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已经过了一千年。
但青迟似乎又不甘这样一个人的死去:“他死后呢?荧惑怎么样?”
“险些疯了吧,我尝试救过江心秋月但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了他的痕迹。”
青迟有些发愣,目光虚空:“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往事么?”
青迟记得曾经荧惑与他闲聊时扯到过一星半点,荧惑因为知道源尾的存在、或许还知道结局,才会那么不快。
可世间遗憾的事又太多了,数不清楚。
“知道。”谢尽安淡淡道,“他们相识在破庙里,断了一只手臂的孩子抬了一下眼,就此撞见了江心秋月。”
青迟没说话了。
“那这是什么地方?”他缓缓扫了一眼三座神像。
谢尽安没答,路过他身侧的凡人却道了一句:“三神喜,如今只剩两神了。”
青迟张了一下口还想说什么,那凡人盯着他的脸忽然像看到稀奇的东西一样,青迟这才记起来,他与神像的脸一模一样。
凡人却道:“公子,你与天相上神长得好像,特别是眉眼。”
青迟愣了。
哦,长寂令改容貌,红纹还没有完全消失。
那谢尽安呢?他的脸可一直没变。
青迟偏了一下头,见谢尽安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旁,用手指抓了一下他的手腕。
触感一片虚无。
凡人见青迟不高兴了,默默离开。
等凡人走了谢尽安才将身体显露,对上青迟那双漆黑的眸子:“……”
青迟倏然很想去看看凡间的瑶光,五指贴上谢尽安冰凉的手与之相触,细腻的皮肤都如玉一般。
青迟用两指细细的摩挲他掌心上的肉,像是一只贪玩的小猫碰到有趣的东西。
他边走边偏着头,目光下垂可以看见谢尽安白皙的玉颈,冷白的肌肤如同天上的月,他衣襟微敞,能看见漂亮的锁骨像是一朵绽开的白花,再下面就看不见了……
他心思已经飘到了八千里之外。
第90章 想什么
青迟满心龌龊的想:他手指怎么可以这么细腻, 冰凉凉的还舒服,锁骨也漂亮,要是留下他的痕迹就好了……
青迟心里乱成了麻,喉咙干涩, 身上燥热起来。
谢尽安倏然抬了一下头, 浅色的花眸很清澈, 银白的六欲花冷艳,嗓音清淡如流水声:“青迟, 你在想什么?”
若是谢尽安眼眸都是情欲的泪光,会不会很可爱。
青迟眸光暗沉, 瞳孔黑暗内一股火差点燃了上来,他扣着谢尽安的手力气大了。
他嗓音低哑:“谢尽安, 我想和你永远都在一起, 我想和你做道侣该做的事情。”
谢尽安忽然停了下来, 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开, 隆冬的包子热气腾腾, 喧嚣声总是不断,他动用法力布了一个结界。
这一天他们没有目的的行走, 从东方吐白到了夕阳西下,时间那般快。
他俯身吻上青迟的唇。
薄凉的唇吻上青迟温热的唇,珍珠白牙细细磨了一下他的唇皮,力道不轻不重却落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谢尽安松开他的手掌, 环上了他的腰,他鼻息温热洒在青迟的脸颊, 滚烫如火。
他另一只手抵住了青迟的脑袋不容他反抗,舌尖溜进了他的牙缝内,肆虐地掠夺属于他的气息。
青迟的舌头学着与谢尽安的舌尖相撞, 缠绕,轻舔,但久了之后有些抗不住谢尽安霸道的掠夺。
谢尽安像是觊觎自己的宝贝已久的贪婪野兽,舌尖舔过青迟的每一处要往他喉咙深处顶。
“……唔……够…唔了,够了……”青迟艰难的声音响在喉咙处,他呼吸加急,嗓子有些干涩。
青迟双手抵住谢尽安的胸膛,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动。
谢尽安见他舌尖一直往后躲,干脆放在他腰间的手动起来,那层单薄的皮料隔开的太麻烦,他真想全部都撕碎。
温柔的掌心从青迟纤细的腰肢上慢慢滑动。
酥麻的电流窜遍全身,他僵硬了一瞬,嘴巴微微张大。
谢尽安吸吮住他的舌尖,再也没放开。
青迟心尖羞涩之感油然而生。他再也没有方才那副嚣张的样子,修长的眼睫被情欲的泪水打湿,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方才紧紧抱着他的人慢慢将他松开。
青迟眼眸中含着泪水,闪着细碎的光,嗓音暗哑道:“你得寸进尺。”
谢尽安却朝他淡淡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有意的。”青迟转身,朝着自己要去的瑶光方向缓缓走去。
“你不应该勾引我。”
青迟的身后传来这样一道声响,他差点没被气笑。
夕阳的红光落进青迟浓黑的眼眸里,像一簇火苗,他眸色暗了暗,抬手摸了摸被谢尽安磨红的唇,忽然笑了。
青迟在瑶光上小船等到了谢尽安,他三千银发挥洒着冷月般的疏离寒光,蓝白相间的衣袍像是隆冬的霜花。
隆冬的晚夜苍云灰蒙,清冷的星辰七零八落散落天际,瑶光的江水波光潋滟散发着银蓝色的光,像天间银河倾泻千里而聚的水。
岸上的枯树被凡人挂上了花灯,上元节晚夜凡人去团圆,而他们在小船里谈情。
青迟等他等的久了,问:“谢尽安,你刚做什么去了?”
谢尽安拿出一个红绳,红绳里裹着东西被编织得很细腻,多余下来的红线上垂落一粒散着红光的珠子,“手拿出来。”
青迟多看几眼那粒垂落的珠子,伸出了手,“里面装的什么?”
“红绳里面么?我的头发。”谢尽安将红绳系在他的纤瘦的手腕上。
“噢。”青迟低了一下眸。
红绳被系好之后谢尽安也没有松开手,他抱着青迟的手在船篷上悠闲躺下,头朝外还能看见满幕星空灿烂。
气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青迟看见了树上花灯的煌煌火光,赤红色很朦胧,他倏然想起离妄渊的火,问:“你要去灭了那场火么?”
“我不会,那是你的怨恨所在,那火应该存在。”
青迟似乎想到什么般,惊坐了起来:“那你想做什么?离妄渊的路若是可以通向外面,可有火相拦,你……”
青迟断词了,磕巴不清楚。
“我要将‘天’重新打开一道口子,这里不该是这样。”
“不行!你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子?离妄渊的火灼烧,哪里有落身的地方?那火烧不到我,应该我一个人去。”青迟怒不可遏地反对。
“青迟,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不够,你靠近离妄渊的时候,难道那些东西不会影响到你么?你在外面帮我召集人。”谢尽安也不肯相让。
青迟眸色凝重,不容置疑道:“谢尽安,我迟早要过这一关,那本就是我该承受的。”
谢尽安沉默了。
青迟也不想再去提,他觉得天间有东西格外晃眼,零碎的光照在了他矜贵的脸上,他摸了一下腰间的白玉花佩,然后抬了一下头。
浊红色孔明灯在夜空里缓缓升起,像是饱含了凡人一年里所有的愿,成千上万,苍云染血,浩瀚星河,苍穹夜幕火光烛天。
上元节的清风拂过,拂走了所有烦恼思绪,青迟倏然没有那么压抑了,又缓缓躺了下去,“谢尽安快看!好美。”
他的眸子漆黑亮丽中带着一点点光,像是千万盏孔明灯中的一盏,在浩荡星河下笑得灿烂。
谢尽安望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才移开目光,他看向孔明灯时忽然说:“青迟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玩闹时全是真情。
难过时总是深沉。
笑时会带着星光。
一眼可以看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没有弯弯绕绕。
“谢尽安,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若是没有洗魂之疼,没有锁魂之苦,没有性情冷,所有人都应该与你合得来,所有人都应该以你为信仰。
你通七情六欲,懂得世间悲喜,多愁善感,受不得苍生之苦,也会为遗憾停留。
其实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啊。
这个时候青迟看着火光烧上苍穹,黑天成了永昼,倏然觉得很得意。
“天”你再怎么抹灭他,都抹灭不了他的善良和温柔。
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为何总会有人去扰你的清静,天玑玄玉是,如今的“天”更是。
“谢尽安留在我身边吧。”但即便他要受千万人敬仰,青迟依然想留下他。
“好。”
谢尽安起身往船篷里去,离青迟近了很多。
青迟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倏然紧张了一下,浅眸漆黑一片,像是沉沦蒙蔽的情欲。
“青迟,你说我们这船上做怎么样?”
青迟微微一顿,似乎没有料到白日的话,谢尽安居然记得如此清楚,他呼了一口气,凉气使灼热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我觉得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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