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晏仍在状况外,夏丛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无意识抬了下头。
两片温软的唇猝不及防地贴在一起,鼻息湿热地交缠融合。
闪光灯从侧面亮了起来,咔嚓咔嚓。
听到女生们低声尖叫,两个人才从愣神中猛地醒来,各自退了一步。
“谢谢老师!祝你们的oc幸福久久!”女生朝他们稍稍躬身,便手挽着手转身离开。
独留二人坐立难安,直直凝望着对方。
“咳,”夏丛率先调理过来,偏头清清嗓子,一手搭着后颈,掩饰住烧热的耳根,“我们走吧。”
应晏抿抿唇,耷拉着脑袋,踩着余光里夏丛的足迹跟在后面。
擦枪走火那一吻并没有让应晏走神太久,他只是忽然被唤起一点记忆。
一个月前,在他被下药的那个雨夜,夏丛似乎也是这样吻着他。
眼前的景象不停变换,不知何时他们就走到了场馆外。
应晏定了定神,稍快两步追上夏丛的背影,蜷着食指虚虚地揪住后者的衣摆。
他声如蚊蚋地说:“学长,你是不是不知道接吻在我们人类眼里是什么意思?”
夏丛眉梢微扬。
应晏居然以为他不是人类?
他朝应晏压低身子,将人笼在他的气息里,饶有兴味地勾唇:“那在你们人类眼里,接吻是什么意思?”
应晏松开夏丛衣角,指腹很轻地揉了揉:“是人类表达爱的方式。”
“爱?”夏丛反问。
说完这个字,他总挂在脸上的笑悄然凝固,睫毛低低地敛下。
爱。
某些他从来没有细想过的方面,此刻被这样的一个词点醒。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总能在茫茫人群里一眼找到这个过分鲜明的存在,他的视线落点永远在应晏身上。
心疼应晏总自己一个人硬撑。
想见面,想保护,想倾尽所有。
他或许早就深切地体会到这种人类的情感,却陷在其中而不自知。
见夏丛放空的神情,应晏确认自己心里的想法。
学长果然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爱也是我们人类的一种很特别的情感,我说不上来……”应晏认真地解释着,生怕夏丛因为不理解爱,以后想起来会尴尬后悔。
夏丛越听越想笑,低沉的情绪蓦地放晴,他胸腔震动了两下,承认道:“我可能从前确实不懂。”
他正色,语调里多了些郑重:“你不用急着向我解释它,至少在你也弄懂之前。”
爱不是一个仅靠学习就能理解的词汇,而是在它浓烈到不可忽视的时候,才让人顿悟的一种本能。
夏丛弯下腰,平视着那双圆润澄澈的棕蓝色眼睛。
“应晏,在我亲你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不舒服么?”
第24章
应晏被问住了。
从夏丛亲上来, 一直到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心跳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想拉着夏丛逃离人群, 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却唯独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他并不抗拒夏丛的亲近。
应晏嘴唇嗫嚅着, 却一时答不上来。
夏丛便大概知道他的答案了,所以没有追问, 只是转移话题道:“还有想逛的摊位么?”
日头正盛,骄阳烘烤着这座城市,枝桠低垂。场外的人蔫巴巴地撑着伞, 在台阶上闲坐。
到吃饭的时间了。
应晏没有其他喜欢的IP了,便摇摇头。
夏丛:“那我们出去吃东西吧。”
从出口离开会展中心, 两人在附近的一座商圈觅食。
冷调的白光把商场照得亮堂,每层楼都人来人往。应晏站在通往地下一层的扶梯上,不经意一瞥, 便捕捉到转角处的一个身影。
夏丛划拉着手机, 把一家评分高的美食店推荐给应晏, 良久都没听见对方回答, 他疑惑偏头。
男生两眼放光地看着楼下某一处,向往又急切。每次遇到喜欢的事物, 应晏总会这样。
夏丛了然勾唇, 不出意外地发现了靠在拐角的人。
棕头发, 蓝斗篷。
是小亡魂的coser,此时应该是刚刚吃完午饭,正整理着假发准备离开。
“这次再错过的话,就很难遇到了哦。”
温润的嗓音响在头顶,应晏蓦然抬头,意识到自己又被夏丛看穿了心思。
“嗯!”应晏这次总算下定了决心, 用力点点头,一下扶梯就追上小亡魂的脚步。
“老师!”应晏轻喘一声,颤抖着双手递出手机,“可以集邮么?”
小亡魂闻声回头。
叫住他的男生跑得呼吸急促,微微腼腆地抿着唇,鬓边黏着一缕汗湿的头发。亮晶晶的眼睛一闪一闪,带着一种热切的期盼。
“可以可以!”小亡魂捂着心口,接过应晏的手机,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神态,露出动漫里小亡魂招牌的可怜巴巴的笑容。
应晏也乖乖站好,朝小亡魂那边略歪了歪脑袋,嘴角一弯起,脸庞就浮现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快门键一按,画面定格,留下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笑脸。
小亡魂把手机还给应晏,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无料:“宝宝你萌得我心都化了!祝你天天开心呀,欢迎给我返图哦。”
“好,谢谢老师!”应晏双手收下小亡魂递的精美自封袋,退后时鞠了一躬。
见状小亡魂也朝他弯腰:“谢谢谢谢。”
诶?
两个人莫名其妙互相鞠起躬,一边后退一边道谢。
直至背后抵上一堵温热的墙,应晏忙不迭转身,被夏丛扶住肩膀。
“我订好了座位,先去吃饭吧。”说话时,夏丛顺势揽着应晏的肩,把他带向预订的店铺。
饭菜刚刚端上来,两人的手机就同时被群消息轰炸。
吴质恒:[@应晏@夏丛你们在哪里啊,快来吃瓜,固定节目!]
夏丛夹起一片三文鱼,送到应晏碗中,随后才打字回复:[算了,我们在外面吃饭。]
发完消息觉得不够,还拍了一张照片毒害群里的所有人。
鲜橙色的三文鱼、绿油油的蔬菜沙拉、红黄蓝绿的瓜果拼盘。
众人顿时发出一片哀嚎。
吴质恒义愤填膺,懒得敲键盘,冲语音条怒吼:[你们居然就出去了?又吃独食!]
吴质恒左想右想,抱着一个瓜不能跟人分享实在令人难受!
于是他继续说:[不管了,我给你们实时播报。]
说完便哐哐甩出好几条视频刷屏。
夏丛:[少看热闹,注意安全。]
随手回复完,夏丛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看应晏好奇的样子,没忍住弯弯眼角:“别管他们。”
应晏点头应着,手指却还是点进了吴质恒的视频。
模糊的画质里,灯光晕成一片。漫展现场嘈杂喧嚣的背景音传出来,一个背着厚重背包的男人被保安追着,狼狈地踉跄了几步。
旁边的人低声谈论:“又是逃票被抓的,每年都有啊哈哈哈。”
吴质恒在画面外嘎嘎地狂笑,追了几步继续录着,突然惨叫:“哎哟卧槽。”
画面剧烈抖动,啪嗒一声,手机掉到地上,视频戛然而止。
应晏看完视频,跟夏丛不约而同笑起来。
吃完午餐,夏丛给他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还有四五个小时,我们再逛逛?”
“好。”应晏软软地回答。
会展中心不远处卧着一汪湖水,残荷漫湖,杨柳拂堤。一拱青石桥上,游客身着古今中外的各式服装,扶着围栏拍照打卡。
这座城市的冬季来得比宁川早,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卷了过来,风穿过长街,吹乱行人的头发和衣摆。
应晏这时候才倏然惊觉,时间过得太快,他竟忘了季节轮转。
盛夏还没结束,秋天却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夏丛动作利落地脱下皮夹,系在应晏腰间,酷酷的黑色衣料遮到应晏的膝盖,挡住了初冬的凉意。
繁华的步行街保留着复古的装潢,沿着青灰色石墙悠然踱步,他们在街口遇到一个卖彩票的摊子。
夏丛停下脚步:“想不想刮几张试试?”
气质儒雅的夏丛看起来不像是会买彩票的人,应晏顿感新奇:“你居然会喜欢这种活动么?”
夏丛摇摇头耸耸肩:“万一呢。”
这是他在人间找来的惊喜,而生活恰恰由千千万万个惊喜构成。
于是夏丛和应晏一人买了一张彩票,用刮铲刮掉涂层,底下的图案渐渐显现。
夏丛刚好回本,转头见应晏不可置信地拿着彩票,后者欣喜道:“一百。”
摊主扶着眼镜,对着彩票仔细盯了几秒,轻松地抱手笑着:“运气不错啊,直接兑奖还是换五张接着刮?”
应晏没从夏丛脸上得到答案,便遵从内心说道:“继续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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