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陆非凡所说,不出半月,齐骁占领周国四郡土地的事情便传回了京城。
算上大周原来割让大楚那三郡,齐骁手中共有七郡土地,几乎要比塞北还大。
太后听了这消息,既欣喜,又担忧。
欣喜的是大楚的国土又增加了,担忧的是齐骁与朝堂的关系并不好。他又是安国公的亲子,整个塞北都是他的后援,他现在手中兵权众多,难保不会拥兵自重。
正当太后为此事惴惴不安之际,听说了江司衍回到京城的消息。
“他回来了?”
太后说完,有些神伤的道:“是了,他现在有齐骁作为靠山,哀家不能将他怎么样,他自然敢回来。”
陪着太后的内侍道:“娘娘不必忧心,江大人他一心为国,从前的事,他不会再提的。”
太后叹了口气:“是哀家对不住他,他怨哀家,哀家知道。”
“您也是为了皇上。江大人他明白的。”
见太后没有说话,内侍大着胆子建议道:“要不,奴才让人去请江大人过来一叙如何?”
太后揉了揉眉角:“罢了,他应该会先去皇帝那,不会来我这的。”
“是。”
太后说错了,江司衍来京并没有先去拜见皇帝,而是去了陆卓府邸。
江司衍驱赶了侍从,没人知道江司衍和陆卓之间发生了什么。
约莫一个时辰,江司衍和陆卓从陆府出来,一道进了宫。
文华殿内,小皇帝扑进江司衍怀里哭出了声音。
陆卓站在一旁,皱紧了眉头,却未发一言。
“老师,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陆首辅说我,不,说朕任性,说朕目光短浅,还说朕不顾大局。母后也怪我,说朕不懂事,朝臣说朕孩子气,新上任的那个王御史还说朕昏庸。他凭什么说朕昏庸,朕每日,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批奏折。朕不昏庸。”
小皇帝把江司衍前襟的衣服都哭的湿透了,状都没告完。
江司衍抚了抚他的头,安慰道:“不怕,老师会给你报仇。”
小皇帝从江司衍怀中抬起头,露出半只眼睛瞧了陆卓一眼,才发现陆卓的嘴角是青的,仔细一看,眼睛下方的颧骨也是青的,周边还泛起淡淡的紫。
这痕迹早上上朝还没有,这会却有了,明显是被江司衍打的。
见陆卓回望他,小皇帝赶紧又将头埋起来,却没憋住发出一声闷笑,随后赶紧噤声。
陆卓黑了脸:“跟武将在一起,好的没学,倒是学会用蛮力了。”
江司衍眼皮都没抬,讥讽出声:“能逼一个文臣动武,可见你多混蛋。”
陆卓斜了江司衍一眼,懒得和江司衍斗嘴。
见陆卓碰了钉子,小皇帝又是一声闷笑,随后赶紧闭了嘴。
江司衍将他从怀里挖了出来,给他擦了擦眼泪,毕竟算是自己养大的崽,哭成这样江司衍还是心疼的。
“老师,还有那个王御史。”
“嗯,我明日收拾他。”
陆卓听不下去:“你们别太过分。王御史是忠臣,只是说话直了些,并没有坏心思。”
“说话直也不能用嘴拉吧,他和阿宁谁是皇帝?阿宁轮得着他骂?”
“劝谏皇帝是御史之责。”
“保护自己的学生,也是老师的本分。”
“你!你现在真是浑的没边了!”
陆卓说不过江司衍,走去一旁坐着生闷气。
江司衍白他一眼,才同小皇帝聊起最近。
小皇帝近期过得不太好,太后的侄子司徒峥最近来京,他是西南韩家军的人,手中有些兵权,太后很信任他。
“朝堂上,那个司徒峥说什么,母后都支持,我说什么,母后都反对。”
小皇帝语气里都是委屈。
江司衍听后横了陆卓一眼:“你就让那司徒峥这么造次?”
面对江司衍的质问,陆卓笑了笑:“说到底,司徒峥手中不过两万兵权,虽近期在朝堂上看着风光,实则不足为惧。比起司徒峥,我想齐骁才更值得注意吧。”
第142章 朕的老师不是恶人
陆卓话中都是深意,惹得小皇帝也抬眸看江司衍。
“老师,陆首辅说齐将军他会......”
小皇帝有点忘记陆卓和太后怎么形容齐骁的那段词,想了一个差不多意思的话。
“说他会对大楚造成威胁。”
江司衍抚了抚他的脸,道:“老师相信他不会做对大楚不利的事。”
“奥,那就好。”
小皇帝说完,又将脸埋在江司衍怀里,甚至没问江司衍为什么这么说,明显没将齐骁这事放在心上。
陆卓对这对师徒已经气都气不起来了,冷笑道:“你这皇帝当的,还真是心大。”
小皇帝再笨,也听出了陆卓对他的讥讽,江司衍在这,他胆子也大了几分,小声的回嘴:“老师说他不会造反。”
“他说什么你就信?”陆卓怒声道。
这点火气来的突然,小皇帝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用更小的声音回道:“老师说的朕都信。”
陆卓勾了勾嘴角,想起两人之前的吵架,小皇帝对他的猜疑和不信任,心中忽然有些酸楚。
“行,只有我是小人。”
他没再说什么,也没行礼告退,转身出了文华殿。
小皇帝看着陆卓离开的背影,想去追,却又不知道追上陆卓后该同陆卓说什么,呆呆的站在殿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老师,首辅是不是生我,不,生朕的气了?”
江司衍皱了皱眉,心道陆卓那样城府极深的人,应当不会为了这点事真生气,便道:“没事,别搭理他。”
陆卓告了病假,没来上朝。
江司衍又回到了朝堂之上。
因齐骁在京城杀了三十二名权贵官员,导致这次的朝堂官位出现许多空缺,因此,朝堂上多了许多江司衍没见过的新面孔。
江司衍在这些新面孔里见到了小皇帝口中的王御史。
他长了一张国字脸,唇边留着两撇小胡子,唇无时无刻不向下弯着,看起来十分严肃。
见了江司衍,王御史先是疑惑审视,随后听身边人耳语后,看向江司衍的目光便带了厌恶。
江司衍笑了笑,斜了那王御史一眼后,继续站在帝师的位置听朝臣汇报。
普通的政务处理完后,小皇帝正要宣布下朝,就见王御史迈步而出。
“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说。”
王御史虽未说谁,但目光直指江司衍,要弹劾谁不言而喻。
小皇帝看向江司衍,江司衍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安心。
“王御史,有话你就说吧。”
“回陛下,江司衍声名狼藉,与辅国公等人的死脱不开关系,且他与在外戍边的武将来往过密,臣认为,在案件未查清前 ,此人不该出现在朝堂上,干涉大楚朝政。”
“胡说!朕都说了,一切都是朕的授意,与老师无关。王御史为何还在搅缠?”小皇帝怒道。
王御史看皇帝发火,立刻跪在地上,将头磕在地上:“陛下,为私情枉顾法理,是昏君所为。。”
昏君两个字触碰到了小皇帝的禁忌,把小皇帝气的脸通红。
江司衍示意小皇帝稍安勿躁,旋即走到了王御史跟前。
王御史跪在地上,只见眼前出现一双缂金丝祥云的靴子,抬眸一看,竟是跪了江司衍,不由气的直起了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也好意思叫我跪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官是皇上亲封的帝师,正一品,你不过六品官,依律跪我,理所当然,王御史口口声声说法理,到自己身上就忘了?”
王御史被堵得说不出话,江司衍缓声开口道:“原本,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但牵扯到皇上,我得出来说一句。”
“王御史说我声名狼藉,这话没错,与辅国公等人的死脱不开关系,这事我不认。”江司衍环视四周:“他们是我杀的吗?大理寺立案了?还是审刑院定案了?他们的死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分明就是你指使的齐骁,在京当街杀人。”
“朕说了!是朕的授意!”小皇帝不耐道。
垂帘听政的太后训斥了一句:“阿宁,注意言行。”
王御史看见太后,仿若找到了主心骨,硬声回呛:“陛下,您在包庇恶人。”
“恶人?”
江司衍仿若听见了笑话:“没错,我江司衍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这人讲道理。王御史若是有证据,尽管提交到大理寺。若是属实,我江司衍伏法就是,可若没证据,只凭瞎猜就给我定罪,王御史是不是太专横了,这里是你的一言堂吗?你上下嘴巴一动,说别人犯了什么罪就是什么罪?”
王御史刚想反驳,就听江司衍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王御史私德不修,在外欺凌百姓,强占民女,逼人家生一百八十六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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