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俯身下来,面庞逼近。
应晏感受到对方的鼻息,然后是轻轻覆上来、又略带急切的唇。
应晏脑袋空白了一瞬,天外的烟花好似贴在他的耳畔作响。
夏丛在亲他。
意识到这点后,应晏呼吸紊乱地闭上了眼。
他没有抵抗。
浅尝辄止的试探后,夏丛加深了这个吻,衔起应晏的一小块唇肉,摩挲着、吮咬着。
按在应晏后脑的手不觉放手,改为揽住他的腰。应晏就仰着头,无力的手搭在夏丛肩上,徒劳地攥着拳,偏又使不上劲。
腿脚开始发软,他在夏丛怀里化成一滩,膝盖曲起,身子逐渐下滑的时候,夏丛才稍稍退开一点。
粗壮手臂将应晏横抱起来,夏丛黑色的眼底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深沉,嗓音低哑:“新年快乐,晏晏。”
得到片刻喘息的应晏竭力呼吸着,声音也听不真切:“新年快乐。”
夏丛全然忽视身后映亮天空的绚丽,径直把人从阳台带离。
刚刚挂上不久的福字落到地面,客厅里灯光斜斜地顺着门缝照进房间。
是烟花在响,还是床木支撑不住?
应晏分不清,眼前像被一阵迷雾缠绕,忽明忽暗。
他只觉得自己喉管不受控制地哽咽着,漫漫冬夜里,额发却被汗水沾湿,乖软地贴在他的鬓边。
而夏丛一遍又一遍地唤他晏晏。
晏晏,别动。
晏晏,乖一点。
晏晏,别咬自己。
晏晏……
跨年的烟花似乎比往年放得更久,反正肯定不止一个小时了。
应晏眯着眼瘫软在枕头上,疲惫从四肢卷到他的心底,含泪的双眸不住地扇动。
夜还很长,他舍不得这么快就睡过去。
所以他抓着夏丛的手腕,用细软的声线道:“学长,我觉得脑子麻麻的……”
夏丛侧躺着,双手环过他的腰,呼吸还未平复。听后摸了摸他的头,体贴道:“是哪儿难受?”
应晏摇头,瞳孔缓慢地恢复焦距。在一片黑暗里,他的脸迅速发烫,额头抵着夏丛的胸口,像是害羞到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夏丛便收紧手臂,没再说话逗他。
半晌后,应晏自己缓过劲来,嗓音闷在夏丛怀里:“我好像每天都看到你的车停在咖啡馆前面,你实习的地方是在酒吧对面么?”
夏丛笑了两声,胸腔震动着,低沉的声音落入应晏耳边,坦然承认:“其实没有实习,只是想多待在你附近。”
应晏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打了个哈欠:“哦……那还天天绕那么一大圈来接我。”
语速变得很慢,音量越说越小。
看样子是困了,却还想听到点动静才肯安心入眠。
夏丛就柔声陪他说话。
“因为怕你拆穿,”说完偏头闷笑两声,“结果我们晏晏太聪明,早就发现我了。”
应晏闭着眼都发出了得意的气声:“学长根本就没打算藏吧。”
夏丛眸色柔得能掐出水来:“这样啊,那就是我的错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唇,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终究抵不住困意,含糊不清地哼唧两声,就跌入了梦境。
他睡得安稳,还没干的头发湿漉漉搭在额角,睡梦里睫毛颤了颤。
夏丛轻手轻脚下床,拿了毛巾给应晏擦一遍身体,帮他换好干净睡衣,再独自躲进浴室冲了个澡。
最后才躺回熟睡的男生身边,注视着应晏的睡颜,满目温柔。
或许是身体折腾得太累了想要多罢工一会儿,所以这一觉睡得格外久。
醒来的时候脑袋懵懵的,应晏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睡在何处。
手机里有好多人给他发新年快乐,未接电话列表里还躺着好几个外婆的号码。
但因为被夏丛和烟花的声音掩盖过去,他完全没听到电话铃声。
最后外婆大概也发现他接不了电话,转而给他发了两条语音。
外婆:[晏晏,还在忙么?]
外婆:[过年别太累啦,新年快乐!]
心头刚刚浮起的感动瞬间消散,昨晚的一些片段萦绕在脑海里,应晏耳根一热,看向旁边躺着的不知道醒了多久还撑着头盯着他的夏丛。
夏丛居然还在笑!
应晏羞得抓起枕头,背过身去盖住自己的脑袋。
等等,他为什么要盖自己的脑袋!
应晏反手把枕头塞进夏丛怀里,踩着拖鞋一溜烟跑了。
男生穿着毛绒睡衣,空荡的裤脚随着脚步飘摇,转身就走的样子像一只小兔。
夏丛把枕头规规矩矩放好,才慢悠悠追在应晏身后笑,拖着声音哄道:“好了,气鼓鼓的像个河豚,饿了没?”
河豚真的鼓起脸,梗着脖子跟他犟了一会儿,还是败下阵来。
“饿了。”河豚理直气壮地仰起脸,头发还乱糟糟的。
夏丛没忍住抬头揉了揉他的头,笑意漫上眼底:“下去吃?”
半小时后,楼下的早餐铺人来人往。
老板应了一声客人的话,揭开最上一层蒸笼,被束缚已久的热气混着香甜的包子味道化为云雾缭绕着。
雾气散开,蒸笼前多出两位年轻的帅小伙。一个身着黑色大衣,单手插兜,另一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高领毛衣几乎能遮住耳垂。
老板手上动作没闲着,嘴上也忙活着,朝高的那个男生热情地说:“今天带了朋友来啊。”
“是,”夏丛颔首,神色如常,“两杯无糖豆浆,两个水煮蛋,两个蒸红薯。”
跟从前一模一样的习惯,老板扫了一眼他们紧握的手,敏锐地觉出点东西来,笑道:“哦,你以前带的那一份是给这个小帅哥的吧。”
夏丛坦然点头,领着应晏坐在店门口摆着的桌椅上。
周遭的人或行或立,邻桌把手机横放在筷筒边播放着电子榨菜,一眼就能看出谁忙着要去上班、谁吃完还要睡个回笼觉。
应晏出神地托着腮。
“有哪难受么?”夏丛见他心不在焉,关心道。
应晏被叫回神,摇了摇头。
其实昨晚夏丛真的很温柔,慢慢的、循序渐进的,所以应晏一觉睡醒脑子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睡得很舒服。
吃完早餐,他们闲着没事干,就回到出租屋,并肩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一起观看一部经典影片。
故事进行到高潮,主角在巴黎街头的雨幕里拥吻。
一个人看的时候,这种镜头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旁边多了一个人,就好像多出一种魔力。
应晏假装不专心地别开脸。
阳台上的熊猫气球被空调吹翻了个面,一下一下用脑袋撞着窗玻璃。
被窝里两个人的膝盖无意间碰上,像有电流无声地在他们之间穿梭,刺得两人都是一愣。
电影里的主角还在亲吻,镜头甚至给了特写。
有必要亲这么久么!
应晏腹诽着,正要躲开这一幕,而下一秒,夏丛的肩膀碰上了他的。
夏丛把毯子扯上来,顺势搂住他的肩。
一侧过脸,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夏丛视线向下偏转了些许,复又抬起:“冷么?”
应晏不明所以,如实回答:“不冷啊。”
“哦,”夏丛偏头咳了一声,僵硬地收回手,“那就好。”
肩上的重量挪开,原本被捂热的地方温度散去,凉气趁虚而入,应晏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没敢看夏丛的脸色,只低着头改口道:“……还是有点冷的。”
这样夏丛就有理由跟他贴在一起了。
夏丛眉梢微扬,眼尾弯起,手臂重新绕过去,揽上应晏的肩。
但紧接着,他问的问题让应晏骤然脸红。
夏丛:“那今晚还跟我睡么?”
第32章
跟夏丛腻在一起“厮混”了半个月后, 新的学期开始了。
应晏还是天天学校酒吧出租屋三头转。
周三下午,竞赛小组本学期第一次会议开完后,应晏把资料收回包里, 刚刚站起来, 陈维之就从背后搭着他的肩:“应晏!吃饭了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陈维之一副命苦相:“我中午的外卖被偷了, 现在好饿!”
应晏自己吃过饭了,但夏丛没有。
因为要准备会议资料,再加上找老师借教室拿钥匙, 夏丛忙到忘了吃饭。
所以应晏目光越过陈维之,看向正走过来的夏丛:“学长要去么?”
“走吧, ”夏丛自然地站到应晏身旁,扣住后者的手腕走了几步,侧头朝陈维之问, “哪个食堂?”
两个高瘦的男生并肩而行的背影煞是养眼。
陈维之被他们甩开两步, 毫无察觉地跟上去:“就本院的吧, 近。”
夏丛似乎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朝他说的方向偏转脚步,却都没有停下来等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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