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生惯养的希利安不打算委屈自己。
扒开对方衣襟,报复般狠狠咬在虫崽取餐口上。
塞万穆斯脚步一顿,颈侧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于是就这么抱着怀里的雄虫幼崽,面色微微潮红但步伐沉稳走进虫群。
反常的是,候船厅里大部分都是抱着雄虫幼崽的雌虫。而这些雄虫幼崽多数都沉沉睡着,面色苍白消瘦,细弱的胳膊垂在雌虫臂弯外。
希利安从塞万穆斯的衣缝间瞥了一眼,等级果然如资料所示,普遍在C级,偶见B级,已经算得上鹤立鸡群。
这时一只雌虫凑了过来,怀里也抱着一只幼崽。他打量了一下塞万穆斯怀里的希利安,随即露出羡慕的眼神,问道:“你虫崽多大了?还没断奶呢?”
塞万穆斯回笑,“快五岁了。多喝点健康。”
雌虫叹了口气,露出自己怀中那只沉睡的雄虫崽。小虫崽面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我也想让我的崽崽多喝些……”他抬手摸了摸幼崽的额头,“可惜他生下来就一身病,喝什么都吐。”
“几岁了?”
“六岁了。比你家这个大不少……但看起来还是两三岁。”雌虫目光又落回希利安身上,“你家这个看着真结实,养得真好。”
怀里希利安一边听一边使劲,做一个坏脾气但健康的雄虫崽虫设。
塞万穆斯面色不变,手指勾开衣领,又松了一颗扣子,方便幼崽更自在地磨牙,自然地开口:“等到了伊甸星,都会好起来的。”
雌虫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嘴,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家虫崽瘦小的后背,眼中起了一些希望,“对……等到了伊甸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毕竟那里有……虫神在上。”
雌虫走后,希利安这才从塞万穆斯怀里探出半张脸。
雌虫不是哺乳期,所以尽管努力这么久,除了烙下牙印也喝不到什么,很快就腻了。
唇边还残着一圈亮晶晶的水光,小脸被闷得微微泛红,浅紫蝴蝶结歪了一只,松松垮垮挂在发梢上,要掉不掉。
塞万穆斯低头看见了,自然地抽出一方手帕,捏着帕角替他揩了揩唇角,又顺手将那只歪掉的蝴蝶结重新系好,动作自然娴熟,看起来是个再有经验不过的雌父。
希利安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了回去,表示自己还在气头上。
站台上陆续聚集着前往伊甸星的雌虫,还有一些年幼的雌虫幼崽,这些雌虫幼崽与雄虫幼崽成了另一个极端。
雌虫幼崽们脖子绑着锁链,用半人形的模样手脚并用在地上乱爬,偶尔两只撞到一起,二话不说就上嘴撕咬,尖锐稚嫩的嘶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惹得旁边雄虫幼崽被吵醒、哼哼唧唧扭了扭身子,又被雌虫们轻轻拍着哄回去。
这倒不是雌虫们虐待雌虫崽,只不过与雄虫幼崽不同,雌虫生来好斗,且年幼时控制不住力道喜欢发泄。
打打架宣泄精力挺好的,反正按照雌虫强大的修复能力也死不了,雌虫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
广播响起:
[欢迎来自卡尔玛星系各地的旅客,前往伊甸星的D-773次星舰即将开始检票登舱。请携带雄虫幼崽的旅客优先通过右侧通道,非携带幼崽及携带雌虫幼崽的旅客请走左侧通道。本次航行预计耗时七天,祝各位路途愉快~]
塞万穆斯抱着希利安进入检票口。
检票员是个圆脸的雌虫,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他探过身来,手指不自觉地伸向希利安那毛茸茸的后脑勺,这年头这么水灵的雄虫幼崽可不多见了。
塞万穆斯脚步微侧,不动声色地躲开。
检票员讪讪地收回手,却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笑得更开了:“您的虫崽真漂亮,我在这干了这么多年,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虫崽了。来,给叔叔进行下身份识别,很快就好。”
“嗯……小家伙脾气不太好。”塞万穆斯语气温温和和地解释了一句,也没有强迫希利安露脸,只是拉出幼崽手臂。
检票员看着虫崽的背影还是有些遗憾没有看到正脸,举起身份识别枪,蓝光在希利安手腕上一扫,绿灯亮起,身份识别通过。
“可以了。”检票员点头,在终端上操作着什么,随口聊起来,“话说这几年伊甸星都快成热门星球了,好多虫都拖家带口搬过去定居。”
“是吗?和我们差不多情况的?”
“可不嘛,还有不少S级的大人物呢,一周都能见个几次。咱们这小破站台,以前一年都见不到一个S级,现在倒好,跟赶集似的。”
“都是带着幼崽的?高等级雄虫幼崽多吗?”
“大部分吧,等级我倒没注意,高等级的雄虫幼崽比较金贵,都是单独走特殊通道的。”检票员耸了耸肩,低头从抽屉里抽出两张船票,递过来,“听说那边有专门给幼崽配的信息素滋养舱,连那种先天不足的小崽都能养得壮实些。等我有了虫崽,也过去一趟——给,两位的船票,祝旅途愉快。”
塞万穆斯接过船票,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不更啦,下一章周三晚10点更。(*╹▽╹*)
第21章
进入星舰之后, 希利安这才从塞万穆斯怀中探出头打量四周。
星舰内部远比外边看到的要震撼得多。
或是他们所在这个区域是专为携带雄虫幼崽的雌虫准备的。
大厅整体风格偏奶白色,梦幻的精神力构成各色蝴蝶锦鲤类在半空中缓缓游曳,它们身后拖出轻茫茫的鱼尾, 如层层白纱, 轻拂过小虫崽们仰起的脸。
两侧散落水母桌上贴心放置各类幼崽喜爱的点心和鲜果, 切成小块, 插着小签,旁边还放着温热的星兽奶。
一同在空中飘动, 还有一团团星云。
前方雌虫轻轻触碰, 云朵便坠落下来,成了贴合身形的沙发, 任由小虫崽们埋在其中玩耍。就连之前看到几只病恹恹的雄虫崽, 都离开雌父的怀抱,窝在云朵沙发里。
最中央便是巨大的喷泉。
水雾弥漫中, 一尊纯白的雌虫雕像跪在正中, 头颅低垂,双手交叠在胸前。
他身后拔地而起粗粝扭曲的藤蔓,像一条从地底钻出的蛇, 生生刺穿了他心脏,在他胸前绽开诡异妖艳的玫瑰。
雕像却像与藤蔓共生般, 顺应藤蔓的力道跪地。
仿佛藤蔓是摧毁他的一切, 亦是他所祈求的一切。
穹顶极高, 于是上方模拟出来阳光便斜斜落下, 正好打在那朵血色玫瑰上,残忍艳绝。
不少雌虫抱着幼崽跪在雕像前, 额头抵在喷泉的边沿上, 嘴唇翕动, 虔诚不已。
“塞万穆斯,带我过去看看。”希利安伸出莲藕似雪白的小短手,指向雕像,又在下一秒被自己的小短手恶寒到,立刻收了回来。
屈辱!
他好不容易长大,告别那具稚嫩好欺负的身体,一朝又回到当时。
希利安也不知道愤怒什么,或许是为当年那个被欺辱的小虫崽气愤。
那种只能抬头仰望,那种被大虫们围着退无可退,被他们低头凝视的感觉,被逗弄的感觉,被轻视的感觉,连同身体变小一同回到了现在。
“已经过去了。”
“什么?”希利安抬头,依旧只看到雌虫利落的下颌线,却不感到压抑,不像记忆里那些大虫从高处俯瞰下来带着玩味的审视。
塞万穆斯胸膛贴着他的脸颊,还有托着他小短腿的手臂温度传来,把他捂得暖暖的。
希利安抿了抿唇,转过头,才发现塞万穆斯说的是已经走到雕像前了。
原来不是安慰他……
希利安反而松了口气。
塞万穆斯能读心,能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情绪倾斜的瞬间便察觉端倪。
而他明明把控着对方的一切,却并不知道对方的心。
这不公平。
比公平更让他难受的,是他不想把自己放在弱者的地位。而塞万穆斯呢?一个察觉到雄主有可能有心理创伤,就立刻安慰的心机虫?
对,希利安就是这么拧巴。
他不喜欢做弱者,更不喜欢被安慰。
但也意识变小后确实陷入到旧日的情绪里。
这不应该,他该是强势的,无坚不摧的,他早就不该是那个只能仰着脖子看人的小虫崽了。
不可以软弱,也不可以有破绽。
定了定神,希利安看着雕像。
莫名眼熟,他开口:“和你很像,塞万穆斯。”
“这可不能乱说啊小虫崽。”旁边忽然插入一道雌虫的声音。
希利安抬头一看。
是一只A级雌虫,身边跟着一只七岁左右的雌虫崽。
和在站台看到那些未开智,乱爬厮咬的雌虫幼崽不同。小雌虫化形得规规矩矩,穿着整洁的小制服,站在雌父身侧。想来这是他能进入这个满是雄虫幼崽舱的原因。
塞万穆斯抱着希利安,向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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