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段奉璋把人拽下水时,丝毫没有负罪感,一只敢在大燕天子眼前现行的妖,就应该做好被欺负的准备。
后面的事情彻底陷入混乱,段奉璋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这么恶劣的人,将花妖捉到手之后那么欺负人家。
花妖数次求饶都被段奉璋无视,最终花妖变成了一朵花儿,彻底消失在他怀里。
失去的记忆竟意外想起,段奉璋终于知道自己当时为何丝毫没有怀疑过那晚有其他人在,因为他把姬勉当成了花妖,姬勉逃走,他们凡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再加上那夜药效加上醉酒,最终段奉璋记忆全无,直到无咎进宫。
理清楚记忆后,段奉璋无奈地起身:
“来人,备水沐浴。”
回忆起来的东西太过刺激,段奉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沸腾的思绪,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下来,他要把这些全部攒着,他要在大典当晚告诉姬勉,他到底行不行。
接下来的几天,段奉璋没有再出宫,但姬勉每天都要收到好几次宫里来的信件或者东西。
一开始的时候还很新奇,姬勉感觉两人就好像是分隔两地的一对恋人,可次数多了,姬勉就有些不胜其扰。
姬勉从来都不知道段奉璋这么唠叨,连嘱咐姬勉不许逃婚的话都说了不下三遍。但姬勉还是耐着性子回了,保证自己绝对不会逃婚。
期间属于皇后的礼服和凤冠也终于修改好尺寸,送了过来。
姬勉在太傅夫人的提一下试穿了一次,样式和裙摆虽然有些花哨,但刚好遮掩了姬勉的男子身份,这让姬勉不需要刻意装扮,就可以瞒天过海。
头上的凤冠又精致又轻巧,姬勉很满意,起码大点那天脖子不会被压得痛了。
临近大典前两天,淡雅的太傅府到处披红挂绿,俨然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姬勉看着满目红绸,心里竟真的多了几分婚嫁的惆怅。
但姬勉不好意思把这些事情说出口,反正已经没有了退路,成亲就成亲呗。
直到大典前一天晚上,姬勉早早地吃了晚膳准备休息,还不等躺到床上,紧闭的窗户突然传来两声轻叩。
姬勉心里一紧,抄起一个铜质的灯座准备呼救,可窗外传来的声音让他一愣。
“猫儿,是我。”
怎么会是段奉璋,姬勉下意识去开窗户,可推了两下窗户纹丝不动。
“我就知道你会开窗户,但是今天我们不能见面。”
段奉璋的声音隔了一层窗户,也多了一层温柔,姬勉似乎可以看到段奉璋脸上淡淡的笑容。
姬勉只好放下手,呆呆地追问:“为什么我们不能见面?”
段奉璋的笑意更明显了:
“因为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成亲前一晚新婚夫妇是不能见面的。”
“可是我们不是夫妇,是夫夫啊,这也不能见面。”
段奉璋因为姬勉的话彻底笑出声来,但是他还是坚定地没有打开窗户跳进去。
平日里的繁文缛节也就算了,但是唯有成亲一事上,段奉璋总是慎重再慎重,生怕那件事惹恼了上天,不让他和姬勉相守一生。
姬勉有股淡淡的失落,他抠着窗户上的花纹说:
“好吧,等明天就见面了。”
“猫儿,你是不是害怕了?”
段奉璋总是能够捕捉到姬勉身上的不安,碍于不能见面,他只能慢慢地引导。
“谁还怕了,我就是有些担心。”
或许是隔着一层窗户,让姬勉更能够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慢悠悠地解释道:
“要是以后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皇帝和皇后能和离吗?”
“饱饱能接受两个父亲吗?万一他嫌弃我怎么办?”
“……”
零零碎碎的疑惑和抱怨其实都只是姬勉的臆想,但段奉璋却回答的格外认真,毕竟要是姬勉这时候打退堂鼓,那明天就只能他一个人成亲了,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会,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不喜欢你。”
“不能和离,除非我死,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改嫁,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不能接受就掐死他,我们再生个老二。”
“他要是敢嫌弃你也掐死,我们生老二。”
段奉璋过于粗暴的解决方案,成功让姬勉清醒过来,段奉璋这人有病吧,动不动就死死死的。
紧接着,段奉璋轻声道:“猫儿,其实我也很紧张,我也怕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怪不得疯了,原来也害怕了,姬勉颇有责任感地告诉段奉璋:
“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不喜欢你。”
同样的话,姬勉还给了段奉璋。
段奉璋被这话一噎,摇摇晃晃漂游不定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了,姬勉还是那个姬勉,他们既然已经改变了一部分人的命运,那接下来他们一定可以跨过所有难关。
“猫儿,我走了,等我来娶你。”
“那你能不能晚点来,我怕我明天起不来。”
段奉璋没忍住笑出声来,看来太傅和太傅夫人白费功夫了,姬勉是不会在意那些礼节的。
不过嘛,晚是不能晚的,段奉璋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人薅起来成亲。
“不行,吉时已定,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更改,不过我提前来帮你穿礼服。”
段奉璋真的很想做第一个看到姬勉穿礼服的人,而且亲自给自己的夫人披上礼服嫁给自己,想想就觉得激动。
可姬勉已经能够识破段奉璋的小心思了,他哼了一声道:
“想得美,你就老老实实在宫里等着我吧。”
段奉璋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心想,恐怕要辜负礼部和太傅了,他觉得自己似乎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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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段奉璋试图打开窗户, 闭着眼睛亲一口姬勉,以慰藉相思之苦。
结果这次不肯开窗户的人成了姬勉:
“你不是说不能见面吧,赶紧回去吧, 我要睡觉了。”
段奉璋哭笑不得,只能放弃挣扎,隔着窗户对姬勉道:
“好,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段奉璋敲了两下窗棱, 静悄悄地离开了。
只不过端芬镇不知道,在他转身后,姬勉就敞开了一条小锋, 看到了他翻墙出去的背影。
人影消失后,姬勉偷偷在屋子里比划了一下高度, 心道段奉璋还挺厉害,这么高的墙说翻就翻。
姬勉本以为今晚会睡不着觉,可真等他躺到床上后,挂在脖子上的玉锁都没摩挲两下,便彻底睡着了。
反而是段奉璋回到宫里,又是沐浴, 又是确定明天的礼服有没有出错,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睡着。
次日一早,姬勉还在啃猪肘子, 就被小鲤从美梦中叫醒:
“殿下,快起床洗漱!”
姬勉全然忘了自己要成亲这回事,下意识往被子里躲,嘴里还哼哼唧唧地说:
“小鲤, 我再睡会……就一会……”
小鲤慌张地把被子掀开,伸手把姬勉扶起来:
“今天不能睡啊殿下,马上就要梳妆打扮了,再过一会礼官就要来了!”
姬勉猛地清醒过来,对了,今天是他的封后大典,也是他跟段奉璋的成亲仪式!
“我先洗漱,你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
姬勉被太监们伺候着梳洗,期间还不忘嘱咐小鲤给他找吃的。
小鲤想说这不符合规矩,但是又想到他们殿下天天喝药,还生过孩子,一咬牙一跺脚道:
“殿下,您等着。”
梳洗上妆的流程格外繁琐,姬勉头回在早上洗澡沐浴,浑身都被花香味浸透,等到了上妆的时候,太傅夫人带着专精此道的嬷嬷们来了:
“殿下,该梳妆了!”
这时候姬勉已经饿得眼花腿软了,幸好小鲤带着一碗清汤面及时赶到:
“殿下,快先吃口热乎的。”
一旁的嬷嬷见状,连忙开口:
“殿下,这于礼不合啊!”
不等太傅夫人开口,小鲤先掐着腰开始呵斥嬷嬷:“陛下有旨,咱们殿下饿了就得吃饭,谁都不许拦着,什么礼不礼的,殿下最要紧!”
嬷嬷们见状还要再辩,小鲤一马当先,直接把所有人都拦住。
太傅夫人见自己不需要出马,便走到姬勉身边递给他俩包子:
“快吃快吃,这包子今早刚出笼。”
趁着屋里乱作一团,姬勉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早膳,摸着肚皮坐到了梳妆镜前:“好了,我吃饱了,再吵天就亮了。”
嬷嬷们齐齐望向屋外,确实如姬勉诉说,再不给姬勉梳妆,就来不及了。
姬勉顿时被一群嬷嬷们包围,什么开脸、涂脂抹粉……姬勉全体验了一个遍。姬勉闭着眼只觉得脸上的酥酥麻麻,嬷嬷们吵归吵,但是动作还是很温柔的,谁都不敢得罪这位大燕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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