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府?”,梁大人微微皱眉,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以前倒也罢了,如今两个儿子都大了,他又添了两个姨娘,本就不大的院子就显得更加拥挤,若是将来两个儿子成亲,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梁夫人虽然心急儿子,但是一听梁之栋没有生命危险,就也不怎么着急了,此时一听分府,小心思就转了起来,她从进梁府开始就恨急了这母子俩,没有一天不想把这两人赶出去,更何况,现在自己儿子就要离开京城,要是过个三五年回不来,这府里还不成了他们娘俩的天下。
梁之豪刚想说话,香姨娘就按了按他的手,微微摇头。
梁大人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此刻分家有些不妥,正准备说话,就看见桃红扶着翠柳走了过来,不禁眉头一皱,“你们来干什么?。”
虽然梁大人收了两人做姨娘,但也不过是跟梁夫人赌气,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喜欢。
桃红扶着翠柳,满脸喜色,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翠柳有喜了。”
“什么,有喜了”,梁大人满脸抑制不住的喜色,他膝下只有两个儿子,这府里已经许多年没有传出喜讯,这让他一度以为自己不能生了,现在翠柳有了,不仅是添丁之喜,更是说明他身子很好的象征,想到平日里同僚的讥讽,梁大人只觉得通体舒畅,恨不得现在就昭告天下。
梁夫人却是满脸的怨毒,盯着翠柳的肚子,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怒道:“怎么可能是怀孕,你明明就不能生了。”
第107章 元宵
翠柳暗暗咬了咬牙,然后扶着肚子,在桃红的搀扶下慢慢坐下,笑着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今早就觉得头晕恶心,本来还以为是风寒,就想找副风寒的药吃吃,还是桃红姐姐细心,给奴婢找了个大夫来,大夫说孩子还没满月,脉搏弱的很,要细细调养着。”
梁夫人狠狠道:“别是找了个庸医,胡言乱语的吧。”
桃红笑着道:“可不是什么庸医,是回春堂的万大夫给诊的脉,确确实实是有了身孕,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再找几个大夫来看看。”
“你个小贱蹄子。”
“好了”,梁大人一拍桌子,怒视梁夫人,道:“够了,既然翠柳有了身子,就要好好养着,原来那个院子又阴又暗,不适合养胎,你既是当家夫人,就该多操操心。”
梁夫人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一口牙险些咬碎,“府里就这么大,哪来的院子给她养胎,是不是要我把正院让给她啊”,说完,梁夫人心思一转,看着香姨娘,道:“方才不是说到要分家吗?,把香姨娘母子分出去,不就有地方了吗?。”
梁大人气的满脸通红,他堂堂一个五品京官,连个院子都腾不出,还要把妾室和庶子分出去,简直跟打他的脸没分别。
香姨娘走过去,俯了俯身子,道:“老爷,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这本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现在大少爷和豪儿都大了,再过几年,就该娶亲生子了,老这么挤在一起也不合适,分了也好,奴婢最近总想着以前在村里的日子,老太爷和老太太走的早,奴婢也没能尽孝,若是分了家,奴婢就回村里去,时常给老太爷和老太太上个香,也算是尽孝了。”
梁大人心中感慨万千,伸出手,握住香姨娘,眼眶微红,只道了一句,“这些年,苦了你了。”
香姨娘笑了笑,“老爷严重了,奴婢能跟着老爷,是奴婢的福分。”
梁夫人看着两人你侬我侬,气的脸色漆黑,但是一想到,这母子俩就快滚蛋了,大半辈子的心结解开了,只觉得浑身舒畅,毕竟,肚子里那个没出生的,可比这母子俩好对付的多。
不出所料,梁之栋当天晚上便被放了出来,打了三十板子,连夜遣送出京城,对于这个结果,也算是惠安公主手下留情了,否则,仅凭梁之栋做的那些事,就该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梁之栋走后,梁府分家,香姨娘和梁之豪搬去了乡下,桃红和翠柳搬进了侧院,梁夫人失了一个大有前途的儿子,在府中慢慢落入下风,而桃红和翠柳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渐渐在府中站稳跟脚,与梁夫人争权夺利,如同这京城大部分家庭的缩影,这一方后院,就是女人们的战场。
新年刚过,正月初八,梁之豪和沈书杰等人拉着马车上路,他们这些人,有些是官家庶子,有些是商贾平民,之前费尽人脉和金钱进入武城兵马司也不过是想脱离原身家庭的掌控,为自己打拼一番事业,而现在,前路白雪茫茫,却是他们新的天地。
正月十五元宵节,宫里再次摆下宴席,邀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进宫赏灯夜宴,不同于年前的那场宴会,今日的元宵夜宴格外盛大,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带家属,为了这次的宴会,各府在年前便已经早早准备起来,挑选衣料首饰,争取在这人才和美貌济济的宫宴,大放异彩。
因为今日来的官员和家属众多,平日里宫宴的大殿肯定就不够用了,礼部按照往年的惯例,将靠近戏楼的大殿整理出来,中间的门推开,大殿和戏楼连在一起,足够容纳上千人,如此既能饮宴,又能赏戏,两全其美。
季纤凝今日穿了一件纯白的锦缎夹袄,外面罩着一件同款披风,衣角几朵寒梅绽放,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因为季大人升了官,季家女眷较去年的位置又靠前了几分,这朝廷本就是个小战场,一品和二品是个等级,有权和没权又是个等级,对于初来乍到的季家女眷,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多时,一个绿衣少女惊呼一声,眨巴这天真的眼睛道:“季小姐,你出狱了吗?,听说季大人被革职查办,季府的人都被收押了。”
旁边立刻有不少人噗呲一笑,“柳小姐,你这消息太过落后了,人家早就出狱了”,说完,又是哼笑一声。
柳如月哦了一声,再次天真问道:“听说刑部大牢又脏又乱,老鼠成群,有些牢头还……欺辱人,不知是真是假?。”
季纤凝淡淡看了她一眼,“柳小姐若是有兴趣尽可去看看。”
柳如月哼了一声,“我爹又没犯事,我进去干什么?。”
“那倒也是,柳小姐身娇肉贵,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尝试”,说着,季纤凝微微抬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暖玉镯子,道:“有人待的地方总会分个高低,没人看顾着,牢头肯定会捧高踩低,这有人看顾着,自然就不同了。”
柳如月自然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天真笑了一下,“季小姐这镯子不错,看着像是暖玉的,这升官了就是不一样,季小姐的首饰也多了起来。”
四下又传来暗暗低笑的声音,季纤凝却是不慌不忙道:“是恒郡王送的,前几次在大牢里受了点风寒,大夫说是体寒气弱,然后恒郡王就派人送来了这个暖玉镯子,说是长期佩戴,可去寒气,滋养身子。”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暗磨了磨牙,看着季纤凝的目光嫉妒夹杂着愤恨,现在京城这边的皇室子弟都是有数的,说白了,就是极为稀少,虽然楚天澈凶名在外,但是不可否认,他们三兄弟优点多多,一是长得好看,二是为人正直,从不寻花问柳,就拿京城这些官家子弟来说,无论是大的小的,哪个不是妾室通房一箩筐,偏偏郡王府的后院干净的很,这怎么能不让人心向往之。
第108章 元宵2
季纤凝冷冷瞥了这些人一眼,目光再次看向柳如月,笑了一下,道:“昨日见赵府请人做法事,算起来,赵大人也是柳小姐的姨夫,既是近亲,这新丧时期,柳小姐穿的一身花红柳绿,好像有些不妥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又是一阵嗤笑,不过这次嘲笑的对象换了个人,柳如月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满不在乎道:“我娘是丞相府的嫡女,那赵夫人只不过是个小妾生的庶女,算不得什么正经亲戚,我难到还要替他守孝不成。”
话音刚落,一身锦缎华服的夫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品级不低的宫女,此人一进大殿,四周的高谈阔论顿时停了下来,变成了窃窃私语。
“这不是赵夫人吗?,赵大人已死,她又没有诰命在身,怎么能进宫来?。”
“嘘,少说两句,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赵大人那事证据确凿,最后人死了,也没个说法了,按理说该追责才是。”
“追什么责,皇上现在可宠着赵家人呢!。”
“这话怎么说?。”
“你们俩真是耳目闭塞,皇上给赵大人的两个儿子都封了官,而且是有实权的位置,还有那位赵夫人,刚刚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一品诰命!”,旁边的人惊呼一声,“那赵大人生前才三品,他这夫人怎么封了一品,这事古怪的紧,你们怎么看?。”
不知谁说了一句,“宫里最近风声颇紧,打听不出来什么消息,但是猜一猜也无妨,有个词叫母凭子贵。”
一语落地,其他人立刻愣在原地,心中翻起滔天波浪,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纷纷回到座位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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