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不由对齐骁更加另眼相看了。
“此次多谢成王相助。”
齐骁心中感激,对成王提了一杯,成王笑着喝下后,道:“不必多谢我,我此次来,一是想见见百姓口中的大楚英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同江至交好,江司衍的身世我都知晓,江至和他夫人视江司衍为亲子,他有难,我不能视而不见。”
提到江至,成王脸上多了些感慨,看了周遭一圈,忽然疑惑问道:“怎不见江司衍?这小子胆这么大,竟敢同定国公那几个老混蛋以命换命,倒是像江至爆裂性子。”
“他身子不适,我让他歇着了。”齐骁道。
成王摇了摇头:“这孩子先天体弱,可得好好养着,江至两口子在世的时候,没少淘换天材地宝给他补养身体。我还记着他小时候,总嫌药苦不肯喝药,逼的好脾气的江夫人使巴掌。”
一旁的欧兰金听到江司衍小时候被打揍,心中暗爽,不由好奇问道:“父亲,您还见过江大人小时候?”
“从前驻守南域时,江至夫妻不放心,给他放在身边带着。”想起从前,成王也失笑,追加了一句评价:“宠的没边。”
“可是我听说,江大人的生母是......”
成王世子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完,转而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大将军和将军夫人为何要收养他......”
成王叹了口气: “过往的事就不再提了,也不重要。总之,孩童无辜,那女子生性贪婪,不堪为人母,我已将她安顿在我封地,不让她打扰江司衍,也算最后帮江至一次。”
成王不愿多提,世子和欧兰金也不再追问。
“成王大恩,齐骁此生铭记,日后若有需要,齐骁必不推辞。”
成王摆了摆手,笑道:“你这小子还挺讲义气,不仅千里来救江司衍,更是将他的事当做自己的事对待,江司衍交你一个朋友,也算不枉此生了。”
齐骁没有解释,陆非凡几人抿着嘴笑。
“不知接下来你们如何打算?”
“我带他回塞北。”
成王缓缓点头:“这样也好,京城乌烟瘴气的,表面繁华,内里腐朽不堪,实在没什么意思。不过,我得提醒你注意一件事。”
“成王请讲。”
“离京之前,我听到风声,太后并不打算放过江司衍,江东烽火军逼京城给一个交代,明面不成,太后很有可能暗中对江司衍出手,江司衍的安危你要格外小心。”
“多谢成王,我知晓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皇上给了我许多证据,足以证明江司衍这些年做的事背后究竟是何种缘由。我会给江东烽火军的闫震亲自去一封信规劝他。”
成王叹了口气,又道:“这些年,这孩子也不容易。”
“是,他甘愿冒天下大不为去做实事,我倒是觉得,他比那位人人称赞的陆首辅要值得钦佩的多。”欧阳许道,他虽也不赞同齐骁同江司衍结契,但对江司衍也确实钦佩。
第123章 抱歉,更晚了。
齐骁垂眸,听着众人的议论,眼里多了丝心疼,但想想江司衍这次不管不顾的放弃自己性命,目光一瞬犹豫后还是转为坚定。
若不硬下心改掉江司衍这种行事作风,以后说不准还会有第二次。
此次是幸运,他们捡回一条命,下次便不一定了,这样的事,齐骁此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齐将军,我敬齐将军一杯,请齐将军赏脸才好。”
成王世子出声将神游天外的齐骁拉了回来,齐骁甩开脑中纷乱的思绪,对着成王世子提起酒杯。
外头酒宴气氛正酣,营帐内,江司衍则是倚在床头,同端着药碗的六安有些僵持。
“六安,我的病已经好了。”
六安端着药碗,往前进了一步,笑道:“还没好利索,熬都熬了,大人喝了吧。”
江司衍皱着眉头不吭声也没有动,表情和身体显然在拒绝。
六安温和却坚定的道:“早晚都是要喝的,这会不喝,齐将军待会来也会劝大人喝的。”
听到六安提到齐骁,江司衍眉头皱的更深了,思虑半晌还是伸手接过了药碗。
六安像是早就料到般,把药碗递给江司衍,拿出装有蜜饯的盒子打开放在一旁。
江司衍咽下碗里的药,忙抓了两个杏干塞在嘴里。
“外面谁来了?”江司衍苦着脸问。
齐骁不知道怎么了,今日回来情绪就不太对,刚刚军营来客,也只板着脸让他在营帐里好好吃药,不要出去,谁来做什么都没同他说。
“好像是成王爷。”
“成王?”
成王曾同自己父母一起驻守边关,小时江司衍应当是见过成王爷的,那时候江司衍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所以对成王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次能够平安脱身,少不了成王在其中斡旋。
江司衍想了想披着衣服起身,六安忙拦下他:“大人,您现在病刚好些,前头嘈杂,就别去了,等病好了,咱们上门拜谢也成,不急于一时啊。”
六安给江司衍按了回去,叹道:“您现在都瘦的像个纸片了。”
“瘦这么多吗?”江司衍浑然不觉,摸了摸脸颊,想到齐骁那奇怪的表现,心中有些猜测,莫非是瘦脱相,变丑了......?
六安点头,补充道:“可不,脸色还很差,像风吹就会倒了似的。”
江司衍有些挫败:“罢了,这样见人的确失礼,帮我拿一副纸笔,我给王爷写封信,改日有空再拜谢。”
“好咧。”
信让六安送过去后,王爷托六安递了个口信,让他好好补养身体,不必过这些虚礼。
此外,六安还带回来一个消息,成王出手,将他那位失踪多年的生母安置在了成王封地。
江司衍听后,并未有什么触动,他早就知晓自己并非大将军府亲生。只是父母不看重血脉,他自然也有样学样,从未将血脉一事放在心上。
“大人,可需做什么?”六安问道。
这位生母受了定国公二百两银子的利诱,才会上京指认他,其中内情江司衍早已知晓,不过江司衍此时心中只有一片麻木,说不上爱,也说不上恨。
她只是万千想要他死的人里面的其中之一,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驱使。
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生自己一场。
沉默许久,江司衍才道:“已经劳烦成王爷许多,这次就不必再让他劳心了。拨出二百两银子交给樊灵越,让她酌情安置。另外,帮我带句话给她。”
“什么话?”
“她此次上京为了二百两银子,便舍弃了我的性命,如今所求已经如愿,生恩已还,此后两不相欠。”
“好的大人。”
六安得了令便出门办事了,江司衍躺在床上,闭紧了双眼。
成王只留了一顿饭,便带着儿子和儿媳离开了。
将人送走后,齐骁带着一身酒气矗立在军营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陆非凡见了,疑惑的问道:“骁哥你不回去见江大人么?”
两人阔别多日,久别重逢又历经劫难,应当有许多话要讲。
齐骁摇了摇头:“我这几日不见他。”
这话说的太出人意料,让陆非凡瞪大眼睛,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一旁的醉醺醺的李家兄弟闻言也抬起了懵懵的头。
“骁哥身上不会招什么脏东西了吧。这对吗?”李常遇大着舌头笑道。
喝大了的李常逢指着齐骁大声道:“无论你是谁,快从我骁哥身上下来,我以李家族谱第一页第二人的名义警告你!!!!”
陆非凡没喝多少,理智尚存,看齐骁脸色意识到齐骁不是在开玩笑,问道:“骁哥,怎么发愁了?”
齐骁长叹了口气,悠悠道:“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吧。”
“成,去我帐子里,我那还藏了一壶京城弄来的好酒。”
“嗯。”
陆非凡和齐骁隔着一张小方桌对饮,一旁倒着喝醉了的李常逢和李常遇两兄弟,鼾声如雷。
齐骁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倒酒,陆非凡听了半天,总算将齐骁犯愁的地方听明白了。
“所以骁哥你是担心江大人以后会再重蹈覆辙。”
齐骁点了点头,承认了此事:“他心里有很多比我重要的东西。”
说这话时,齐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陆非凡失笑:“骁哥,你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
“我不知道。”齐骁闷了杯酒,沉声道:“我想给他关起来。”
陆非凡一下笑不出来了,齐骁从不是一个爱逞口舌之快的性子,他既说出来,证明心里已经考虑过这个想法了。
“骁哥,你舍得啊。”
“舍不得。”齐骁给自己又倒满了酒,补了一句:“所以心里烦。”
陆非凡也满上酒,俩人一同喝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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