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江大人问好。”
作为江东烽火军叛乱的始作俑者之一,江司衍难以给廖无好脸色,冷着脸道:“没想到在塞北,还能见到你。”
真晦气。
江司衍脸上的嫌弃尽显,廖无也不恼怒。
“证明我和江大人有缘分。”
“那肯定是孽缘。”
廖无被江司衍逗笑了:“能和江大人这样的妙人能有缘分,即便是孽缘廖某也甘之如饴。”
江司衍瞬间饭都吃不下了。
“你和你主子都擅长恶心别人是吗?”
江司衍去江东平息江东烽火军的内乱,坏了廖无的好事,廖无拿江司衍没办法,所以这会就是故意恶心江司衍的,此刻达成目的,廖无才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草民不敢。”
“草民?”廖无自称草民,而非下官,让江司衍有些意外:“你和闫自崇分道扬镳了?”
说到闫自崇,廖无的脸黑下来。
“我赌上全部身家,没想到他耽于情爱。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追随。”
江司衍冷笑:“那你来塞北,是找好下家了?”
“这点暂不便透露给江大人,江大人慢用,草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廖无给江司衍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江司衍有点在意,廖无此人心机深沉,又有野心,他来塞北,是绝不会甘心做一个军师这么简单。
江司衍首先想到的便是齐骁那同父异母的兄弟,洛丞。
洛丞的智力较常人低些,最好把控。廖无若是找了他,难保又在塞北起什么是非。
江司衍将这事同李家兄弟商量了下,李家兄弟派出两名暗卫跟随廖无。
只是这次,江司衍猜错了。
廖无并没有向洛丞所在的灵安方向去,而是出了大楚的国界,搭了一支商队去周国。
江司衍瞬间明白了廖无要做什么。
洛丞再好把控,可上面还有个如日中天的安国公,短期内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周国因为战败的缘故,内部空虚且党争不断,十分混乱。
这样的局势他才能快速出头。
江司衍摇了摇头,让李家兄弟将这事上报给军部后,便不再管廖无,顺利回到了塞北境内。
江司衍居住的小院并未有太多变化,邻居们也只以为这家的契弟回老家探亲刚回来,热络的同江司衍打招呼。
如齐骁所说,江司衍在家休息了好几日才正式上任巡按御史。
小皇帝给他的这个官不小,巡按御史除负责地方财政与政务监察外,也负责民生与风俗整饬,以及京中往来汇报等职责,通常由皇帝委任,是个权利很大的官职。
只是塞北素来是安国公自治,而塞北的官对京城的官几乎没有敬畏,这塞北的巡按御史也就成了摆设。
江司衍只在上任那天见过需向他汇报的下属官员,其余竟一次没见过了。
这还是沾了江司衍恶名在外的光,若是其他人,恐怕直到卸任走人,都不一定能见到塞北同僚。
陆非凡和李家兄弟得知此事后,要上门去将那些官员打一顿,被江司衍阻止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都是那位陆首辅的授意。
陆卓这个人,机关算尽,精明无比,这是摆明了要榨干他最后一丝剩余价值,希望借他的手,增加皇权对塞北的统治力。
有齐骁在,他做什么都会有军权的支持。
江司衍偏不叫陆卓如意。
哪怕他的御史行台每日空空如也,他也无所谓。
混吃等死,他还落得一身轻松呢。
江司衍整日无所事事,每日最大的工作就是回复小皇帝的密信。
小皇帝对江司衍毫无保留,大到朝廷之事的决策,小到天气冷暖,每件事小皇帝都事无巨细的都同江司衍说,密信的数量比齐骁给他寄信的数量还多。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
小皇帝忽然来旨说要给他调整官职,正着礼部给他拟爵位,要他暂时卸任在家。
江司衍多问了送圣旨的暗卫一嘴才知道。
陆卓建议皇帝下旨,让江司衍整顿塞北政务,并按期汇报塞北税收,被小皇帝拒绝了,两人似乎起了争执。
江司衍心如明镜,即便阿宁没陆卓聪明,可此刻应该也意识到陆卓当初建议江司衍担任巡按御史的目的,他拒绝将自己推向和塞北对立的局面,所以才要给他撤职。
圣旨的尾处皱皱巴巴,显然是被小皇帝的眼泪水泡过了。
江司衍不用问,都知道阿宁这次肯定哭的很伤心。
他从前,除了自己,便最信任陆卓。现在他与太后闹翻,陆卓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他不伤心才怪。
“江大人,接旨吧。”暗卫道。
“不用,先把圣旨放我这。”
暗卫有些迟疑,但还是将圣旨给了江司衍。
皇帝的暗卫还没离开,御史行台便又来了人。
太后的暗卫到了。
“江大人,太后懿旨。”
说完,暗卫见江司衍坐在原位没动,也没敢多嘴,站在江司衍身侧宣读了这份懿旨。
江司衍听了听,内容是命他整顿塞北的政务和过去三年的税收,按期汇报。
宣读完旨意后,暗卫也不敢叫江司衍接旨,而是恭顺的将懿旨放在了江司衍的身侧。
江司衍没说什么,只是问那暗卫。
“内阁是都赞同此事,对吗?”
那暗卫顿了顿,点头:“是,首辅大人在朝堂上牵头,多数朝臣都赞同此事。”
“除了皇上?”
暗卫顿了顿,也不知晓这话该不该他说,便沉默下去,默认了此事。
江司衍握紧了拳,想不明白,陆卓为什么要这么逼阿宁。
他明明知道太后长期干政的后果,却还是和太后联手逼阿宁下旨。
“陆首辅他也是为了大楚好。”
暗卫的回答惹了江司衍一声轻笑。
“你下去吧,把太后的懿旨也带回去。就说,江司衍只接陛下的旨意。”
第141章 回京报仇
暗卫离开后,江司衍公然抗旨的事情很快在京城流传起来。
可这流言还未扩散,便在朝堂被小皇帝一道圣旨否定了。
小皇帝下旨,册封江司衍为帝师,再有妄议帝师者,按大不敬罪处置。
这道旨意可谓十分严苛。
在大楚,大不敬罪的判罚十分重,除当事人有牢狱之灾外,家人也成了戴罪之身,籍贯成了贱籍,一人犯罪,牵连全家三代不能科考。
一直以来,小皇帝给众人的印象都是为人温和,处事稳妥且行事有据的。
可这次忽然下了这样的圣旨,也让小皇帝自己备受争议。
百官表面不说,可私下里难免说他一句昏庸。
但无论如何,旨意已当众宣读,礼部也只好着手开始拟定册封帝师的事。
册封的旨意送到塞北,与之而来的,还有陆卓的一封信。
江司衍本想直接烧了陆卓的信,但信使说,事关皇上,江司衍想了想还是拆开看了。
信中,陆卓简明扼要的说了这段时间京中发生的事。
这段时间,小皇帝为了维护他所受的非议,内阁的不满,太后的强势。
整封信,陆卓一字都没提让江司衍回京,却又每个字仿佛都在说让他快回去帮帮小皇帝。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可江司衍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受影响。
就在江司衍担忧之际,远在周国的齐骁命人送来消息。
“京中想去就去,过段时间,我去接你。”
若不是这消息是陆非凡亲自送来的,江司衍几乎怀疑这信的真假。
齐骁不是最担心自己回京,受太后挟制么?
陆非凡看出江司衍的迟疑,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江大人尽管去。”
“这话怎么说?你们在周国做什么了?”
陆非凡左右看了看,伏在江司衍耳边小声道:“骁哥策反了富安郡旁的科林郡和成淮郡,因骁哥还有别的打算,所以将消息按死没传出来,现在两郡明面是周国的,实际已落入骁哥的掌控。”
“什么?”
看着江司衍惊讶的面容,陆非凡有些骄傲的道:“如今骁哥手中有钱有权,就是国公大人,也奈何不了骁哥了。”
江司衍紧咬着唇,轻声道:“他现在手里有多少兵?”
陆非凡小声的说了个数,江司衍猛地握紧了拳,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这才半年,齐骁他......
“这些事,安国公知道吗?”
陆非凡笑了笑:“知道,国公大人拿骁哥没办法,支持骁哥的。”
“所以,江大人,去吧,我估摸着再有半月,事情就定了,到时候消息回京,太后若不想大楚覆灭。是不敢将您如何的。”
陆非凡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江司衍下定决心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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