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逸打断,“不是叫蛋蛋吗?,怎么又叫楚中天。”
楚天澈也不忌讳,道:“因为我第一天入学堂的时候,毛笔不会用,楚中天三个字写的太分散,先生乍一看,以为是林蛋大,从那以后,村里的玩伴都叫我林蛋大,或是蛋大,蛋蛋。”
楚云逸这下连风度都不要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一边拍着楚天澈的肩膀,“这个名字好,一听就很厉害。”
楚文皓等人也是忍俊不禁。
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的故事太过震撼,当天晚上,楚天澈就做了一个梦。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树下,看不清容貌,只觉得身姿如松,恰逢春暖花开,满树的梨花,纷纷扬扬飘落。
一身戎装的男子走近,将一件明黄色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白衣男子转身,道:“阿洛,不可。”
戎装男子将他拥入怀中,道:“这黄袍只有你穿才好看,我的心太小,只想护住你一人,护不住天下苍生。”
白衣男子轻笑,“护住我一人也够了。”
……
夕阳残血
戎装男子坐在马上,回身遥望城墙上的白衣男子,眉眼带笑,“阿楚,等我回来。”
白衣男子挥手,“阿洛,我等你回来,一直等你回来。”
后面的梦记不清了,只记得,满目血色,红的刺眼。
……
齐府
齐府是诗书传家,朝廷上也有几分人脉,齐老爷娶了公主后,为了避嫌,便辞了官,一心打理族中产业。
楚云逸封了郡王以后,内务府也批了个宅子给他,但是因为他还未成亲,宅内许多事情管理不便,于是就挑了个紧邻齐府的宅子,中间开一道门,吃喝用度依旧是齐府管着,既不违背皇上旨意,自己也住的舒心方便。
食不言,寝不语,整个晚饭期间极为安静,饭后,齐老爷将楚云逸叫去了书房。
“逸儿,你觉得皇上是何意思?,莫不是看上了澈郡王。”
楚云逸身在朝堂,自然比他爹了解几分,便道:“圣心难测,不到最后一刻,皇上永远不会表现出自己的喜好,此次科举一事,关乎天下寒门学子,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皇上可能是想把这个麻烦甩出去吧,澈郡王生性跳脱,又来源于民间,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众人只会怪罪澈郡王。”
齐老爷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皇上还是没变,你在朝堂上要多加小心,你毕竟只是皇上的外孙,名不正,言不顺,将来那几位只要有一个活下来,皇位也轮不上你,好好收敛锋芒即可。”
“爹,我明白。”
“对了,你堂兄也是今届进士,你大伯让我问问你,明日是否要去澈郡王封地。”
“皇上开了口,肯定是要去的,带些衣服行囊即可,下人就不必带了。”
“好,我让人过去说一声。”
郑宅
楚衍踏着夜色进府,下人打着灯笼,几个回转后,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相较于齐府的暖意融融,郑宅格外冷清,因为楚衍的娘七公主生楚衍时难产而亡,没过几年,郑老爷便娶了自家表妹为继室,后又生了一儿一女,楚衍现在住在郡王府,平时极少回来。
郑夫人一见楚衍走进来,便笑着站了起来,道:“衍儿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温着饭菜,现在就端上了吧。”
“不必”,楚衍面无表情,道:“我回郡王府吃。”
郑夫人脸色微僵,依旧笑着道:“如此也好,郡王府的饭菜必定要好些。”
一旁的郑琳嗤之以鼻,“大哥这才搬出去多久,就嫌弃府里的饭菜了,之前吃了十几年也没说不好,果真是当了郡王便不一样了。”
郑老爷脸色极为难看,刚想斥责一番,但想到楚衍今非昔比,便忍着怒气道:“你母亲一番好意,你就非要一脸丧气,伤她的心不成。”
楚衍没有反驳,而是道:“快要宵禁了,我要回郡王府了。”
郑老爷刚想发火,郑夫人按住他,宽慰几句,然后道:“衍儿如此着急,我们也不好多做打扰,只是想问问,你表兄也是今届进士,是不是明日也要去澈郡王封地。”
楚衍道:“皇上让去,自然就该去。”
郑杰不屑笑道:“大哥这话可是要三思啊,我怎么听说,去了澈郡王封地,那就是澈郡王的人,日后这夺嫡之争,又该如何?。”
“你想的太多了,只是去收稻,没人逼他们站队。”
“大哥整日待在工部,两耳不闻窗外事,连消息都闭塞许多,竟然还不如我这个闲散人,现在京城已经吵炸了,一百二十名进士,若都去了澈郡王封地,再出来必然会打上澈郡王的标签,日后谁还敢用。”
楚衍看了郑杰一眼,“你若不想表兄去,自然可以不去,澈郡王已经说了,并不强求。”
郑夫人脸色一喜,“可是真的,澈郡王真是这么说。”
楚衍面无波澜道:“是。”
郑杰哼了一声,道:“说是不强求,怕是要秋后算账。”
“不会。”
郑杰问,“什么?。”
“澈郡王不会秋后算账,你们如何打算,自行决定,宵禁将至,告退。”
郑琳气的跺了一下脚,“娘,你看大哥,一点都不把你们放在眼里,说走就走。”
郑夫人道:“你大哥现在今非昔比,自然繁忙,你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郑琳怒气冲冲道:“是看不上咱们了吧,是啊,人家现在是郡王,日后说不定还是皇上,咱们算什么,一屋子平头草民。”
郑夫人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郑老爷,安慰道:“琳儿,不可胡说,你爹当年也是状元及第,前程似锦,若不是尚了公主,也不会辞官归隐,你本该是官家小姐的命,只可惜,阴差阳错了。”
第50章 暗谋
郑老爷捏碎茶杯,一拍桌子,道:“好了,不必再说,都回去睡觉。”
郑琳气鼓鼓的转身跑走。
郑杰看向郑夫人。
郑夫人道:“杰儿,你也回去睡吧,若真有那泼天的富贵,你是他亲弟弟,自然少不了你的,毕竟你爹还在呢。”
郑杰明白,点了点头。
梁宅
梁之豪坐在角落的位子上,听着前面吵吵闹闹的声音,黯然喝了一口茶,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只可惜人家不信。
梁之栋满脸不耐烦道:“好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堂堂进士居然要去做那下等活,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梁夫人也是为难又心疼,道:“栋儿,娘还不是为了你好,皇上下了旨,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的罪名,你自小聪明,十几年寒窗苦读,可不能为了这事,前途都毁了。”
梁大人也是叹了一口气,道:“栋儿,你爹这辈子就这样了,钉死在五品小官的位子上了,你不同啊,你还有大好前程,若是现在被皇上记上了,日后又该怎么办?。”
梁之栋心里也有几分害怕,脸色却更加生气,“皇上老糊涂了不成,竟然做出这么荒唐的旨意。”
梁夫人连忙去捂他的嘴,焦急道:“可不敢胡说,你不要命了。”
梁之栋不屑冷笑,“怕什么,这里都是自己人,还能出卖我不成,你说是不是二弟。”
梁之豪放下茶杯,起身道:“大哥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听见。”
梁之栋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
梁夫人拍拍他,“好了,和一个庶子计较什么,不过是见过澈郡王几面,还能越过你去不成,你是正正经经的进士老爷,将来为官做宰,可不能如此由着性子来。”
梁大人道:“让你娘给你多带几个下人,也不用你动手,在城外待几日便回,就当是出门散心了,此次考核主要针对的是那两人,不会为难你的。”
梁之栋又发了几句牢骚,这才点头同意,满腹委屈无处发,又把矛头对准梁之豪,道:“听说你在外面养了一个唱曲的姑娘,大哥是要娶亲吗?。”
梁大人转头看向梁之豪,面色冷凝,道:“什么唱曲的姑娘?。”
“是流萤姑娘”,梁之豪只得把那天楚壬调戏民女的事情说出来,然后道:“流萤姑娘和他父亲都受了伤,我便替他们租了宅子,请人照顾,等他们伤好就会离开京城。”
梁之栋冷嗤一声,“真是好心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如果真的是,娶进来也不妨事,我记得香姨娘也是唱曲出身,你的身份配她也是够了。”
梁之豪暗暗握紧手指,道:“流萤姑娘得罪了楚壬,不敢在京城久待,过几日便要离开,我与她并无私情。”
梁之栋还想再说什么,梁大人冷声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之豪,你虽是庶子,但也关乎梁府颜面,下次这种事情要三思而后行。”
“是,父亲。”
第二日,天色将明,今日不如昨日的好天气,一大早,天色有些灰蒙蒙的暗沉,仿佛风雨欲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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