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实的地面被砸出一块巨大的凹陷,在尘土飞扬中,金发少年撑着胳膊直起身子。
很痛,他混沌的大脑忙里偷闲地想,自己上次这么狼狈还是在里欧尼斯。
“真是……”见到金发的单薄身影再一次爬了起来,胡德咬着牙骂道,“见鬼!”
真是见鬼!只不过区区一个十几岁的小崽子!竟然这么难解决!
饶是被怒气冲昏头脑的现在,胡德也隐约觉出些不对,他决定速战速决,于是抬腿朝着尘土中金发少年的脑袋就横踢了过去,迅捷的攻击带着破空的声响,却在下一秒被人一把抓住脚踝甩到了墙上。
冲撞带来的剧烈痛感让胡德大骂了一句脏话,阿洛伊斯收回自己颤抖着的手,弓着腰从尘土中再次站了起来。
好恶心,危机意识在那瞬间让精神力在瞬间暴涨,超负荷运转的大脑阿洛伊斯站在平地上有了晕车的感觉,他有些止不住地想要干呕。
或许是疼痛的激化,又或者是被金发少年的动作刺激到了,被砸进墙里的胡德怒吼一声便一个箭步冲到对方面前,阿洛伊斯还在头晕目眩之中,只发出一声闷哼,便整个人被踢到平台最尽头的围栏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围栏摇摇欲坠,看上去即将就要散架,金发少年整个人挂在上面,看上去已经有些意识昏沉。
胡德将嘴里的和着内脏碎片的血水吐到地上,朝不止还有没有意识的金发少年狞笑出声,露出他被鲜血浸透的牙齿:“你还真是难缠……”
“你新换的这身皮真丑。”垂着脑袋的金发少年突然出声。
胡德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阿洛伊斯干脆地抬起头,朝面前的星盗露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容,好脾气地重复道,“你新换的这身皮也很丑。”
那熟悉的笑容与胡德记忆里的景象重合,握着短刀的男人惊愕瞪起眼睛,浑身筛糠似的颤抖起来。
“你……”
“你……”
“是你啊——!!!”过往的屈辱与痛苦在瞬间冲破了胡德的每一条神经,他疯了般地怒吼着挥舞起手中的短刀,朝视野里的金发身影狠狠刺了下去——
利器刺破□□的沉闷声响从二人身体交叠的地方传来。
胡德握着手中的短刃,看着那根贯穿他心脏的钢筋,惊愕的瞪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止不住地抽气声。
那是一根围栏上被撞断的栏杆,切面锐利,此刻贯穿他的胸膛,滴滴答答地向外淌着血液,在地上聚成一块红色的水洼。
而那柄短刃,也同样没入了面前金发少年的身体,大片的血迹正迅速从他的胸口晕染开来。
阿洛伊斯畅快地咳出一口血沫。
身后,摇摇欲坠的围栏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们二人一同从高台上跌落。
【作者有话说】
打斗感觉太累赘了,为了避免拖沓删了能有一千字,总之他们打得很激烈就是了(比划
第95章 濒死
阿莱利亚星, 皇家戏院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一场为帝国皇室贵族准备的歌剧正在上演。
帝国的实权统治者安捷利纳女皇端坐在高台主位,这位在帝国历史上以铁腕著称的女皇陛下有着威尔曼皇族标志性的金发金眸, 她对帝国的集权统治已有九十几个年头, 岁月在她的面孔上留下深刻的皱纹, 却丝毫不折损她的威严。
此刻舞台上的剧情正进行到关键阶段,演员高声歌唱, 情绪投入,这位以不苟言笑著称的女皇陛下面无表情地观看着, 在激昂的音乐中开口:“泽菲尔去哪里了?”
高台侧席上正空空如也。
“陛下,”立在她身后待命的执事迅速上前, 低声道, “皇太子殿下刚刚打翻了酒杯, 正在更衣。”
私人更衣室内, 气温正不断升高, 沾染了红色酒渍的衬衫被人胡乱丢到地上,高大华美的屏风后时不时逸出些黏腻的水声与闷哼。
“唔, ”制服被揉皱的塞勒斯有些艰难地移开脸,那些细密潮热的吻就一股脑地落在侍从官苍白温润的下巴上,他右眸闪动,态度坚决地一把按住对面人已经摸到他腰带上的手, “殿下,有需要您查收的报告。”
被拉开距离的泽菲尔不满地皱起眉, 他刚要把侍从官拉回来,就听仿生人补充道:“是关于伦亚比星域那件事的报告,殿下, 我认为这件事的优先级可以排在为您解决性//欲之前。”
泽菲尔动作一停,用那双珍贵的金色眸子跟面前仿生人无机质的黑色眼球对视,半晌后他认输般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从一旁的衣架上捞了件外衣披上,转身坐在身后那张丝绒沙发上。
“好了,”他拢了拢自己散乱的金色额发,朝自己的侍从官挤出一个毫无真情实意的笑容,“现在跟我报告吧。”
……
他感觉自己在坠落。
周遭一切都是没有边际的黑色,世界一片虚无,只有他在坠落,坠入永无止境的黑色。
他是谁?
他在哪里?
是谁在哭?
阿洛伊斯睁开眼睛,他眼底神经大片的出血,这花费了他一些功夫辨认来辨认眼前哭得乱七八糟的人的身份。
白发,哭得很丑,是胡安尼塔。
“我的天……”正手忙脚乱拆着止血凝胶的胡安尼塔骤然对上那双已经被血色浸透的无神蓝眸,没能控制住发出一声巨大的泣音,“我以为你要死了——”
他这是在哪里?
大量失血让阿洛伊斯大脑滞涩,思考变得极其艰难,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胡安尼塔以为他是在询问现在的状况,于是摸了摸眼泪,快速地给血泊中的人解释道:“我,我看到你和那个人一起掉了下来,于是赶紧过来了……你放心,我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死透了。”
二人的不远处,胡德僵硬的尸身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尖锐的钢筋刺穿了星盗头子的胸腔,坠落的冲击力让他的四肢怪异的扭曲着,从他身下蔓延开的血迹已经凝固。
阿洛伊斯用大脑缓慢处理着胡安尼塔的话,生理反应让他失能的喉部肌肉痉挛,大股的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从他的嘴角涌出,这又让面前的胡安尼塔惊恐起来。
“救命啊……”她跪在阿洛伊斯身侧望着周遭的荒凉六神无主,大颗的眼泪绝望地一颗颗滚落,她开始后悔自己没学过任何急救课程,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止血凝胶已经全部用完,但血液仍汩汩地从短刀插入的地方流出,她只能无措地手捂住,但一切都是徒劳,带着体温的红色液体仍争先恐后地顺着她的指缝流淌。
“呜……你不能,你不能死,”胡安尼塔一边摇头一边抽噎着,“你说过你会活下来的……”
大量失血让阿洛伊斯四肢发冷,胡安尼塔在他面前哭得乱七八糟,他很想开口告诉对方不要为他哭泣,但一试图开口只会增加涌动的血液,除了继续吓到面前这孩子外毫无作用。
于是他想了想,朝跪在自己身前的胡安尼塔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要为我掉眼泪,他想,我只是在迎来自己早该迎接的结局。
胡安尼塔像是再也忍耐不住般弓下脊背,发出巨大的悲鸣,过了一会,她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重新直起身子,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在阿洛伊斯混沌的大脑还没理解面前人话里的意思时,胡安尼塔已经站了起来,她半身都是阿洛伊斯的血,撂下一句你等我回来,就抓着自己的枪跑开了。
阿洛伊斯不知道对方要去做什么,他很想让胡安尼塔别在为自己冒险,对方是个很好的苗子,这段时间的表现远超他预期,如果他还是军团长,一定会在她成年后热烈地招揽她。
如果他还是军团长……
如果,如果他还是阿洛伊斯·莱特……
他的视线开始发黑,大量失血让他失去对周遭一切的感知,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再次堕入了黑暗。
意识昏沉,一些细碎的声音遥遥传来,像是与他相隔几十光年的距离,又像是就在他耳边。
有人在吵闹。
视野重新变亮,阻碍他视线的红色血块消弭不见,他眼前像是被笼罩着一团雾气,周遭的一切都是空无的白。
“该死的!”他听见有人在响亮地骂脏话,“我不是说过要密切关注███的生命体征吗!有任何变化都要立刻通知我!”
说话人很愤怒,是个男性的声音,但很陌生,阿洛伊斯觉得自己不认识对方。
对方又十分响亮地喊了什么,不是用的星际通用语或什么阿洛伊斯知道的语言,但从语气能听出来应该也是句脏话。
“还有!帝国的巡防队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踪迹的!”
一些东西被打砸的声音传进耳朵,阿洛伊斯微不可察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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