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这段几乎快要忘记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她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再次看见那个影子,那个曾经疯狂的自己。
江姨娘沉默许久,直到外面呼啸而过的北风吹的窗户嘎嘎作响,才将她从那些混乱的思绪中唤醒,沉静道:“姨娘从来不知道你有如此抱负,是姨娘错了,姨娘定会帮你。”
隔日,庐州府数一数二的叶家传出来一则小道消息,说是府中的姨娘谋害了表少爷,也就是沈家唯一的嫡子沈子昊,如今沈子昊命悬一线,几乎就快不行了,沈家的老太太和沈老爷连夜去了叶府,两家人关起门来吵了许久,也不知说了什么,只听说那个姨娘撞柱子死了,姨娘生的庶子也被关进了柴房,等待发落云云。
虽是小道消息,却是传的有鼻子有眼,有他相熟的故交上门询问,叶家也是遮遮掩掩,愁云惨淡的模样,于是不少人猜测,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端看叶家如何处置了。
沈府,夜幕降临,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屋檐上的雪花,
陈姨娘焦急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道:“大哥,你打听清楚了没有,那兔崽子到底死没死,别又给救回来了,咱们再落个一场空。”
烛火的暗处,一个脸上有痣,身材肥壮的男子站在那里,笑容满面道:“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出手岂有不成的道理,我已经跟叶府的大夫打听到,那小兔崽子活不成了,现在就吊着一口气,保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姨娘揉了揉帕子,心下大定,道:“如此便好,也不枉我们兄妹筹谋这么久,对了,之前让你安排的人手如何了?。”
陈三彪指了指外面,道:“在后门埋伏好了,只等我一声令下,如今老家伙和沈家几个人都在叶府,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陈姨娘顺了顺怦怦跳的胸口,道:“我怎么总觉得不安呢,要不再等等,等确定兔崽子咽气再动手。”
陈三彪哎呦一声,劝道:“我的好妹妹,今晚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府中的几个主事人都不在,若是等到明天,小崽子咽了气,少不得要举办丧事,到时候人来人往,咱们哪还有机会下手,更何况,叶家那个贱人在你头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你就不想赶紧扳倒她,自己做正房夫人,还有涛哥儿,整个沈家将来都是涛哥儿的。”
陈姨娘有些心乱,但是听到自己儿子将来能继承沈家,索性心一狠,道:“好,现在就动手,让下面的人小心点,别留下马脚。”
陈三彪阴险一笑,道:“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说完,便走出房门。
待陈三彪离开,沈子涛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道:“姨娘,等这件事了,让舅舅尽快把银子和东西送回来。”
陈姨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你舅舅虽然贪财,但一心为你,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东西送回来。”
沈子涛不置可否,就是因为他贪财,所以才不得不防,不过沈府库房的金银珠宝都是有标记的,想卖也卖不出去,左右不过损失一些银子,便放心下来。
夜黑风高,一队蒙面的黑衣人悄悄涌向库房,房门一开,顿时把在场所有人惊的口水直流。
沈家不愧是庐州府首屈一指的粮商,光是这一库房的宝贝就够在场所有人吃喝不愁几十辈子。
陈三彪见众人被镇住,嘚瑟的哼笑一声,走到为首的人面前,道:“刘老大,我说的不错吧,沈府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我的欠条可以交出来了吧?。”
刘老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塞进他手里,道:“陈老爷真是个仗义人,一言九鼎啊!兄弟们绝不会忘记陈老子的恩情,回头你那份绝对一分不少你的,兄弟们!赶紧搬。”
其他人就等刘老大这句话,宛如恶狗扑屎一般冲到那堆金山银山面前,迫不及待的往口袋里装,掉落的银子珠宝散落一地。
不知谁不小心踩了一脚,金灿灿的金元宝立刻碎成了两半,露出来里面灰褐色的石头。
众人顿时一愣,刘老大连忙冲过去将金元宝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又去抓其他的金元宝,再狠狠往地上一掼,金元宝碎的四分五裂。
第6章 抓贼
其他人也赶忙去看袋子里的金银玉器,这一摸不要紧,手都被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妈个蛋!你耍老子”,刘老大一把抓住陈三彪的脖子,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陈三彪被掐的脸色发紫,举手发誓道:“我没有骗你们,这的确是沈府的库房。”
“沈府的库房?你骗傻子吗?沈家是粮商,他家的库房都是石头吗?糊弄谁呢?”刘老大突然停住,此时才察觉到不对劲,急道:“不好,是个圈套,赶紧撤!。”
院子里,一排手持弓箭长刀的官兵将库房团团围住,沈老爷站在廊下,脸色漆黑僵硬,以及恨的牙痒痒的沈夫人。
陈三彪见此,顿时吓傻了,跪在地上哭道:“沈老爷,不!妹夫,是刘老大逼我这么做的,是他拿着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我的,我也是没办法啊!妹夫救我!。”
刘老大一看这阵势,知道今晚是栽了,不过他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道:“陈三彪,你说我逼你,是我逼你去赌的吗?是我拿刀威胁你跟我借钱的吗?三万两银子,白字黑纸写的清清楚楚,你自愿拿沈家的库房财宝来抵债,你说你妹妹是沈家最受宠的夫人,还给沈家生了一个宝贝儿子,要什么有什么,现如今想反悔不成。”
陈三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叫嚷着刘老大诬陷他等等。
这边的动静终于把陈姨娘给引了过来,待看见院子里的情景,脚下一软,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紧随其后的沈子涛眯了眯双眼,重重跪在沈老爷面前,道:“爹,舅舅纵然有错,但请您看在沈府的颜面上,不要将此事外传,否则沈府必定会成为整个庐州府的笑柄。”
如此时刻,沈子涛还能顾及沈府的颜面,沈老爷面色微缓,道:“涛哥儿,你起来吧,这件事与你无关,回你的院子去。”
沈子涛摇头,一副心痛如绞,却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
沈夫人心里气的咬牙切齿,面上却是温柔道:“涛哥儿,听你爹的话,你还小,不适合看这些肮脏事。”
沈夫人的话似乎提醒了沈老爷,沈子涛比沈子昊大五岁,如今已经十七岁,前几日还有媒婆上门准备商议提亲之事,想到这,沈老爷的面色微凝。
沈夫人继续道:“偷盗沈家库房,做局害我昊哥儿,诬陷叶家,桩桩件件,足够秋后问斩了。”
听到秋后问斩四个字,陈三彪吓得魂不附体,不过沈子涛的出现让濒临绝境的陈三彪看到了希望,连滚带爬的就想冲过来,道:“涛哥儿,救救舅舅,舅舅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那个小崽子不死,沈家的家产又怎么会给你。”
“舅舅!”沈子涛满脸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道:“昊哥儿是我的亲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做?”说完,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一旁的陈姨娘。
十几年的母子情,陈姨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冲上去便给了陈三彪一巴掌,痛心疾首道:“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让我以后在沈家还如何做人,你是想害死我啊!”,说完扯着对方的衣领,暗道一句:“先认罪,我想办法救你。”
陈三彪的目光闪了闪,哭嚎一声趴在地上,道:“是我猪油蒙了心,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认罪。”
沈夫人冷笑一声,道:“你认罪,这么说,来福和小菊是你收买的,库房的钥匙也是你偷的。”
陈三彪连忙道:“是我,都是我做的。”
“我倒不知道你的手竟然能伸的那么长,不仅能在沈家来去自由,偷到库房钥匙,还能在叶家翻云覆雨,险些害死我的昊哥儿,你们陈家真是出了个厉害的人物”,沈夫人看向陈姨娘。
沈老爷的目光也看向陈姨娘,库房钥匙,来福,叶家,仅凭陈三彪的脑子,如何能做到?
陈姨娘闭了闭双眼,跪下道:“老爷,是我猪油蒙了眼,不关涛哥儿的事,他毫不知情,是我担心他成亲以后,只有一个庶子的身份,分不到沈家的家产,便狠心害了昊哥儿,还有库房的钥匙也是我给哥哥的,请老爷责罚。”
沈子涛哭喊一声,“姨娘”,便跌坐在地上。
虽是早有心理准备,但沈老爷仍旧被气的不轻,挥挥手道:“抓走,都抓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沈夫人看向地上哭泣的沈子涛,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除了一个陈三彪和陈姨娘便罢了,老太太可不愿意看见沈家兄弟相残,毕竟沈家目前只有这两个子嗣,待来年沈子涛成亲分出去便罢了。
沈家的事了后,沈夫人派人送了不少礼物过来,其中一份礼物格外特殊,是一张藏在盒子底层的房地契,沈夫人的丫鬟秋月特意拉着江姨娘道:“今日夫人本该亲自上门道谢,但是你也知道,陈姨娘倒了,少爷又病着,夫人忙的分身乏术,便只能让奴婢来走一趟,望江姨娘莫怪,江姨娘和知少爷的恩情,夫人记在心里,这张是夫人陪嫁的绸缎铺子的房地契,送给姨娘和知少爷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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