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后也不客气,她其实并不关心许管家和穆云霁的死活,只要儿子安全就行了。
行动的顺序确定后,只能锦衣卫放松时,他们便可突围。老管家和护卫轮流盯梢,可左等右等,等到锦衣卫搜完所有房间了,他们还没放松戒备。
没过多久,只听章铭亲自走入庭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喊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陛下有旨,若束手就擒,可免死罪。”
然而没有人回应。
可章铭不急,来来回回把这话喊了许多遍,从前庭喊到了后院,总算让许管家听见了。
许管家回来禀报,皇后听了冷笑道:“我和他夫妻多年,怎会信此等鬼话?”
她太了解明德帝的性子了,不斩草除根,怎会安心?
萧淇确实有些动摇了,毕竟前世明德帝确实没杀他,只是软禁了。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当年他没被赐死的原因,其实是兄长在明德帝面前保了他。
他不知道,萧涉上一世用自己平定三皇子叛乱的军功,用手上的兵权,换了他一条生路。
他能在西苑安安稳稳,好吃好喝地圈禁,全靠皇兄的庇护。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父皇是念在儿女情份,免了他一死。
“母亲,如果冲出去九死一生,不如……”
“你怎么如此畏畏缩缩?”皇后又被气到了,打断他的话,“既然走出谋反这一步,就别幻想陛下会放过我们。”
“对哦,我们这次是真谋反了。”萧淇想起上一世他们是被冤枉的,而这一世是真真切切的炮轰宫门,带兵谋反。
听闻此言,皇后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儿子,心道不会被自己扇傻了吧,怎么神神叨叨的。
时值夜半,月黑风高,外面的锦衣卫总算消停了。许管家确认他们撤到外院后,赵潇潇当机立断,示意护卫带着郑韦葭先走。
此刻郑韦葭身上的鞭伤棍伤都已处理,虽然还是很痛,但至少不流血了。
护卫背着郑韦葭,施展轻功,从井道一跃而出,在夜色的掩盖下,往后门闯去。
没过多久,许管家听到有锦衣卫纷杂的脚步声,他们高声喊着:“有人冲出去了,快追。”
“就是现在,我们走。”赵潇潇一把抓住萧淇,不给他反应机会,就要离开。
萧淇大吃一惊,他望了眼母亲,想说什么,却来不及说出口。
皇后娘娘虽然还生着气,但毕竟她更担心孩子的安危,冲他挥一挥手,让他赶紧走。
萧淇被赵潇潇拽着,一步三回首,看母亲带着表弟,站在门口送别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萧淇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急忙转过头,吸了吸鼻子,赶紧快步跟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母亲分别了,但那种强烈的不舍之情,深深充斥在内心深处。
很快,赵潇潇带着他飞到井口,刚出院门,就看到有锦衣卫拿着火把向东追击。这是他们当初商定好的路线,赵潇潇二话不说,拉着萧淇往西跑。
萧淇跟着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跑到藏马的地方,他们二话不说,骑着马继续西行。
万幸的是,一路上并未遇见追兵,看来刚才打头阵的郑韦葭吸引了锦衣卫全部注意,估计东边危险重重,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向东追击的锦衣卫回禀,只抓住了郑韦葭和一个护卫。章铭见状,紧皱眉头道:“遭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全队返回,他们定未走远。”
第115章
萧淇和赵潇潇一路向西,终于走到了约定的地点——陕西秦州。
秦州是平西王管辖之地,然而西北战事方靖,后续还需处理很多事宜,故而平西王仍在西宁巡视。
萧淇身为逃犯,不敢让平西王的人发现他和赵潇潇,故而二人避开大路,躲到了秦州礼县的小村落中。
赵潇潇向护卫和许管家发了暗号,可没有任何回信。她在此地一天天地等下去,脾气也越来越焦躁,心知希望愈发渺茫了。
而皇后娘娘和郑韦芦,也同其他两队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有一天,她偷溜上街采买之时,看见朝廷张的榜,上书叛党尽数被诛。
赵潇潇得知大惊,又听路人说起,原来废太子和郑皇后早已葬身火海。
“这是何时的事儿?”有人问道。
赵潇潇竖起耳朵,听另一人道:“十来天了吧。听说锦衣卫指挥使都来了,皇后拘捕,引火烧了屋子。”
“皇后娘娘够烈性。”有人感叹了一句,又问道,“太子呢?”
“也死了。”
“真死了吗?”有人疑惑。
“烧得透透的,锦衣卫指挥使亲自验的尸。”那个人仿佛亲身经历似的,在人群中滔滔不绝。
“郑国舅的另两个儿子呢?”
“郑家老二老三被锦衣卫抓住后,没熬过酷刑,都死了。”那人说道。
人群中有人感慨,“之前郑家权势滔天,没想到一瞬间一个个都死了,无人幸免。”
赵潇潇忍不住上前问道:“锦衣卫有没有抓住一个幕僚,名叫穆昭。”
“穆昭?谁呀?”那人愣了愣,“我哥在官府做事,朝廷送来的邸报上列了一堆名字,好像没有姓穆的。”
“看来是我记错了。”赵潇潇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松了下来,她趁着人群不注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萧涉也收到了消息。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告示上“萧淇”的名字,微微有些颤抖。
“皇后娘娘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一旁的神秘男子颇为佩服,“听说,尸体都烧成黑炭了。”
“陛下没有怀疑?”萧涉问道。
男子冷冷一笑:“他虽多疑,但对章铭还算信任。”
“你收买了章指挥使?”萧涉抬眸问道。
男子高深莫测地说道:“我和他并无往来,谈何收买?”
“那为何……”萧涉根本不信章铭会被这种小伎俩所骗,就算郑韦芦和萧淇年龄身高相似,但锦衣卫是什么人,能轻易瞒过吗?
再说了,丢了个郑韦芦,他们怎么会不怀疑?
然而告示上却说,郑家两位公子都已身亡。
“是他识时务而已。”男子说道,“早知章铭站在了你这边,我也不必大费周章了。”
现在太子被废,大皇子和三皇子反而成为了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朝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下注,而章铭把宝押在了大皇子身上。
他放了萧淇一马,只因他明白,萧涉上位后,不会放过任何害他兄弟之人。
毕竟之前,那人在牢狱之中,拼死也要护住弟弟,替萧淇承担了所有罪名。
哪怕被皇帝厌弃,哪怕被贬至西北。
赵潇潇得知噩耗,不知该如何面对萧淇,回去的路上拖拖拉拉,行至天黑方归。
而萧淇,早已坐在门口,等候许久了。
见她回来,萧淇迎了上去,望向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奇怪道:“怎么了,没有买到吃的?”
“我……”赵潇潇看向萧淇的眼睛,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好道,“我们今晚离开这里。”
“为什么?”萧淇纳闷,“其他人还没和我们汇合。”
“他们……恐怕来不了了。”赵潇潇婉转地说道。
“你再胡说什么?”萧淇笑了笑,“都怪你地点说得不清楚,秦州那么大,他们一时没找到我们而已。”
“我们去永靖等好吗?”赵潇潇恳求道,“先去找你哥。”
“为什么?”萧淇摇了摇头,“我不要,说好的在秦州等,否则他们会找不到我们的。”
“殿下,别等了。”赵潇潇终于说出口,“他们没有逃出来,已被诛杀。”
“不可能,我们都逃出来了。”萧淇的内心其实已然动摇,嘴上还坚持道,“肯定是你沿途留下的标记不明显,还有你发的暗号,他们没收到。”
“朝廷已出了告示,叛乱已定,皇后和太子焚火自尽。”赵潇潇打破了萧淇最后的希望。
萧淇呆呆地听着,仿佛没听懂她的话,低声嘟囔道:“可我没死,母亲怎么会死?”
“殿下,走吧。”赵潇潇劝道,“让您去西边,是皇后娘娘最后的遗愿。”
“遗愿。”萧淇被这个词击中,他的身躯晃了晃,不堪重负似的,“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殿下?”赵潇潇急忙去扶他,她蹲下看见萧淇双目无神地盯着天空,像是瞬间被夺走了灵魂,只不过眼角处,落下一滴泪。
他哭得无声无息,在心里下了一场暴雨。
萧淇没有昏迷,但也不算清醒。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进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赵潇潇摆弄着。
看着这样子的萧淇,赵潇潇也有些慌乱,急忙雇了辆马车,连夜带着萧淇赶紧离开。
万幸永靖县离得不远,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她可不敢让萧淇在自己手里出事,坏了主人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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