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之豪被咬的生疼,拖着梁之栋想拽走他,却被一句且慢给打断。
华丽的车帘被掀开,入眼的却不是齐云菲的脸,而是一个贵气凌人的贵妇,一身贡缎华服,头戴凤钗,周身透露着皇家的端庄贵气,无与伦比。
此时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来了,顿时惊掉了下巴,“是惠安公主”,齐云菲和楚云逸的亲娘,大楚的公主。
听见惠安公主四个字,围观的人群真是又惊又怕,即使胆量再大,也不敢看皇家的笑话,于是纷纷遁逃,心里却在想,那人果然是疯了,连皇家的公主都敢肖想,简直不要命了,更何况,这位惠安公主已经成亲,孩子都到了能成亲的年纪,想攀附都不会打听清楚。
梁之豪一见惠安公主的面容,心下就道一声,坏了,而旁边的梁之栋早已吓得浑身瘫软,跪倒在地。
楚天清放下车帘,道:“要不要我下去求个情,这两人要是被带进公主府,不死也要脱层皮,都道惠安公主为人和善温柔,但是能活到嫁人生子,富贵一生的人,怎么会只有表面上这些。”
楚天澈捧着暖炉想了一下,而公主府的马车恰好在他们马车并肩的位子停了下来,温和的声音传来,“马车上是六皇叔家的孙儿吧。”
楚天清按住想出去的楚天澈,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行了一礼,道:“天清见过七姑姑,马车里还有三弟天澈,因为身子不利,不能下来行礼,请七姑姑见谅。”
惠安公主笑了一下,“既是叫我一声姑姑,我这个做姑姑的,哪有不心疼侄儿的道理”,说完,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侍卫会意,放了手里的梁之豪。
楚天澈到没想到这位七姑姑这么好讲话,好讲话的都不像楚家人了,道:“多谢七姑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惊扰了七姑姑,待天澈身子好些,必定登门道歉。”
“道歉倒是不必了,云逸多次跟我说,你对他颇有照拂,七姑姑心中有数,自家人自是不必说两家话”,说着,理了理头上的凤钗,道:“云逸出去许久了,也不知何时回来。”
楚天清以为他是担心楚云逸,便道:“应该是快了,七姑姑不必担心。”
“我自是不担心,他与你们不同,虽是郡王之名,却也是个外姓人。”
楚天澈顿了一下,道:“都是自家兄弟,无需论这些,若真论血脉姓氏,别说是楚云逸,就是当今皇上,也算不得先祖嫡系。”
惠安公主低低笑了一声,道:“你这话可不能在皇上面前胡说,否则必定要挨上几板子,罢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筹谋,这是好事”,说完,车帘放下,马车缓缓离去。
楚天清看着马车走远,道:“惠安公主一身宫装,应该是刚刚从宫里出来,我总觉着她话里有话。”
楚天澈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梁之豪神色苍白,慢慢走过来,道:“属下无能,劳两位郡王费心了。”
楚天清按住他的肩膀,“是挺无能的,你就该第一时间打晕他,打傻了都是小事,现在落到惠安公主手里,是你去捞人,还是让你爹去捞人。”
梁之豪惭愧至极,清郡王说的丝毫不差,他就该第一时间打晕梁之栋,否则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情,他自以为最近跟着澈郡王成长了不少,没想到一遇到事情,却还是犹犹豫豫的性子,想到这,梁之豪整个人都有些颓然。
“你的手受伤了,回去吧,梁之栋那里你也不必担心,总归是要惠安公主出了气。”
梁之豪自然也知道,这事捅到惠安公主那里,梁之栋肯定要吃一番苦头,只是父亲那里还是要提前说一声,于是道:“属下明白。”
楚天清见他告辞,又提点一句,“梁之栋毕竟是有功名在身,惠安公主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这京城他是待不下去了。”
梁之豪心中一凉,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清郡王提点。”
楚天清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梁府此时已经如天塌了一般,如楚天清所说,梁之栋毕竟有功名在身,惠安公主不会要了他的命,但却前途尽毁,离开京城,此生再也无法回到这个权利中心,与死无异。
梁大人气的狠狠拍着桌子,“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栋儿怎么会去拦惠安公主的马车,你们娘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梁夫人此时也是后悔莫及,捶足顿胸,“我的栋儿啊,老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栋儿啊。”
“救救救,你让我怎么救,去公主府抢人吗?”,梁大人气的团团转,然后一把抓住梁夫人的领子,怒问道:“前几日你跟我说给栋儿找了个官家贵女,今日又去拦惠安公主的马车,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还不快点说,非要等到死到临头再说吗?。”
第106章 有喜
梁夫人忍不住抖了一下,干巴巴解释道:“栋儿与齐家的小姐情投意合,今日栋儿也是以为那里面坐着的是齐家小姐。”
梁大人真是被气笑了,“惠安公主的女儿,齐郡王的亲妹妹,你说她跟栋儿情投意合,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倒真是小看你了,这样的身份你们也敢去攀附,简直异想天开。”
梁夫人有些不满,道:“什么叫攀附,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的事情,若是成了也是一桩佳话,况且我栋儿是进士及第,将来为官做宰,前途不可限量,有何不可?。”
梁大人忍不住倒退两步,坐在桌子,呵呵笑了几声,然后道:“那你跟我说说,栋儿怎么会去拦惠安公主的马车。”
梁夫人皱眉想了半天,“我托人打听的消息,说齐小姐今日会去茶楼听戏,不知怎么变成了惠安公主。”
梁夫人不知,梁大人却是太知道了,梁之栋是可以凭着手段吸引齐小姐的注意,但是她家里人却不是吃素的,梁之栋这是弄巧不成,栽进去了。
梁夫人见梁大人许久不说话,道:“老爷,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梁大人有什么办法,拿全家人的命去换梁之栋,人家都未必答应,惠安公主摆明了是要杀鸡儆猴,用这种宵小的手段去诓骗自家女儿,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想到这,梁大人只觉得头疼,忽而,余光一闪,看见一旁的梁之豪,心思转了转。
“豪儿,你与澈郡王交好,能不能让澈郡王帮忙求求情,让惠安公主高抬贵手。”
梁夫人听此,目光微眯,看向梁之豪,道:“我倒还忘了,你既然在场为何不拦一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大哥被带走,你安得什么心思,想等你大哥死了,梁府的都归你吗?”,说着,目光淬着毒一般,看向一旁的香姨娘。
梁大人神色也有几分不好,目露怀疑的看着梁之豪。
梁之豪心中苦笑,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敢打晕梁之栋的原因,万一马车里坐的是齐云菲,万一他挡了梁之栋的好事,他跟他姨娘都没好果子吃,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梁之豪举起血迹斑斑的手,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我拦了,可惜没拦住。”
香姨娘看着梁之豪手上的伤口,手指卷缩在袖子里紧紧握住,却没有多说什么。
梁夫人冷哼一声,“车里坐的不是齐小姐你都没发现吗?,你……。”
“够了,车帘不掀开,谁知道里面是谁,你问问栋儿他知道吗?”,斥责完梁夫人,梁大人再次看向梁之豪,道:“澈郡王那边还有劳烦你过去一趟,毕竟是你亲大哥,血浓于水。”
梁之豪自嘲一笑,道:“澈郡王当时也在场,若不是澈郡王,我也是要被抓去的,澈郡王说惠安公主只是惩戒一番,不会伤大哥的性命,但是这京城是留不下了。”
梁大人听完,颓然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毁了,梁家毁了”,虽然梁之栋现在官职不高,但他毕竟有功名在身,只有机会,不愁没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可是现在,离开京城这个权利中心,又何谈将来可言。
梁夫人也明白过来了,一把抓住梁之豪就要打,“你为什么不拦着你大哥,你就想看着你大哥去死,整个梁家都归你了是不是,我跟你说,你做梦,你跟你那个娘一样,妾就是妾,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香姨娘眼看着梁夫人的巴掌落下来,一把推开了梁之豪,狠狠受了一巴掌,然后道:“夫人多虑了,豪儿是庶子,怎么敢和大少爷争,更何况豪儿已经辞了五城兵马司的职位,年后就要北上,日后便以经商为生,绝不会贪图梁府的产业。”
梁大人目露诧异,“你要北上经商。”
“是”,看着香姨娘脸上的红肿,梁之豪不禁握紧拳头,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流出鲜血,这种情形,从小到大他见过无数次,若说之前梁之豪已经下定决心离开梁府,此时却更加坚定信心,不离开梁府,他娘就要一辈子任人欺凌。
梁夫人也很是诧异,五城兵马司的职位可是香姨娘费了大把心血讨来的,就这么不要了,她怎么也不会相信。
梁之豪道:“父亲,孩儿天资有限,文不成武不就,注定与仕途无缘,倒不如经商,不求大富大贵,日后分府另居,够养家糊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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