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不多,等你回来做酸辣粉。”孙归宁说。他嫂子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做饭不行。
可能孙家以前在做饭上抠,老孙头能在外头吃席面,屋里他们一大家子只能艰苦朴素,做饭舍不得多放油、佐料,他说过,现在他有钱放吧。嫂子肉是放了,猪油也舍得了,但味道更糟了。
要是说吃减肥餐,那嫂子的手艺没得说,吃个几个月下去,体重稳定掉。
王桂花一下笑了,说好好,连忙去洗手进灶屋。
第二件事就是明家父子三人来拜访,亲自送拜帖。孙归宁跟李书说:“让他家别十天八天拜见了,要是有时间,下午就过来。”
也不知道哪里的礼节,拜帖现在递过来,约半个月后。
李书看出王妃神色,笑着解释了句,这是对您敬重,越是敬重您,帖子提前递,京中想见王爷一面的,往门房递帖子最早的有大半年了。
孙归宁囧囧有神,“这么早不会忘了吧!”
是他就忘了这号人了。
李书笑眯眯:“哪能贵人亲自记下,自有奴婢们呢。”
然后就去喊明家父子了,这明家倒是乖觉,递完帖子也没走,就在巷子口候着,这下方便直接请人进来说话。
明老爷要给他磕头,吓得孙归宁一跳,赶紧起身,比他更快的是旁边小太监,亲自扶着明老爷,孙归宁一看也不弯腰了,快人快语说:“老爷子你别这样,你这么大年纪,给我磕头,我受不住。”
“王妃您是贵人,福气大,镇的住。”明老爷子嘴上这般说,不过也没强行再跪磕头,那扶着他的小太监力气特别大,捏的他胳膊都有些疼。
孙归宁赶紧让坐,说起之前城里闹腾,还多谢明家借他一护卫。明老爷自然是站起来客气回话说应该的。老爷子一站,俩儿子也跟着起身,大家都战战兢兢。孙归宁:……
别闲聊了,说正经事。
孙归宁直接说:“明家在抚阳口碑好,我也信得过,之后漫画不变,还是跟明煊合作,东州那边,以后要是往别处,都由明煊来办。”
明煊赶紧应是。
老爷子也保证他们全家会替王妃办好事的。
“不要仗势欺人。”孙归宁看了眼明老爷,话里有话说:“我这位置来的意外,没准一年就又成了抚阳城一个小哥儿。”
明老爷双眼对上王妃,心下瞬间明白过来,嘴上也没说客气话,只说明白。
“第四第五的稿子,我到时候让人送回来。”
事情谈完,便送客。
明家父子出了巷子走远了,明老爷脚下有些趔趄,俩儿子一左一右扶着,明老爷嘶了声,卷开袖子一看,胳膊青了,那小太监瞧着十五六的模样,力道咋能这么大。
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明老爷回头看了眼小院子位置,跟俩儿子说:“咱家攀上了王妃关系,今后更要低调了。”
“爹,王妃刚才说一年——”
“住口。”明老爷瞪过去,又说:“他心里清楚,一朝飞天是好,但怕是降不住,又是那般机缘,谁知道男人是不是嫌弃过去,位高权重的男人……”真会敬重一个乡下小城来的小哥儿王妃吗。
怕是只会芥蒂过去,先接人,之后——
不过孙归宁脑子倒是清醒,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第三件事就是跟哥嫂夜里闲话。
堂屋门一关,没了什么太监侍女,就是一家子自己人,孙修礼和程惠芳明显自在了些,大侄子小侄子也在,几天下来,小侄子都知道看人眼色说话了,这会乖乖站在他哥背后。
孙归宁说:“嫂子,小铺子和小院房租我让桂花嫂子收你别往心里起疙瘩,没有不信你的意思。”不等程惠芳说什么,他说:“这次去京城,我想带着孙学谦,老大你乐意不?”
“你想好了,跟你爹娘商量好,明早再给我回话不急。”
刘扆对他没有情,但孙归宁信这个人本性就是君子,他派人查完了这段过去,大可以当做无事发生,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走丢的刘长君就是摄政王,毕竟皇权犹如天堑,寻常百姓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王爷,他俩便彻底断开了。
若是说孩子。
孙归宁想了想,说句难听话,堂堂摄政王,想要孩子难道还缺吗?
思来想去,刘扆人挺好的,不是外界传言那样,还会派李书来,他知道李书是王府大总管,还有官阶,他那小徒弟赵墨也是个会武的,李书若是不在,赵墨就伺候他。
他一个小人物,要想没声没息被掩盖过去多简单,犯不着摆这么大的阵仗。
因此孙归宁觉得他带孙学谦去京中也没什么威胁到性命的危险,带大侄子长长见识,往人堆里扎一扎,就是跟着李书学一路,都挺受用的——李书根本不像个太监。
就是那种媚上欺下的太监,不是这样的,像是在外行走办事的管事。
总比跟他爹在抚阳城待着,不是孙归宁老吐槽孙修礼,而是孙修礼真的跟木头一样,老大也不科举,走不了做官这条路子,这次出行就当进修人情世故,回来以后好找工作。
说出去都是牛烘烘履历!
这会孙归宁也没想太长远太好太高——他这个人其实出了变故岔子,总容易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步打算。
程惠芳知道,宁哥儿这是想拉扯老大,这才是跟他们亲,也是放心用自己人。不过这么大的事,还得跟男人商量,夜里各回各屋,夫妻俩门一关,赶着小儿子去睡觉,也不用商量什么,程惠芳刚开个口,孙修礼就说让他去吧。
“我帮不上孙归宁什么,不给他拖后腿就算好的。”孙修礼说。
程惠芳宽慰:“你也别想太多了,如今的宁哥儿,就是抚阳县令想见上一回都不容易,现在不是咱们能帮衬说得上话的。”她也有些茫然,“听天由命了。”
希望刘长君还能念着些宁哥儿的好,念着救命之恩。
俩孩子住的侧屋,孙学正小声喊哥哥哥哥。孙学谦让弟弟过来。俩兄弟又睡一个被窝。屋里灯黑的。孙学正小声说你去不去。孙学谦说去。孙学正又说我就知道。孙学谦说阿叔和姑姑两人去陌生地方我送一送。
孙学正说我也是长大了也跟你一样也去送。可惜他还年纪小。
过了会又说:叔父当了王爷,还会对阿叔好嘛。
孙学谦不知道,嘴上说肯定的。
第三日收拾行李,跟李书说明日就能动身了。
李书没想到这么快,但立即应好,然后去安排。
这两日,江铃都住在院子里,陪着孙归芸。孙归芸知道明天就要走,舍不得江铃,这会听哥说收拾行李,抱着江铃胳膊哭了一会,江铃也挺沉默的。过了会孙归芸说哥,咱们还回来吗。
“回吧,看那边情况,多久我给你许诺不上。”
孙归芸听不出话背后的意思,只知道还会回来,又高兴了,跟江铃说:“你等我,等我回来,我给你带京城的东西,我也没见过没玩过,到时候咱俩一起玩。”
“成。”江铃点头,眼眶红的,嗓音也是哑的。
俩小姑娘还拉了勾。
行李收拾的极快,一个时辰就弄好了,两个箱子。本来搬过来也是今年的事,屋里小零碎不太多,都去王府了,还带什么家具,孙归宁跟妹妹说只带几身新衣裳,到时候过去再做。
孙归芸嫌可惜,做衣裳花钱。
“你问问赵墨,京城冬日要下雪,咱们这儿冬衣过去肯定穿不了。”孙归宁说。
赵墨躬身说:“王妃说得对,等到京中怕是要下雪了,王妃和小姐的衣裳会准备好的。”
“啊?下雪!”孙归芸没见过下雪,注意力转偏了,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跟江铃说等我回来给你说下雪天怎么样的。
孙归宁没管俩小姑娘闲话墨迹收拾行李,他把自己要带的带上了,画稿,两套笔,一套是刘长君东州买的还没拆开用,新的,一套是旧的,他在抚阳订的,装好。一沓子画纸、元素稿。两身换洗衣服。
他看了看柜子里刘长君的那套旧衣,装上了。
其他就没什么了。哦,对了还有钱。
孙归宁要搬凳子踩上面去钱盒子,吓得赵墨赶紧近身伺候,哪用王妃亲自来啊。
“谢谢啊。”
“王妃折煞奴婢了。”赵墨捧着钱盒噗通跪地上。
力道听得孙归宁嘶了声,他膝盖都觉得疼,赶紧叫赵墨起来,“我以后不这么说了,你别跪了,赶紧揉揉膝盖别磕坏了。”
“是。”赵墨爬起来,心想这点疼算什么,王妃出身不高心善没规矩,相处起来有时候他都忘了规矩,被师父罚了一通。
王爷既然说是王妃,那便是尊贵的正经主子,不许心里不尊敬。
赵墨哪里是心里不尊敬王妃,只是觉得王妃亲近。
孙归宁赶紧让赵墨下去了,说他这儿不用伺候。让小太监去缓缓腿,在他跟前还得站着。等人走,他把钱盒打开,取了六两,一会给王桂花夫妻两年的钱,剩下的装行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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