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
“啧。”符承澜思考着,“我在想,或许做公用向导委屈你了,应该去做辩护,下次若是有人挑战制度,你这张嘴倒是很溜。”
“什么?”宁青序一惊,难不成他甚至都没有听自己说的话吗。
“当你没有坐到这个高度的时候,你说的话并不会引起什么变化。”符承澜看懂了宁青序的想法,他微微够勾唇,“就像一个蚁穴的坍塌不会影响大象的迁徙。”
宋藤旧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下方的宁青序:“目前这样是稳定的,那就是最好的,稳定是一切。”
雷破岳不屑:“一个幼稚的反叛者,不自量力挑战制度的破坏者,你也应该和苍耳一起关进去。”
宁青序握紧拳,嘴唇发干。
“那我应该也一起。”
就在对峙之时,宁青序身后忽然遥遥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投过去视线。
只见符琛一身墨黑色制服从门口缓步走来,打破这一潭死水。
“他是我的向导,是你们分配的。”他朗声说。
他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宁青序身边,将手上的什么东西塞给他,顺便将人拥入怀中,用制服裹住无意识发抖的宁青序。
“我知道你说的对,但是他们人多势众,现在我们先救苍耳,昂。”符琛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宁青序浑身脱力,头抵在符琛的肩膀上,吐出一口浊气:“笨蛋,你可算来了。”
“体谅体谅你男人,东部战区太远了。”符琛拍了拍他的肩膀。
“符指挥官,你要说什么?”符承澜打断他们的私语。
“哦,也没什么。”符琛站在宁青序身前,替他挡住这些人不善的眼神,伸手掏出几张纸,“只是东部战区苍向导二选一时候的实地调查图,根据当时的情况复现,包含距离、污染体肢体数量等因素,苍耳救下陆知温的成功率比毛凯大。同时,陆知温的精神体具有攻击性,在这种情况下,救陆知温才是保证战斗力的最优解。”
宁青序抬眸,看见雷破岳伸头想看清,不由冷笑讥讽:“雷部长,让符琛给您终端发一下,别够着看了,坐那么高,小心老花眼。”
符琛回头看他:“别说了。”
雷破岳气得红了眼,看符琛这么说,还以为符琛要教训宁青序,立刻支棱起来:“看看你的向导,说的什么话。”
符琛却伸手摸了下宁青序这两天着急到要起泡的嘴角:“嗓子都哑了。”
宁青序抬眸瞅他,眸光含水。
符琛立刻控制不住笑。
这样才对,宁青序只要一个眼神就够了,就会有无数人为他卖命。
符琛没看雷破岳:“我的向导要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我管。”
“你!”雷破岳皱眉。
符琛不理他,再次拿出几份调查证明:“这是毛凯的精神图景崩溃走势,上面显示,自从他强迫苍耳进行超强度的疏导之后,他的精神图景一直很稳定,没有因为苍耳的拒绝导致战斗力下降。反之,苍耳的精神图景却很差,甚至现在,因为没有救下毛凯的内疚和毛凯对他的质控,精神图景已经百分百崩溃,召唤不出精神体了。”
苍耳愣住了,之前的精神图景状态差是因为陆知温不同意跟他睡觉来着,而他精神图景崩溃是因为毛凯吗?但是时间上好像这么解释也行?
宁青序继续补充:“精神图景的崩溃会让人像个疯子,没有理智,这样的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宁青序在心里默默对苍耳说了句对不起,但是精神病这个理由真的很好用,无论是哪个世界。
之前符琛精神图景崩溃的时候不是也疯疯癫癫的吗,他就套用一下。
“我觉得我们在做审判的时候不能够只看嘴皮子上面的溜不溜,还是要看证据和数据的,对不对?”
符琛看向符承澜,显然是对他刚刚说宁青序嘴皮子的那一句话很是介意。
符承澜听了半天,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用一种仿佛初识的眼神看向符琛:“有点意思。”
华云舟开口:“我同意符指挥官的意见。”
雷破岳扭头看他,华云舟刻意不和他对视,他的视线落在宁青序身上,显然在思考其他事情。
“可是、可是……”毛凯不明白苍耳怎么就成了一个好人,他嘴笨,说不上来什么。
“那……”符承澜思考着最终审判,“苍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精神图景已经崩溃,那便由宁首席接管监管权,暂时从作战单位中除名,维持最低物资发放水准,佩戴脚镣,限制自由行动。名下所有财产补偿毛凯哨兵,二人解绑,毛凯拥有优先选择向导的权利,补发功勋章。”
“你们都同意吗?”符承澜看向众人。
没有人主动在最高指挥官已经说出判决的时候讨嫌。
“好,那就这样。”符承澜点头。
他的话一落下,旁边立刻有工作人员同步记录下最终审判结果。
最后最高指挥官的印章被符承澜亲自印在上面,彻底定死。
虽然佩戴脚镣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监禁,但是没有要苍耳的命,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宁青序心下一松,冲着苍耳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宁青序真的不想让苍耳丧命。
苍耳舔唇,想说什么,但未来得及开口,手铐就被看守解开,要带着他下去。
能解绑和有功勋章,毛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也被人带走。
坐在高位上的其他人见事情结束,纷纷和符承澜告别。
雷破岳站起身来,走到华云舟身边:“华部长,我们一起走吧,办公楼比较近,听说您的向导在外面等您?”
华云舟颔首,和他一起离开。
宋藤旧不用任何人搀扶,自顾自走在最前面。
符琛也想带着宁青序离开,符承澜却叫住了他们。
二人站在原地,符承澜依旧坐在高位上。
变色龙精神体从他身后的椅背上忽然出现,然后缩在他的手上,不动了。
“嘶……”宁青序痛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大腿。
“怎么了?”符琛吓得立刻俯身去看。
“没什么,就是伤还没好,站的有点久。”他靠在符琛的身上,但是眼睛亮亮的,很是欣喜。
符琛将他的碎发撩至耳后:“我抱着你。”
宁青序便半坐在符琛的小臂上,将自己的重量压给男人。
符琛全然顺从。
盯了半天的符承澜终于看够了:“你倒是情深。”
符琛嗯了一声。
宁青序看着他俩,觉得他俩说话的语气不像下属和上司。
“情深到以为我是傻子了!”符承澜忽然暴起,将工作人员送上来的调查档案摔在椅子把手上。
“你面子上过得去,对其他不安分的哨向起到了震慑效果,无论是程序还是规则,都是合理的,毛凯也选择接受,我们只是想救下苍耳的命而已。”符琛面色不变,坦然解释,“后面的材料会进行些美化,你看,只要骗过众人就行,我一开始也就没想着骗过你,毕竟你在塔里面什么事不知道?”
“哼。”符承澜冷哼,但没反驳,“作为交换,你的向导要好好完成工作。”
“……我会努力。”符琛没有正面回答。
他轻轻推了推宁青序的后背:“宝宝,叫小叔叔。”
“啊?”宁青序惊讶,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不过比他们大个十多岁,居然是符琛的叔叔。
“小叔叔……?”他叫人。
“嗯。不过我们符家不讲人情,需要什么东西,要拿自己的东西来交换。”
符承澜站起身,周围的黑暗中骤然出现一些原本隐身的守卫,簇拥着符承澜离开。
“什么东西都要换,真是你们符家人啊……”宁青序看着他的背影喃喃。
符琛的房树人测验和催眠已经展现出了相处模式,果然他的家人也是如此。
“我们的关系……比较……小众。”符琛低着头,有些难言,这样的家庭关系在宁青序面前让他有些自卑。
“符琛!”宁青序惊喜的声音忽然叫他。
符琛抬头,撞进一双明媚的眸子。
“你现在不把这些事情认为是自己的错了诶!你好棒!”宁青序抱住符琛的头,在他的头上一顿乱摸。
符琛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嘴角就开始不住地往上扬。
“啊对,我们快去见苍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殉情,别出事了。”
宁青序坐在人家的小臂上,颐指气使。
符琛将他抱紧,手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嗯。”
第98章 “萝卜?还是吃肉?”
军事法庭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快, 宁青序他们紧跟着符承澜的脚步出去,就得知苍耳已经被安然送回家收拾东西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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