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继承限制级雌君_守椿【完结】(108)

  “别磨蹭。” 希利安催促,底气却弱了些。

  塞万穆斯低低笑了一声,蝎尾柔柔勾住他的腕环,“听您的,雄主。”

  ——

  莫里亚斯疯了。

  与帝星皇宫复刻得一比一的王座上,梅塔特勒搂着莫里亚斯。

  莫里亚斯温顺的倚在梅塔特勒怀中,眼瞳蒙成一片死寂的白,显然已经看不见。

  “温诺尔。”他低声唤。

  一身王室虫皇雄主高贵制服,意外的合身。雪发被温婉挽起,边缘几朵彼岸花别在耳垂,濒死的艳绝。

  “嗯。我在。”梅塔特勒温柔的开口,全然不是之前的阴鸷暴戾的模样,恍惚间竟有几分和塞万穆斯重合的影子。

  “我、我好像不记得很多事了。”

  虫族衰老是断崖式的。

  成年之后容貌身形就此定格,直到死亡临近的短短一年,生命力才会急速崩塌,显然莫里亚斯到了这个极限。

  希利安藏在阴影中,看着永远强势、傲慢,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雄保会长莫里亚斯变成这样,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堵在胸口。

  “没关系,有我在。”梅塔特勒抚着他的发。

  “噢……”莫里亚斯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蹙眉,潜意识让他伸手确认着眼前的虫,模糊的视野里他伸手,贴上梅塔特勒的侧脸,“你、你还活着。”

  梅塔特勒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当然,我又不是那个废物。”

  莫里亚斯双眼雾蒙蒙,不解地重复,“谁?”

  “……”

  没等梅塔特勒答话,他忽然慌了,气息急促起来:“奈孙…… 我们的奈孙呢?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他,我没能护住他,我 ——”

  “奈孙在这呢。”梅塔特勒温柔一瞬间淡去,凭空划开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纹,手臂探入裂隙,再收回时,掌心里已经拎住一只小小的虫崽。

  翡泠懵懵懂懂,还叼着奶瓶,悬在半空,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希利安急了,下意识就要冲出去,塞万穆斯立刻捂住希利安嘴,示意他沉住气。

  希利安胸腔里的急喘慢慢压下去,咬了咬牙止住担忧,望过去。

  翡泠没有慌乱大叫,看清梅塔特勒后便停止了挣扎,茫然又睁着可爱的紫眸软乎乎开口,“梅祖祖?”

  梅塔特勒语调平淡,纠正他:“是雌父。”

  小虫崽顿了顿。

  与生俱来的求生欲是刻在虫崽骨子里的,再说也不是什么陌生虫。

  莫里亚斯素来疼他,而梅塔特勒,在希利安不知道的时候,也曾带过翡泠几次,翡泠很快接受了这个新游戏,“雌父~”

  紧跟着又机灵地偏过头,朝向莫里亚斯,小身子往前一贴,奶声奶气补上一句:“雄父。”

  塞万穆斯、希利安:“……”

  “奈孙……”莫里亚斯颤抖着伸出手臂,将小小的翡泠拢进怀里,抬头望向梅塔特勒,“我们的奈孙。”

  “嗯。”

  “奈孙不听我的话。他总不听我的话,你不在,他、他很、是个很不听话的虫崽。”莫里亚斯说得混乱。

  “嗯。”

  “奈孙不像我。”

  “我们的虫崽像你。”

  “……是吗?”

  “嗯,像你一样,很聪明,很漂亮的小白蝎。”

  翡泠被他抱在怀里,没心没肺把奶瓶咬回嘴里,紫眸滴溜溜转,悄悄抬眼瞟着梅塔特勒,又偷偷往阴影的方向瞥,隐约察觉到藏在那里两道熟悉的气息,兴奋地眼睛亮了亮。

  但乖乖没有出声,任由莫里亚斯轻轻摩挲他的发顶。

  希利安攥紧了拳,心口又酸又沉。

  莫里亚斯已经辨不出真伪,靠着这一点虚假的慰藉撑着快要消散的意识。

  简直无能至极!

  王座上,莫里亚斯低低笑了一声,疲惫地合上盲掉的双眼,把脸埋在翡泠柔软的发间。

  “那就好…… 那就好。”

  梅塔特勒却不依不饶,“是我们的小白蝎,记得吗?你说,他是你最好用的虫崽。”

  “……小蝴蝶吧?”莫里亚斯有些不确定。

  “白蝎,像你一样。他很听话,你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漂亮,像我们一样,等级、性格、都是你喜欢的样子。”

  “是吗?”对于本不存在的记忆勾不起莫里亚斯任何回忆,转瞬他又落下泪来,无助地喊着,“温诺尔,对不起。”

  “……”

  “奈孙那时候生日……我记得,我记得的。我记得答应你我会回去。”意识碎成一片一片,那些压在岁月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惶恐,涌出,“我、我知道你在等我,但,他们不让我走。”

  “他们好多雌虫,在宫宴里围着我,想亲我,一直偷偷摸我,我太害怕了。我、我没有办法。梅塔特勒那时候也在,他就在那里拦着我。

  我被他们拽进去,我,我、

  我回来。

  看到你在等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觉得我太没用了。

  我又觉得你好没用。

  你连我被欺负的样子都见不到,你连我身上都是他们脏手印都看不到……

  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雌虫,连雄虫都保护不了。

  我骂你了。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其实是我害怕,我好害怕,我没有雌父了,我,我只有我一个人。

  我、温诺尔,你要我怎么做啊?你要我怎么办啊!我没有办法啊!”莫里亚斯语气激动起来,眼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骂你没用,我、我连奈孙一起推倒在地,奈孙怎么一直哭啊,我好烦啊,我好恨你和奈孙,你们怎么都这么没用,别人的雌虫明明不是这样的。”

  梅塔特勒握了握拳,眼眸扭曲得不像样。

  而翡泠已经在塞万穆斯的示意下装睡装死中,尽量降低存在感。

  “我骂你,我还说你无趣的死鱼,我说,我和梅塔特勒睡了,和所有雌虫都睡了,你什么反应都没有,你怎么可以没有反应,你怎么可以没有反应啊温诺尔,你没有心!”

  “我把杯子砸你头上你也没有反应,好多血啊,那个没用的崽子摸着你的血哭,他又哭了,他怎么又哭了,我好想掐死他啊温诺尔。”

  “你怎么不骂我?”莫里亚斯抬着覆满白翳的眼,抬头望向梅塔特勒的虫,像一个讨不到答案的虫崽,眼眸悲伤下来,“你不爱我。”

  “……”

  “我骗你的,我没有和他们睡。我、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了,原谅我,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和梅塔特勒睡,我就是想要你哄我,像我们以前一样,像你说过的那样,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我真的没有,我——”

  一道残影猝不及防出现,力道迅猛,一记耳光重重掴在莫里亚斯脸上。

  “啪!”

  奈孙眼眸血红,身前挡着兰佩洛特,兰佩洛特牢牢护在他身前,替他扛住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

  奈孙伸手一捞,将还在装睡的翡泠抢过来,猛地往阴影的方向掷过去。

  翡泠精准落进塞万穆斯张开的臂弯。

  塞万穆斯当机立断撕开一道空间裂隙,精神力一卷,“翡泠乖,去和弟弟、风泠在一起。”

  小虫崽点了点头,转头在空间相连处落地便往安全方向跑。

  “你找死!”梅塔特勒脸色沉沉,装出的温柔碎裂,带着母巢阴冷的力量攻击向奈孙,转瞬便和上前阻拦的兰佩洛特缠斗到一处。

  精神力冲撞掀起凌厉的狂风,帷幔撕裂,鎏金碎屑漫天飞扬,腥风裹挟着暴怒与积年的恨意席卷整座大殿。

  而另一旁奈孙已经和被打得偏过脸的莫里亚斯对峙起来。

  第83章

  奈孙怒视着莫里亚斯, “雌父当然不恨你,但我恨你。”

  恨吗?

  奈孙不知道,有记忆开始那个雌虫总是坐在轮椅上, 眼眸长期被白纱覆盖, 唇角总是弯弯。

  可惜, 虫族一向是肉弱强食的社会, 温柔换不了任何东西。

  “雄父为什么不回来?”那时候小小的奈孙问,仰着脸, 与莫里亚斯如出一辙的紫眸干干净净, 可惜温诺尔早已看不见。

  “雄父很忙。”温诺尔总是这样说,声音总是很轻, 像浸在春天里一般, “奈孙别怪雄父好不好,雄父很幸苦的, 只是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才不能回来, 我们奈孙呀,要在家乖乖等雄父。”

  说话时,温诺尔眼睛系的白纱垂在奈孙脸上, 带来点点痒意,却永远也挠不到般, 让人烦躁。

  夏日蝉鸣聒噪。

  奈孙也听腻了这几句话。

  每一句都像蝉叫, 重复, 无意义, 吵得他烦躁。

  “是不是因为你没用,所以雄父才不回来?”奈孙顿了一瞬, 莫名觉得不该说这种话, 但年纪太小又说不清这种感觉, 只是找补了一句,“大家都这样,别的小虫崽这样说,雄父也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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