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卷王和废物之间选择做吉祥物_梅乐【完结】(116)

  “还是这么冒失。没事,我和你说说话。”

  他带着陶醉往廊下的小花园走,身后的手下挡在他们身后的路口,甘子仪和牧童二人也识趣地留在原地。

  只是甘子仪却抬头,太子和陶醉甫一撞上,手就托在陶醉腰间,没放下去过。

  陶醉虽然与太学生来往甚多,人也不拘礼节,但司正严令不得私下议论他,也不得套他的话。

  甘家又落魄得早,到陶醉出生时,早被退至关中了。因而即使甘子仪再长袖善舞,也只知道他身份高贵更甚于皇子,极受陛下垂青。

  却没想到太子殿下待他如此不同。

  第94章

  陶醉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国子学,却被太子的手往腰间一紧,被轻而易举地带离了国子监的大门区域。

  短短六日,城中出现收尸人,最早第一轮被染病之人已然出现了危重症无力回天之状。因城中坊市混杂,他们的情况远比国子监复杂,进展极快,俨然初显人间炼狱之状。

  太子时刻留意陶醉的境况,哪里不知道他的动作?陶家不敢贸然进言,他却早已在暗中控制了水源,但天灾横罹,半分不留情面,非倾举朝人力不可抑制。

  ——而此时却是祁朝人心最散漫之时。陶醉在国子监的成效就愈发不容闪失。

  “哥哥,我要去找我爹。”他手抵在太子胸前,用力要推开,发现自己竟推不动。太子锁着他的动作看似轻柔,陶醉却半分都挣不开。

  “你乖,哥哥知道你没经历过瘟疫,如今又有人添油加醋,吓着你了,非要到陶大人身边不可。”

  陶醉分辩道:“没有被吓着……我向来不掺和你们的政事,只是当年灾星、祥瑞之问是因而我起,不知道我爹的境况,我不放心。”

  正是因城中危急,陶大人竟然没来看看他,这才叫他着急。

  他抬头看太子清俊的侧脸,这人锐利的下颚线还透着少年气,眉宇间却已经初具君主威严。他身上还穿着玄色太子朝服,分明是刚从议事中匆匆抽身,来不及换身轻便衣衫。

  太子还游刃有余地哄他岔开话题:“就知道你沉不住气,所以我便代陶大人来看看你。城中此时乱套了,他叫你在国子学中乖乖带着,待瘟疫过去,再来接你。”

  “你做得极好,现在国子监虽不需要你时时盯着,只是哥哥需要你安然留在此处。祭酒在我面前对你大夸特夸,说你长进了许多,是左都大人和陛下教导有方。我都要吃味了,怎么这会儿竟没有我的功劳,分明是我将你带大的,他们二人花在你身上的时间哪儿有我多?”

  换做平时,陶醉定要问清楚祭酒是怎么夸自己的,或是为自己的爹沦落到和假伯父相提并论而鸣不平,那离开学监之事便被太子敷衍过去了。

  “哥哥,你得先和我商量正事。”

  陶醉推却太子的手被他反手捏住:“你爹遇上了些小麻烦,朝中群臣抗疏,民情汹涌,我令他闭门在都察院反省。”

  陶醉放下心来,皇帝和太子哥哥的态度要保陶大人,闭门思过已经十分偏心的处置,仅仅是令臣子暂时失权,不得为自己运作。更何况是令陶大人在自己的地盘闭门。

  “无论是非对错,那是你爹,难不成哥哥还能为难他么?”太子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淡淡地说。

  这小酒儿竟然还看不出他在自己心中是何等地位,外头危险,他只当父皇和他看重那瑞兽身份,不惜以身涉险给他爹挺身回护。

  太子面容疲惫,低头把鼻息都埋进陶醉颈间,唇边便是他白皙的颈脖和耳朵,稍稍一偏头就能吻上。但他只是嗅了嗅少年身上暖融融的甜香,这才安心不少。

  恼人……

  太子按下心中不虞,对着这少年露出个无害的笑容,小虎牙极具迷惑性:“我父皇又不在,现在是我当家监国,还不是我说了算。就算把天都掀了,我也不会动你爹分毫的。”

  陶醉被他逗笑了,好似又回到小时候拉着太子哥哥给假伯父捣乱的时候。尽管哥哥说的轻松,监国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

  既然聊开了,他笑过之后便要从太子怀里出来,动了动却无济于事。

  太子察觉到他不安分,安抚道:“先让哥哥抱抱,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也就现下能松快些。”

  “慢着……”陶醉总觉得哪里不对。

  此时他的指尖还被太子捏在手心,被引着放在对方的心口处,腰间就是哥哥的手臂,整个人都陷在龙涎香气味的怀抱里。

  他爹是没事了,怎么轮到他自己的处境有些奇怪?陶醉此时脱离了陶府和爹爹庇护,在外人眼里便是帮不上忙还有些自身难保的小公子。怎么哥哥在焦头烂额之际,还抱着自己不肯撒手?

  外头情势险峻不准他出去,怎么堂堂一国储君现身国子监?陶醉在心里刚腹诽一句双标,却又狐疑,太子哥哥不是这么任性的人,怎么有闲工夫来哄他?

  若不是情况危急,都显不出此时的怪异来。是了,就算他再不省心,社稷为重,在这个节骨眼上,哥哥抽身来找自己做什么?

  随着年岁增长,太子哥哥时时面上温和,骨子里却越来越霸道。陶醉在他身边总有身不由己之感,稍稍掉以轻心就要被他牵着走,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处境已全由他说了算。

  平日里那些亲昵还能当做少年间的玩闹,但刚才他还在学监里做大家的主心骨,意气风发,又气势汹汹要去给自己的爹撑腰。

  怎么太子哥哥一来,理所当然地把他往怀里一捞,便将他从同窗和牧童身边带走了?

  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什么所有物一样。

  就连陶大人都不会再这样随心所欲地安置他了。他十一二岁时,还会出现一觉睡醒被爹爹带去了别处的情况。渐渐大了之后,陶大人虽还是会将他当小孩糊弄,却不会轻易上手。

  他好似梦游之人被稍稍惊扰,连刚才自己都尚且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却已经不安起来。

  陶醉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子的气息,耳后、颈间的肌肤上被太子的呼吸流连忘返似的逡巡,被人嗅得微微颤栗,让他在哥哥怀里不由自主地发抖。

  “哥哥,放开我……”陶醉语调里带上哀求,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自己在求人高抬贵手。

  太子呼吸粗重了些,佳人在怀,本就被这小少年抖得心烦意乱,如今还要期期艾艾地喊他。

  他把横亘在陶醉腰间的手臂收紧,叫人愈发往他怀里贴,捏着他指尖的手往下,用力地胡乱揉怀中人柔软的手心、指缝。

  “放开你?小酒儿,哥哥来见你,你就只对哥哥说这个吗?”

  陶醉耳边就是太子震得他心口发麻的呢喃:“你知道担心你爹,担心外头不好了,以为自己安置好国子监的祛疫之策,便要往外跑。却不知道哥哥挂心着你,也没关心哥哥一句。一想到你的处境不安全,哥哥便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一路从城中来,见了少年身形的病患被卷在草席中丢出去便心如刀割。如有病云笼罩京城,无处不是哀哭声,叫所有人都想起挂在心尖上的人。

  太子心中想到陶醉要看见这情景便心中淤堵。

  他却还要往外跑,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早早定下了,非要把他带在身边不可。

  “你既错了,不该哄哄我么?”

  陶醉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他知道大家都担心他,也知道皇帝伯父离京不是时候,哥哥肩上担子重。但就连祖父都放心让他来国子监,不知道怎么自己任性要出去,便要对哥哥负责起来了?

  虽是如此,他还是将自己二人的亲昵当做天灾当前人人自危,两只小兽互相舔舐安慰。那他确实有些过分了,怎么丝毫不顾及哥哥的心情呢?

  他唯一一只自由的手也主动攀上太子的肩膀,太子比他高不少,要稍稍踮脚才能艰难地看上去是在搂着哥哥安慰:

  “是小酒儿错了,劳烦哥哥忧心,百忙之中还要来教训我。”

  陶醉此时整个人都挂在太子身上,二人体温透出薄薄的夏衣。陶醉不知怎的心中羞怯,也就没抬头发现哥哥紧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唇瓣。

  “我保证一直待在国子监,绝不给你和爹爹添乱。”

  陶醉保证了半天,太子还不肯善罢甘休,淡淡地嗯了一声,还要他继续说。

  太子总嫌不够,打算要他说到除非一切结束,绝不出来半步。

  陶醉被太子惯坏了,又与他一同长大,什么少年心事都想让他知道,迟疑了会儿对上太子灼灼目光:“哥哥绕了我吧,不要这样对我,我不知怎么了,总莫名其妙觉得害羞。”

  他就算错了,怎么被哥哥教训了半天还不收手,事情都说完了,还要没完没了地用黏糊糊的嗓子说话。

  陶醉从未见过人暧昧调情才是这样没完没了的,只当成哥哥莫名其妙,不依不饶地为难他。

  太子沉默了半晌,眼中晦暗不甘,好似看着果子微微成熟,却不是摘下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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