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了,外面那些人,听风就是雨,不必太过在意。”
齐云菲没有反驳,她虽然深居闺阁,但并不是傻子,在朝阳殿上,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大臣的面,杀了朝廷重臣,还能全身而退,简直旷古绝今,说句严重的话,稍有不慎,皇上当场就能屠了他们满门,可是楚天澈做到了,让人连一句错字都挑不出来,真的很厉害。
想到这,齐云菲看着窗外的积雪,眼中带着湿意,道:“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你们都在忙着国家大事,我却还拿儿女情长这些小事烦你们,很抱歉。”
楚天澈见她一副泫泪欲泣的表情,道:“看你现在这样子,是吃了多少亏?,正好我躺着也是无聊,你若是不介意,就说给我听听吧。”
第93章 看清
三日前,齐云菲从香姨娘那里得知翠柳和桃红的事情,心里大为震惊,可是回想以往梁之栋谦谦君子的模样,齐云菲实在不敢相信,于是,趁着守门的人不在,偷偷打开了后门,把翠柳和桃红放了进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有些事情,她必须要亲眼看见才能死心。
翠柳和桃红俩人自小在梁府长大,虽说是丫鬟,但因为是侍候大少爷的丫鬟,所以在下人中也颇有地位,后来让大少爷收了房,夫人也允诺她们妾室之位,一时间真是风头无两,别说是府里的老人,就是老爷那几个姨娘也畏她们三分,俩人在府中也着实风光了好几年。
可惜,她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梁夫人居然过河拆桥,少夫人还未进门,就将她们两人赶了出去,以往的许诺全是空话,翠柳和桃红在梁府过了多年舒服日子,陡然被赶回农村老家,看着破败的草房,黝黑的灶台,这一切险些让她们发疯,加之又听见父母要把她们嫁出去换彩礼,两人更是吓得不轻,早些年她们因为流产多次,大夫断言子嗣无望,若真是嫁了人,不能生育,岂不是要婆家打死,更何况,她们习惯了高门大户的日子,又哪里愿意嫁给庄稼地里的粗人。
无需合计,翠柳和桃红当天便跑到梁府哭闹,梁夫人也不管,打发了几两银子,让翠柳和桃红的家人来接,刚接走了,第二日两人又来哭闹,梁夫人也烦了,直截了当告诉两人的父母,翠柳和桃红已经不能生养了,梁府肯定是不能要了,若再敢来闹,就要叫衙门的人来。
翠柳和桃红的父母也是混不吝的,一听不能生养了,着实大闹了一场,又讹了几两银子便罢了,之后便合计着,将两人卖到烟花柳巷。
翠柳和桃红一听,哪里还敢在家里待着,连夜又跑到梁府外面,本以为还是被赶的命运,岂料后门居然没锁,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做了个决定。
正是天蒙蒙亮,除了灶房的厨娘和看门的小厮,各院的丫鬟还未起床,翠柳和桃红轻车熟路的往主院走去,几转之间,竟然连一个人也没碰上。
齐云菲悄无声息的跟在她们身后,第一次来主院,也不敢跟的太紧,眼见翠柳和桃红走进一间厢房,便找了个假山躲着,目光紧紧的看向房门。
偏院的香姨娘刚刚起床,菊香正在给她梳头,一边道:“翠柳和桃红已经去了主院,姨娘现在要过去吗?。”
香姨娘拿着一根素色的钗子簪在头上,道:“不急,夫人还未醒,现在去了太早,再等等吧,对了,豪儿回来了吗?。”
“二少爷昨晚歇在外面,现在天色刚刚放亮,怕是还未回来。”
“派个人过去,就说齐……云姑娘有危险,让他快点回来。”
菊香道:“是。”
天色愈加亮,院子里走动的下人也多了起来,齐云菲看着紧闭的房门,还是一丝动静也没有,她躲藏的假山并不大,若是让人发现了,她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不得已,只得先走。
齐云菲刚探出头来,立马又缩了回去,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外面走过来的人,又看了看紧闭的厢房大门,梁之栋在这里,那屋里的人是谁。
梁之栋大步往这边走,一边道:“母亲和父亲起来了吗?。”
一旁的小厮回道:“还未,听下面的人说,昨夜夫人和老爷吵了起来,老爷发了好大一通火,昨夜就歇在了书房。”
梁之栋听完,脸色也带着几分火气,“这两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吵吵吵,我吩咐的事情一件也没办成,没用的老东西”,梁之栋忍不住唾弃一口,最近诸事不顺,刚被上峰责骂了一番,又跟同僚起了争执,偏偏这个时候,齐云菲没了音信,若是让齐家的人知道,插手进来,他之前的布置都得功亏一篑,想到这,梁之栋狠狠踢碎一旁的花盆,唾弃了几句。
小厮听见他的骂声,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低着头道:“上值的时间还早,大少爷要不要先用些早饭,等会再过来。”
梁之栋看向书房,只见两个侍女正端着洗漱的盆子走进去,又见对面的主卧大门紧闭,一时半会也见不到人,索性先去吃饭。
忽而,一阵惊呼声传来,紧接着就是水盆落地的哐当声,似乎还有女子的惊呼声。
待梁之栋跑进去,只见他的父亲梁大人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一边愤怒的骂着侍女,让她们滚出去,而梁大人身后,两个娇媚的女子低着头,隐隐约约只能看见雪白的胳膊,绝不是后院那些年过半百的姨娘所有。
梁之栋一阵头皮发麻,怒道:“爹,你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找小妾,你是要气死娘吗?。”
梁大人被自己的儿子撞破尴尬的一幕,又被戳到痛处,顿时怒火中烧,拿着鞋子就打了过去,吼道:“给老子滚!,老子纳妾还要你管。”
梁大人这一番动作,将身后的两人暴露出来,梁之栋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们,连鞋子打在身上都忘了躲,惊愕道:“翠柳,桃红,怎么是你们?。”
翠柳一向泼辣,闻言也不躲了,道:“大少爷和夫人不给奴婢活路,奴婢只得来找老爷做主,奴婢自小侍候少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少爷怎么忍心这么害奴婢。”
桃红欲语先落泪,道:“夫人说奴婢失了身子,也生不了孩子,只配去烟花柳巷,我爹就听进去了,要把奴婢卖给青楼的老鸨,奴婢也是没法子。”
桃红话音刚落,梁夫人便冲了进来,或许是刚刚起床,衣衫还未穿好,披头散发,怒气冲天,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抓住翠柳和桃红就要生吃下去一般。
翠柳和桃红未着寸缕,吓得往梁大人身后躲,床上顿时乱做一团,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梁之栋站在原地,已经从震惊转为麻木的厌恶。
第94章 看清2
梁大人结结实实挨了无数个鹰爪勾,赤裸的前胸后背满是抓痕,彻底怒了,一把推开梁夫人,又上去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狠狠道:“毒妇,我堂堂一家之主,纳妾还需你来教训。”
梁夫人被打蒙了,紧接着就是捶地大哭,“好你个没良心的陈世美,当年要不是我爹给你疏通关系,你能当官,你能在京城立足,你早就滚回乡下种地去了,现在看我娘家落败了,就如此欺辱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去扑打梁大人。
梁大人又一把推开她,怒道:“你再胡搅蛮缠,我就休了你,若不是看在常家曾经帮过我,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情,休你一百遍都不为过。”
梁夫人哭喊着,“我做了什么事了,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辛苦操持家务,为你生儿育……。”
“够了,你做了什么事情,还要我说出来吗?,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呢,刘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呢,我不说不代表我瞎,看在你生育栋儿的面子上,我装聋作哑这么多年,我给足你当家夫人的面子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虐待我爹娘,他们生我养我,我却连尽孝还要看你的脸色,这么多年,我忍够你了,不过是两个妾室,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我今天是纳定了。”
香姨娘站在门外,听见这段话,讽刺的微微勾起嘴角,然后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屋内的场景,首先推了推梁之栋,道:“大少爷先出去吧,小孩子家家,在这里不合适。”
梁之栋早就听够了,转身即走,梁夫人本想找梁之栋做靠山,哪知道香姨娘一进来就把自己儿子赶走了,气的双眼直对香姨娘,怒道:“本夫人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兴风作浪。”
香姨娘叹了一口气,俯身去扶梁夫人,道:“夫人还是先起来吧,左右不过是两个妾室,老爷喜欢便收了,更何况,府里已经七八年未进新人了,老爷正值壮年,夫人应该多体谅一下。”
梁夫人一把推开她,吼道:“要你来假好心,你们都是来看我笑话的。”
香姨娘被推倒在地,梁大人当即过来扶,一边唾骂梁夫人蛇蝎心肠。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香姨娘只得让丫鬟婆子把梁夫人拉出来,然后悄无声息的说了一句,“老爷既然动了纳妾的心思,夫人想拦也是拦不住,不如算了。”
梁夫人怒骂道:“就你贤惠大度,儿子都要娶妻生子了,他居然还纳妾,老不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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