之人无半分真心,随意利用,不顾他们的死活,而他只想着登上至尊之位。
萧淇觉得有可能为母亲平反,于是第二天就去请教许叔,询问丹药配方等问题。过两天他又去药铺买了一堆药,想自己搞个丹炉试一试炼药。
萧涉担心他把王府炸了,赶忙过去制止,答应让许叔帮他研制。看萧淇为了母亲之事东奔西走,日夜忙碌的样子,萧涉更加心疼他了。
与此同时,萧涉也在西北默默练兵,布局,筹谋一切。
此时距离上一世三皇子起兵,还有两年。
第146章
两年后,明德十七年。
萧淇和萧涉都明白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从年初开始,王府中一派肃杀之气。就连萧淇都沉稳了不少,不再跳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穆云霁有时候过来,见萧淇安安静静地跟在靖王身边,心道经过西北的这几年磨练,倒真让他把从前的纨绔做派收敛起来了。
“穆兄来了。”萧淇看穆云霁神色匆匆,猜他有要事与靖王商量,故而打了声招呼后,就退下了。
一年前,萧淇就从亲兵转为文职,做一些整理文案等杂事,正巧归穆云霁这个司录参军管理。
但穆云霁知道萧淇的身份,哪管得了他。于是萧淇一直跟着靖王殿下,也方便二人私下相处。
可若有什么机密之事,萧涉并不想让弟弟参与。萧淇心里明白,每次都主动避让,不愿让哥哥为难。
见萧淇离开后,穆云霁将信放在萧涉的案边,低声道:“京城传来的密报,高公公称陛下病重,停止早朝。”
萧涉没有看高公公的密信,此事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故而问道:“朝臣们知道了吗?”
“首辅刘冉锡对外称陛下偶感风寒,朝臣都不清楚具体病情。”穆云霁说道,“我们的消息也是从锦衣卫和高公公那边得知的。”
“让高公公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齐王。”萧涉说道,“将病情讲的严重些,就说陛下已经考虑后事,准备立七皇子为太子。”
穆云霁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靖王不打算自己出兵,竟打的是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属下明白了。”穆云霁说罢,又瞥了眼门外那抹消瘦的身影,“殿下,陛下病重之事,要告诉他吗?”
穆云霁心想,毕竟萧淇是明德帝的亲生儿子,要是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还是知会一声较为妥当。
然而萧涉却摇了摇头,道:“不必多言。”
穆云霁走时,看到萧淇坐在廊下,盯着一株花发呆。他故意咳嗽了一声,萧淇听到动静后,冲他笑了笑。
“谈完了。”萧淇问。
“谈完了。”穆昭答。
萧淇没再多问,特别淡然地走回书房。穆云霁望着他的背影,脑中总是想起以前霸道不讲理的太子殿下。那时候谁能想到,他真的会成长,变得稳重许多。
但穆云霁情愿萧淇一直天真,一直懵懂着。
到了晚上,萧涉将密信交给萧淇查看了。几乎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病症,萧淇早已经历过一次,此刻内心并无半分波动。
唯有对之后三弟谋反之事,萧淇颇为担心地问道:“这回,你还要诱他动手?”
“对。”萧涉道,“如今有平西王的支持,比上辈子胜算大多了。”
“可你现在人不在京城。”萧淇忧心忡忡道,“若没有圣旨,亲王私自带兵进京,就算是为了勤王救驾,将来也会落人口实。”
“谁说我出兵名不正言不顺?”萧涉说道,“就算没有圣旨,有懿旨也行。”
“懿旨?”萧淇不解,“后宫无主,哪来的懿旨?”
“没有皇后,还有太后。”萧涉道。
“太后?”萧淇一惊,他都快忘了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祖母了。
因为上一世,张太后于明德十六年薨。可这一世,她还活着。
“三弟是太后养大的,她怎么会站在你这边?”萧淇有些担心,毕竟比上辈子,又多了几分变数。
“但你忘了一事。”萧涉说道,“太后的儿子,是瑞王。”
萧淇一愣,瑞王之死伤透了太后娘娘的心,于是对他们这几个孙辈一直不冷不热的。如果太后知道自己儿子是被陛下所害,那确实会倒戈,去支持瑞王妃所认定的皇子。
萧涉甚至不必动用自己在京中的力量,到时候瑞王妃自会出面,劝太后下懿旨。
他们只需备战,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养心殿中。
明德帝躺在床上,脸色灰白。自前天吃了孙天师的丹药后,突然亢奋不已,而后陷入昏迷。孙天师被锦衣卫指挥使抓入诏狱,而几位御医围在圣上病床周围,一筹莫展。
高公公和刘首辅商量,先稳住大臣,只说陛下偶感风寒。而内廷中,高公公不敢擅自作主,只好去请太后出山,主持大局。
张太后一直以来不问世事,逗猫养花安享晚年。如今得知皇帝病重,她二话没说,封了养心殿,不让后宫诸人探视。就连贵妃房氏抱着七皇子想要见陛下一面,也被太后无情阻拦了。
可怜贵妃娘娘无外戚依靠,朝中重臣更是一个不认识,在此危急关头不知所措,只好每日前来养心殿碰碰运气,别无他法。
然而今日,前来探望太后的瑞王妃,在养心殿外偶遇了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瑞王妃停下脚步,见房氏站在门口想进又进不去,急得团团转。
贵妃见瑞王妃刚从里面出来,急忙问道:“瑞王妃,可见到了陛下?”
瑞王妃摇摇头,一脸担忧道:“御医说陛下得了风寒,不让外人打扰。”
贵妃一脸失望,但碍着人情,假惺惺问道:“太后娘娘可好?”
“太后娘娘为陛下的病情,愁得茶饭不思。”瑞王妃叹了口气,“陪她老人家说了会儿话,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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