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鹿然的情绪像似忽然间就稳定了下来。
除了偶尔说出让凌野吃不消的睡觉请求,他几乎没再说过一句让人惊恐的话。
凌野很喜欢这种日子,就是有一点让他格外在意,那就是鹿然经常会走神,吃饭会走神,坐着有时候也会走神。
若是以前,凌野经常往外跑,肯定很难发现,但是因为手脚还没好利索,他每天面对着鹿然,也就很容易发现这一点小变化,不过他每次发现,叫一声冉,后者就会清醒。
“冉,是不是照顾我太累了?”凌野忍不住有些担忧。
因为他手脚不便,冉一直照顾着他,每天重复同样的事,应该很累吧,不止是身体上,更是精神上,他还记得,冉说过他的精神特别容易疲惫。
尤其是这几天他每天都和大姐、二姐疯玩,每次都落一身汗,需要冉帮他洗澡、擦拭,还要洗换下来的衣服……
鹿然眨了眨眼,注意力从幻想的虚空中脱离出来,他看向凌野:“没有,你很听话,照顾你并不累,我只是在构建我的精神世界,这样我以后就不用一直把你关在树屋了。”
凌野有点听不懂,问道:“什么是精神世界?就像光屏那样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鹿然很认真地想了想,回道:“应该差不多吧,不过用更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幻想。”
凌野惊愕:“……”幻想?幻想不就是想象吗?这有什么好构建的?好难理解。
鹿然没再和他继续聊“精神世界”的事,而是道:“我空间里堆积了不少物资,我叫了戈尔他们过来,等会儿把物资给他们,你要不要先看看有没有想要的?我提前给你。”
凌野点头,这事他熟。
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空间背包,把打开宝箱和佩戴称号所获得的物资发给小队成员,大部分东西都是直接交给戈尔,由她管理,谁需要再向她申请,避免事事找冉。
这一次分配,流程和之前差不多,就是小队每个成员都喊来了,鹿然一一询问了他们在部落里的生活情况,尤其是左蓝和右蓝,多问了两句。
凌野躺在菟丝花藤蔓交织的藤椅上,看着鹿然,野兽的直觉再次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实在是冉太平静了,好似丧失了所以攻击性,不太正常。
第188章 痊愈后外出狩猎
“老大, 你快看看这个!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棉花!”白颈将找到的宝箱拿出来,同时又从集装袋里拿出一株植物。
有了鹿然给的卫生巾,戈尔、白颈、莽等雌兽人都用上了便利的接血用品,但因为量有限, 即便她们循环使用, 本就是一次性用品的卫生巾也变得越来越皱巴、越来越不好用,于是她们想到了自己制作。
为了这事, 几人专门找过鹿然, 鹿然虽然对卫生巾不甚了解, 但也知道这东西大部分是用棉花做的, 也就把最重要的材料-棉花告诉给了她们。
经过苍、白颈等鹰兽人每天飞往各地, 还在光屏上发布有偿寻找信息,最终, 终于让她们找到了叫做棉花的植物。
鹿然看了看植物,点头:“是棉花。”说完, 他看着就要急吼吼把植物种到土壤基座上的莽,提醒道,“棉花是喜光喜热的植物, 得在旱季时种植,现在种, 很难容易发霉腐烂。”
莽几人一听这话,顿时泄气,不过转念想着“土壤基座”的神奇, 又觉得可以试试。
鹿然见她们还想尝试,也没阻拦,相反,他挺喜欢她们这种欣欣向荣、什么都勇于去尝试的向上活力和生命力。
想到这, 他看向了安静的凌野,这段日子,凌野瘦了一些,下颌骨变得锋利了几分,但肌肉还在,与鹿然比还是很大一块,就是曾经总露在脸上的傻气消失了,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很有威慑力,加上那双银眸,还增添了几分高冷意味。
凌野本就盯着鹿然,瞧见他看过来,立马眨了眨眼。
鹿然倏地扭过头。
等物资分发完,戈尔等人都走后,凌野忍不住抬起手要抱:“冉,你抱我回树屋吧。”
鹿然回头看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冷了?”
现在白日的气温也达到了零下30℃,虽然知道凌野体质强,鹿然还是担心他发热。
凌野顺着鹿然的话,点了点头:“嗯,我们回树屋吧,你昨天不是说我可以做康复训练了吗?等会儿就做训练。”
鹿然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把凌野抱了起来:“好。”
…
在进行双腿康复训练时,凌野直接把担忧说了出来。
“冉,我…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鹿然愣了一下,倒是没有逃避凌野的问题:“是有点事,我在控制要破坏你的情绪,你知道的,我想对你做什么。”
他说着,扶着凌野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本温和的眸子几乎瞬间爬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破坏欲,与那时他控制藤蔓绞断凌野四肢的眼神一模一样。
凌野哑口,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话,即便如今他的四肢快要恢复了,但他依旧没敢去回想那一天的事,那时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想过冉竟然会真的伤害他。
鹿然感觉到凌野在微微颤抖,眼中戾气褪去,安抚笑了笑:“别怕,以后不会了,不过,阿野,你得明白,当我能控制对你的情绪的时候,你对我来说,就不是必不可少的了。”
凌野一惊。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鹿然,期望对方能继续给他答复,但这一次,后者没有回答他,而是抱着他回到床上,给他按摩腿部肌肉。
凌野就不是一个能藏事的性子,见鹿然不说,他就主动问:“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不是必不可少的?你…你不想要我了?”
鹿然:“有点。”
不能独属于他的,还需要和其她人抢,太麻烦了。
凌野瞪大眼。
他不理解。
冉明明还在温柔地替他揉酸痛的肌肉,可嘴上却又说不想要他,听到的话和看见的事太割裂了,让他之前本就被吓到的精神“突突”跳了起来。
他猛地伸手攥住鹿然的手腕:“冉!我们是伴侣!”
鹿然看向凌野,语气很是平静:“阿野,你并没有做好真正接纳我的准备,我对伴侣的感情要求极高,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而我得不到就会发疯,所以我仔细思考后,觉得同意你之前说解除伴侣的话是最好的,对你对我,都好。”
凌野瞪大眼,他有和冉说过解除伴侣吗?好像是有的,在以为冉真的会斩断他双腿的时候,不,不是以为,冉发起疯来,是真的会砍断他的腿。
凌野陷入了沉默。
鹿然对凌野的沉默并不意外,因为他清楚,凌野在害怕他,所以现在的凌野再也没法毫无顾忌地说出反驳的话来。
“所以现在不就挺好的,不是吗?”鹿然继续说道。
凌野张嘴想反驳,可却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冉说的没错,现在就挺好的,冉温柔又会陪他睡觉,等他四肢恢复,他们也许就能像以前那样了。
但隐隐的,他又感到不安,好像冉忽然间离他很远很远。
“那…等我腿好了,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凌野问。
鹿然沉默了须臾,淡淡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再和人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凌野有些急了,他不明白,在他看来,他们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伴侣的关系,可为什么冉却说不想有亲密关系?他们现在也还在睡觉啊?一起睡觉难道还不算是亲密关系?
然而哪怕凌野很急,觉得这件事很紧迫、必须解决,可他和鹿然之间的问题早已数不清,因而这件事也如之前的矛盾那般被稀里糊涂搁置了。
凌野躺在??馫床上,紧紧抱住鹿然:“冉,我爱你。”
鹿然“嗯”了一声。
……
凌野双腿彻底恢复这天,难得出了太阳,虽然预言中暴风雪可能就在这几天,但因为难得的艳阳天,部落都变得热闹起来,大伙儿纷纷出门。
凌野也想出去。
尤其是去狩猎。
之前冉答应他的。
“冉,陪我去嘛。”凌野一大早就趴在鹿然身上磨蹭着。
鹿然:“……我说了,你可以去,我有点累,不想去。”
“不行。”凌野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必须把冉带上,省得这人再胡思乱想,“一起去嘛,到时候你在一边看着就行。”
鹿然还想拒绝,凌野忽然撒娇般哼唧一声,埋头在他颈窝里,闷闷道:“我想你看着我,我是为了你才画这么多的。”
为了让冉感受到他的魅力,他就差连屁股瓣都大画特画了,现在的他,浑身亮闪闪的。
用的冉送他的金粉。
鹿然看向凌野,那黝黑的皮肤上,是耀眼的金色彩绘,冷硬的纹路顺着肌肉线条延伸,模拟着黑豹兽纹,脸颊、肩脊、胸膛、腰腹、四肢…裸露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处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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