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确定了,他们正在被包抄。
“计划可能有些变化,”阿洛伊斯看着地图,长长叹了口气,“我们应该去不了总控室了。”
胡安尼塔瞪大眼睛,连往口袋里揣弹夹的动作都停滞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洛伊斯利落把地图重新叠好,抬头看向胡安尼塔。
“我们去抢一艘星舰。”
第91章 变局
“抢星舰?”胡安尼塔站在原地, 花了好一会才明白阿洛伊斯没在跟她开玩笑,她把弹夹在口袋里放好,也不质疑对方会不会开星舰,而是极其认真地正色开口, “你有星舰驾驶资格证?”
正低头清着弹夹的人闻言抬头, 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老老实实回答:“以前有过。”
“那现在呢?”
“这……”阿洛伊斯拢了拢自己有些杂乱的额发,有些歉疚地开口, “说来就话长了——”
“又说来话长!”胡安尼塔瞪起眼睛,最终只深吸一口气, 一边大力拆着手里的蓄能枪,一边恶狠狠嘀咕道, “从这出去以后你最好都给我交代干净。”
阿洛伊斯低笑, 低头把分好数量的弹夹递给胡安尼塔:“我们接下来要换条路走了。”
确保收拾妥当, 胡安尼塔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蓄能枪:“明白, 你带路吧。”
……
“嗯?”议事厅的沙发上, 原本姿态闲适的男人盯着屏幕上没有按照他预想方向移动的黄色光点皱了皱眉。
半晌,他盯着全息影像中黄色光点移动的线条, 轻笑一声,自言自语:“被看透了啊,真不喜欢这种感觉。”
想了想,他拍了拍手:“M, 加派几支小队,把D区封死, 让他们回到原来的路线上。”
电流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停滞一瞬,无机质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好的,艾尼德森先生, 八支巡逻队向D区进发中。”
艾尼德森兴致勃勃地看着巨幅监控里那个正在更换弹夹的金发身影,M那短暂的沉默让他笑了笑:“我还是能把握住游戏的尺度的。”
“……我并没有指责您的意思。”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回答。
艾尼德森闻言像是被打败了似的抬起双手:“好吧,好吧,如果他受伤了,就第一时间让巡逻队停火,把他带回来。”
“好的,艾尼德森先生。”电子音一板一眼地回答。
……
站在一地零件散落的仿生人中间,阿洛伊斯低声骂了一句银河星域脏话。
这是第几批埋伏了?
从他们试图偏离前往总控室方向的路线后,遇见的仿生人巡逻队数量就呈几何级数增加,严重阻碍了他们的行进速度。
那个在操纵着全局的人,并不希望他们改变方向吗?
他弯下腰,与地上其中一个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仿生人巡逻对视,牠的四肢零件散落在一旁,后颈的能源仓仍然完好,亮着红光的右眼代表着他的程序仍在运转。
处于使用需要,这种非法改装的仿生人不会有疼痛反馈程序,牠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工具”,这些散落一地的肢体零件与破碎腹腔外壳里迸发的火花都不会让牠们感到疼痛。
阿洛伊斯与那双亮着红光的仿真眼球对视两秒,伸手摸到这只仿生人的能源仓盖,抬手关闭了牠的能源驱动。
红色的光芒缓缓熄灭,直至归于空洞的黑色,阿洛伊斯站起身,对胡安尼塔开口:“走吧。”
已经有些体力透支的胡安尼塔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行进,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二人转身离开后,一地零落的仿生人残骸中,那具被关闭能源驱动的仿生人右眼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
艾尼德森神情愉悦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全息影像里移动的黄色光点,他注视着那颗光点走过长长的一条直线,又在几个弯道处与他指定埋伏的蓝色光点相遇,在蓝色光点消失后继续前进。
突然,黄色的光点在屏幕上闪烁了几下,连带着整个全息影像一并扭曲,当信号重新稳定后,那个光点也在屏幕上彻底消失了。
艾尼德森眉头一皱:“M,怎么回事?”
“……抱歉,艾尼德森先生,”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那道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板一眼答道,“全息监控已无法定位目标位置,推测目标已脱离监控覆盖区域。”
艾尼德森从沙发上猛地坐直,眉目一凛:“怎么可能?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在哪里?”
“在试验区边界。”那道无机质的声音回答。
“试验区?”艾尼德森皱着眉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要说什么,就被那道没什么感情的电子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艾尼德森先生,容我提醒您,疗养区有红色讯息警报。”
正打算起身亲自去试验区的人脚步一顿,垂眸看向面前矮几上正闪烁的通讯器,他拿起通讯器,重重拧眉,在接通前最后对M吩咐道:“把最后信号消失的标位发给加布里。”
“好的,艾尼德森先生。”
又拐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阿洛伊斯垂眸看着手中泛黄的地图,无声地皱了皱眉。
“太奇怪了,”跟在阿洛伊斯身后的胡安尼塔小声道,“这么久没见到追兵,我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没错,距离他们上回遇见巡逻队已经过去了半个星时有余,阿洛伊斯皱眉看着地图上因为时间而斑驳的字体,越接近地图上这片曾被什么笔迹重重划过的区域,周遭的环境就越安静。
这太反常了,一般情况下他会选择绕道而行,但这片区域是前往基地飞行台的必经之地,而且……他不着痕迹地去看胡安尼塔握着枪的手,对方的手臂正因为肌肉损伤而不自知的持续颤抖。
在任务执行期间评估队员的状态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判断是已经刻在阿洛伊斯大脑里的行动准则,胡安尼塔体能有限,他不认为对方还能经历几次高强度的对战。
当然这并不是胡安尼塔的能力问题,相反,他们这一路确实不容易,只靠着两把蓄能枪走到现在,能坚持到现在这个地步,已足够阿洛伊斯对这孩子刮目相看。
阿洛伊斯重新将手里的地图叠好,对身侧的胡安尼塔叮嘱道:“注意警戒。”
胡安尼塔认真点头。
周遭的环境仍非常安静,阿洛伊斯的视线扫过那些仍在工作的全息监控,在踪迹暴露后他没有再试图损坏监控来隐藏踪迹,在无数台持续工作的全息摄像头中,突兀灭掉的几盏简直是为那位试图操纵全局的人指明他们方位的最佳明灯。
全息监控仍在运作,但他们却好像人遗忘了一般。
阿洛伊斯的手仍在扶在腰侧的蓄能枪上,视线扫过地面光洁的瓷砖,他继续迈步前行,直到耳边传来仪器运转的嗡鸣声,他脚步一顿。
“什么动静?”胡安尼塔用口型问他。
他垂眸摇头,示意对方先不要轻举妄动,接着贴着墙壁,谨慎地迈步落脚。
潮湿,刺鼻的气息,率先充斥着阿洛伊斯的鼻腔,他警觉地屏住呼吸,下一秒侧身迈步向声音的来处举起蓄能枪,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愣在了原地。
“这……”跟在阿洛伊斯身后的胡安尼塔也惊愕开口,“这是什么情况”
阿洛伊斯盯着眼前的景色,久久没有反应。
又是——与他梦中完全一样的场景!
面前是一列横贯整面走廊的透明视窗,隔着惨白色的灯光,能看见视窗一侧排列整齐的培养缸,缸身水液浑浊,依稀只能看清内容物的人形。
梦里……梦里他坐在一张轮椅上,被推着来到这里,隔着玻璃视窗与那些培养缸中的人形物对望。
阿洛伊斯放下手中的蓄能枪,一连后退几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喉管,让他不自觉的感到反胃。
“喂,”胡安尼塔注意到身旁人的异常,低声开口道,“你还好吧。”
阿洛伊斯如梦初醒,他垂眸将视线从那一排拍培养缸上移开,握紧手中的蓄能枪,对胡安尼塔道:“我们加快速度离开这里。”
他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好。”看着面前人过分苍白的面色,胡安尼塔点头,两个人刚迈出几步,就听不远处的悬浮梯传来运转的声音,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有人在悬浮梯里。
……
加布里放下手中的通讯器,抬眸看向正站在一地废弃仿生人残骸中间的胡德,正低头查看踪迹的胡德抬头与他对视,接着从地上捡起一把零件散落的蓄能枪。
“这两个崽子还受过军事训练呢,”他咧嘴笑笑,“看来我们这回逮着了不得了的人物。”
加布里的表情毫无波澜:“那位大人给我们发来了目标的动向点位,现在过去吧。”
动向点位?胡德面色一沉,抬眸看向走廊各处的全息监控,反手泄愤似的将蓄能枪重新丢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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