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骁哥你打算怎么办?”
“同他生气几日,让他......以后做决定多顾着我一些。别再胆大妄为。”
这话让陆非凡笑出了声:“骁哥你这是故意闹脾气啊。”
“对。”
“所以,您这回打算怎么同江大人生气?”
齐骁握着酒杯,眉头紧蹙,思索过后认真道:“不搭理他,不照顾他。”
陆非凡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忍住笑意:“就这啊?”
“还不够?”
齐骁甩过一个冰冷的眼神,陆非凡忙道:“够了够了,这惩罚可太重了。”
陆非凡这小子在暗讽自己,齐骁听出来了,可齐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我总不能打他一顿,他是个文臣,而且身体不好,他怎受得住,而且,忠君爱国又没有错处,他已经很不易了。”
陆非凡哑然,旋即笑着摇头,这还没罚呢,已是给人家开脱上了。
俩人正说着,就见六安急匆匆的从陆非凡的帐子口经过。
“小六安!!!”
陆非凡嚎了一嗓子,六安脚步顿住退了回来,见齐骁也在,温声道:“见过齐将军。”
“六安,你做啥去?”陆非凡问道。
江司衍的私事,六安不愿多说:“大人让我帮他处理点事,两位将军继续,我先告退。”
见六安有意遮掩,齐骁有些在意,想了想丢下陆非凡独自追了上去。
六安被齐骁忽然拦住也有些讶异:“怎么了齐将军??”
“江司衍,他......现在怎么样?”
虽不知齐骁为什么不直接去江司衍营帐,但六安还是老实答道:“估计这会大人正伤心呢。”
“伤心?谁惹他了?”
齐骁是要和江司衍共渡一生的人,六安没瞒着齐骁,将江司衍安置他生母的事情简单同齐骁说了说。
“大人对她可能没有感情,但多少都会有些失望吧。”
六安叹了口气,旋即看向齐骁,笑道:“齐将军待会可要好好安抚下大人。我还要寄信给樊统领,就先告退,将军请自便。”
说完,六安便拿着信离开了,
齐骁回眸,看向江司衍的营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还是抬脚往江司衍的营帐走去。
陆非凡拿着酒壶倚在营帐门口,摇头道:“我以为骁哥至少会坚持一天,没想到还是高估骁哥了。”
第124章 木头疙瘩
营帐内,江司衍躺在床上,因药里加了安神的药材,江司衍的头脑很快便有些昏沉了。
梦里,江司衍神思游离,走马观花一样看着自己过往的人生在眼前一一浮现。
父母的偏宠,哥哥的照护,他安稳度过了人生中最为轻松和愉悦的十年,随后国家动荡,亲人相继离世,他抱着父母和哥哥的牌位在深夜痛哭。
“爹,娘,我好想你们。”
一颗眼泪顺着江司衍的眼角滑落,被齐骁的轻轻拂去。
齐骁望着江司衍睡梦中仍蹙着的眉头,怜惜又心疼,轻声叹了口气,捉过江司衍的手放在掌心握了握,最终还是决定不同江司衍生气。
最多.......最多明日告诫他,叫他以后不许拿自己的命胆大妄为就好。
齐骁想完,哑然失笑,自皇宫内知道江司衍的谋划时,他心中便一直带着火,盘算着要是能出去,定要好好教育江司衍一番。
没想到见到江司衍,便没舍得同他发火,江司衍掉两滴眼泪,还没如何呢,他便偃旗息鼓了。
罢了,实在不行,以后就看牢一些。
齐骁想着,把江司衍焐热的手轻轻放回被子。
梦里,江司衍忘却了现实,又回到大将军府的那场大火中。
“娘,等我,我就来了。爹,哥哥......我来找你们了,等等我啊。”
江司衍在梦中口齿不清的呢喃着,这话却让齐骁原本缓和的面容再次僵硬。
许是那场大火太过恐怖,江司衍猛地从梦中惊醒,彼时,额头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
心脏剧烈的跳动,江司衍从捂着胸口缓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床边坐着沉着脸的齐骁。
“齐骁?你和王爷吃完饭了?”
齐骁沉默一会后,答非所问的道:“江司衍,你是梦到纵火那日了吗?”
江司衍点了点头。
“害怕么?”
江司衍不想回答,垂下眼去,没有吭声。
“即使害怕,还是没有选择跑,准备去死。对吗???”
齐骁沉声说出事实,心里充满了苦涩。
“齐骁,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江司衍,如果,回定国公威胁你之时,再让你选一次,你会如何? ”
江司衍沉默下去,但对这种设想心中已有了答案。
这次能全身而退,是幸运,同时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但他们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
齐骁未经通传带兵来京,背负了众多非议, 再不复之前大楚英雄的荣耀。
若再有一次,江司衍觉得自己还是不会选择牵连他。
毕竟,凡事要看结果,他们早已过了耽于情爱的年纪,扯上齐骁,风险远大于收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得不偿失。
“江司衍,回答我。”
江司衍知道齐骁心里不舒服,但也不愿意骗齐骁,垂眸道:“齐骁,我不想牵连你。”
“那你从最开始就不该撩拨我。”
江司衍的执迷不悟,伤透了齐骁的心,齐骁转身离去。
六安寄完信回来,见齐骁沉着脸离开营帐,心中有些奇怪,回营帐内,见江司衍靠在床边垂眸不语,定是两人闹了矛盾。
齐骁素来都是以江司衍为先,江司衍平日里再闹腾,齐骁也都顺着江司衍,将人恨不得宠上天,这会江司衍能把齐骁惹生气,六安还挺好奇的。
江司衍身上只穿着寝衣,六安扯过一件衣服披在江司衍身上,温声道:“大人,披上点衣服,天凉了。”
六安的动作打破了江司衍的沉思,江司衍眼中有些迷茫,回过神见是六安回来,沉默的将衣服拉好穿上。
他心思不在这,连扣子都系错了,六安拨开江司衍的手,将系错的扣子解开,然后再一颗一颗的扣好。
“大人,您和齐将军这是怎么了?”
“他恼我了。”江司衍声音带着明显的失落。
“因为什么啊?”
江司衍垂着眸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同六安说了一遍。
六安叹了口气,苦笑道:“大人,不怪齐将军恼您。您自己悄悄做这样大的事情,都未知会他一声,他不恼您才怪呢。”
江司衍沉默着没有说话,聪明如他,怎会想不到其中缘由,只是,他想齐骁好好的。
“您答应同他结契了,要过一辈子的,夫妻讲究同甘苦,共患难。”
江司衍想说什么,被六安打断:“我知晓您是为了他好,就好比您为了我好,将我留在叙州一样,但您可曾想过,若是您死了,于我们而言,是什么感受。”
六安挨着江司衍坐下,苦口婆心的道:“说句砍头的话,大楚就算亡了,也会有其他君主,但我只有一个大人,跟着您做事,无非是因大将军的收养之恩还有看大人您。”
“我都如此,齐将军长于北地,应当更是如此,在我们眼里,您是比天下还要重要的。”
六安说完,江司衍已眼睛红了。
“六安。我........”
“大人,齐将军满心都是大人您,自然也是希望您做决定时,能多考虑他一些,这是人之常情。”
“我明白,六安。”
江司衍想到刚才齐骁决然离开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觉得委屈又有些隐隐的愧疚.......
“那......我该怎么.......哄好他呢?”
江司衍疑惑出声,六安垂眸,看着那双噙满泪光,让女子都惊叹不如的漂亮大眼睛,无奈笑道:“您这样去找他就行了。”
江司衍心中很乱,想不明白,又躺回了床上。
“今日就算了,明日,我再去找他。”
“成,您早点歇息,这些日子身上清减许多了,该多注意身体了。”
六安给江司衍盖好被子,就退出了营帐。
第二日,大军开拔准备回叙州。
江司衍,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找齐骁,可到了营帐门口才发现,齐骁与欧阳许正在商议事情。
江司衍在门口等了一会,就见欧阳许从营帐离开后才走进齐骁的营帐。
齐骁见江司衍来,抬了抬眼,又将目光移到自己看着的粮草储备册上,没有说话。
六安笑了笑,识趣的退了出去。
江司衍有些局促,素来都是齐骁让着他哄着他,现在反过来要他哄着齐骁,江司衍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齐骁,我,我饿了。”
齐骁目光一顿,冷着脸看向江司衍。
江司衍咬了下唇,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一下,暗怪自己怎么这时候嘴笨,当即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早晨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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