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吃。
但没敢说。
江司衍瞪了陆非凡一眼,以要出发为由,给他撵走了。
去往灵安城的一路依旧在戒严,无论百姓也好,还是地方官都对战事知之甚少 。
大家都只知道匈奴来袭,国公病重,是安国公世子在统筹全局。
没几个人真正知道安国公世子做的事,甚至还有百姓称赞安国公世子厉害,压住了战事,至今匈奴没有打过来,安国公家虎父无犬子。
安国公世子利用各城之间消息滞后,欺上瞒下,下了盘大棋。
江司衍这会反而有些佩服起这安国公世子来,如此谋划布局,若是用到正道上,该有多好。
到达灵安,除安国公外,灵安城里的官都出来接见钦差了,为首的便是成君。
数日不见,老头瘦了点,想必这些日子没少为塞北的事情奔波。
“江大人,别来无恙。”
“咳咳,州牧大人,客气了。”
江司衍正准备和成君来一套官场太极时,一个黑胖的人忽然跳出来插话:“成伯父,您和钦差大人认识?”
江司衍没认出这位敢贸然插话的人,不禁疑惑看向成君:“州牧大人,这位是?”
成君表情一言难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国公家世子。”
江司衍差点没绷住表情,怎么也没能把脑海里的安国公世子和眼前这位看起来愣头愣脑的黑土豆对上号。
第57章 儿子随爹
“江大人,久仰久仰。”安国公世子笑着道。
江司衍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冷淡道:“世子客气了。”
“外面天冷,回府说吧。”成君道。
回安国公府的路上,江司衍心中对安国公世子的疑惑更甚。
不是他要以貌取人,而是在江司衍心中,安国公世子此人一定是个精于算计的聪明人,这样的人善于隐藏心思,也不会轻易留人话柄。
可眼前这位,自打见了他第一眼,眼睛就没在他身上离开过,心思全写在脸上,一会赞叹他容貌惊人,一会询问京城的风土人情想去京城游玩。
塞北战乱没停,他老爹安国公中毒至今还在病床上躺着,他说的话于情于理都不合时宜,甚至显得有些蠢笨。
江司衍很难想象魏则差点死在这样的人手里。
人多口杂,马上就要到安国公府,江司衍只好压下心中疑虑,先去见安国公。
国公府内仆从众多,各自都在忙碌着,还没到安国公的房间,便能闻到一大股药味。
主院内极为安静,仆从们洒扫都尽量放低声音,只为了不打扰安国公休息。
一步入主院,江司衍便感觉如芒在背,仿佛有数道目光盯着自己。
不用深想,江司衍也知道这主院一定藏了许多暗卫在暗中保护,这看似平平无奇的院子,此刻其实犹如铁桶一般。
负责照顾安国公的随从见来了这么多人,垂首伸臂将众人挡在门外,低声道:“国公爷说了,他只见钦差大人和州牧大人,其余大人请回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很有眼力的告退了,唯有安国公世子一脸不安的站在原地没走。
“父亲还在生我的气?”
安国公的随从面若寒霜,没有解释,只道:“世子请回。”
安国公世子垂头丧气的走了。
江司衍随成君走进屋,屋子里的药味更浓了,隔着帘帐,江司衍隐约看见一个身姿魁梧的人坐卧在床上。
帘帐被拉开,安国公坐直了身体,即便此刻生着病,也难掩他一身凌厉,这是只有常年掌杀伐之权的人才有的气势。
让人看了就望而生畏。
安国公打量了江司衍一眼:“你就是江至的儿子?”
江司衍想了想,给安国公见了一礼:“晚辈江司衍见过国公大人。”
“哼,江至倒是个会生的,自己五大三粗,生的儿子倒是漂亮的很。”安国公语气有点酸。
成君斜了安国公一眼,在一旁凉凉出声道:“这点人家可比你强多了。”
“你给老子闭嘴!咳咳。”
安国公被成君气的直咳,江司衍想到刚才离开的黑土豆,莫名有点想笑。
心道:“传闻安国公和成君交恶,想来也不尽然。他们之间还是多少有点兄弟情义在的,至少安国公生死时刻,成君没有放任不管,反而是亲来塞北帮他主持大局。”
安国公咳的厉害,成君还是不落忍看自己老兄弟这样受罪,给安国公倒了杯水,安国公喝了后,咳嗽缓了很多。
“没让人毒死,快他妈被你个后娘养的老小子气死了。”
安国公骂骂咧咧的,成君冷哼一声:“你要真那么容易死该好了。”
江司衍:“......”
兄弟情义是有,但不多。
一杯水下肚,安国公也缓过来了,他不再搭理这个曾经的小弟,而是将目光又移向屋中的江司衍。
“江司衍,我知道你来做什么,放心回京城吧,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只要我活着,塞北就是还是原来的塞北。”
“国公大人,世子做的事,您知道吗?”
安国公目光一凛,锋利的目光压了过来:“你在审问我?”
江司衍没动,目光直视着安国公:“我觉得,国公大人该给因受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全军覆灭的火神军,还有断臂的魏则将军,一个交代。”
“交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无论这些事是不是世子做的,从结果看,他都该为这些事负责。”
江司衍一语戳中要害。
作为代掌兵权的人,安国公世子未能布置好战局,协调好粮草,足以看出他并无掌兵之能。
这样的统帅,是该谢罪。
江司衍咄咄逼人,这副又轴又犟得样子跟当年的江至简直如出一辙。
透过江司衍,安国公仿若看到了二十岁刚上战场的江至,眼里不揉沙子,谁也不服。
“呵,你这脾气倒是像你那爹,认死理。”
“死理往往比其他的理更站得住脚,也最接近公道。”
让一个小辈这样教训,按安国公以往的脾气早该不耐了,但这次安国公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成君也没有搭话。
半晌,安国公才开了口:“你说的对,这事我会给魏则他们一个交代。”
提到魏则,一旁的成君不再沉默,红着眼睛对安国公埋怨道:“魏则十三岁就跟着咱们上战场了,他娘临死前你怎么保证的?你还记着吗?”
安国公脸上愧疚之色更显:“我记着呢。”
“这事你要处理不好,就我来办。”
成君撂了狠话,安国公垂着眸子应道:“不用你出手,我会自己清理门户。”
安国公向来说一不二,有安国公这话,江司衍也放下心来。
“你们出去吧,我想独自待会。”
安国公赶人了,成君知道安国公心中不快,也懒得搭理他,和江司衍一道出去了。
江司衍没在安国公府住下,而是和成君一样,去了灵安城的驿馆。
两人在驿馆一起用了午饭,成君对这个徒弟媳妇很坦诚,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江司衍。
原来,这次军粮事件背后的主使并不是安国公世子,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安国公夫人和他几个兄弟。
魏则和忠勇伯向来不支持安国公世子承袭兵权,这几人借着安国公中毒,便起了害人的心思。
“也就是说,安国公世子其实并不知情?”
“你看他像有能力谋划这么大局的人吗?”
江司衍想着那黑土豆,诚实的道:“的确不像,国公大人中毒的事情,查清了吗?”
第58章 战后清算
成君给自己倒了杯酒:“不是他们做的,他们没有那个胆量和能力,是草原那边人下的手。”
“草原?”
“嗯,那个阿骨首领不简单,在大楚蛰伏十余年,只为这一朝暴起。安国公夫人和他几个娘家兄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江司衍听后陷入沉默,心中不受控制的为战场上的齐骁担心起来。
也不知道齐骁如何了?
“听闻江大人和我徒弟齐骁关系不错,怎么不见大人关心关心他?”
成君忽然开口,把正在思念齐骁的江司衍说了一愣。
江司衍哽了一下,敷衍道:“呃,有州牧大人在,齐将军想必无虞。”
成君夹了口菜送进嘴里,阴阳怪气的道:“我才懒得管他,这小子现在有了媳妇忘了师父,一点都不听我的话。”
“州牧大人,我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了。”
江司衍很不体面的逃跑了,看的成君发笑。
但一想到自家宝贝徒弟被江司衍迷的五迷三道,成君又笑不出来了。
“这个臭小子,真是造孽啊。”
成君叹了口气,一声叹息化在酒里,全部咽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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