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勉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任性了,但是谁听了太傅那些唠叨不会想要逃跑,他只是给太傅等人添一点点麻烦而已,一会就回去。
太傅府宅院所在的位置,走几步就能到段奉璋带姬勉去的长街,姬勉走了两步就感觉自己饿了,听着太傅的唠叨,根本吃不下去饭。
姬勉像只快乐的小松鼠,鼓着腮帮子在长街上的摊位前跳来跳去,一直把肚子塞饱了以后,姬勉才擦擦手,擦擦脸,慢悠悠地回到了太傅府。
姬勉是从正门进去的,一路上畅通无阻,就是护卫和下人们有些过分紧张了,姬勉扭头吩咐小鲤:
“给太傅府的下人们多发一个月工钱,算是我偷跑出去的补偿。”
现在姬勉可不缺钱,下人们因他受了气,他自然要补偿一番。
等姬勉走到自己的小院子门口,才意识到不对劲,段奉璋身边伺候的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姬勉疑惑不解,刚进屋门便看到了段奉璋,正静静地看着他走进来。
姬勉下意识快走两步,又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兴奋,摘下帷帽放下后,故意慢悠悠地在走到段奉璋面前:
“陛下,你怎么来了?”
段奉璋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屋门哐得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
明明是青天白日,姬勉却觉得浑身发凉,下意识往后退:
“陛下,我错了。”
姬勉从来不吝啬自己的道歉,只要动嘴就能免于责罚,这可太棒了。
可段奉璋不为所动,盯着姬勉继续追问:“你错哪了?”
这眼神非常不妙,姬勉停下脚步,有些不安:
“我不应该偷偷跑出去,我下次不敢了……”
见段奉璋脸色还是冷冰冰的,姬勉一咬牙上前坐进了段奉璋怀里:
“夫君,我真的知道错了。”
段奉璋没有伸手去抱姬勉,但也没有阻止姬勉的动作,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那我若罚你,你可会生气?”
这可是表示自己诚意的好时候,姬勉连忙点头:
“认,是我做错了事,我当然认。”
段奉璋笑了,姬勉跟着松了口气。
原来段奉璋这么好哄,只需要几声夫君就能放过他。正当姬勉以为这事儿跟之前一样,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去时,段奉璋突然掐住了姬勉的腰。
顿时天地旋转,姬勉趴在了段奉璋的一条腿上,段奉璋的两条腿合拢,姬勉被牢牢地夹在中间。
姬勉挣扎着扭头看向段奉璋,脸颊气呼呼地鼓起来:
“你要干嘛啊,吓死我了,快松开我。”
段奉璋捏了捏姬勉的脸颊,把气呼呼的脸颊肉捏瘪:“刚刚猫儿可是认罚的,现在又不认了吗?”
姬勉挣扎的动作僵住,纠结万分地挤出一句:
“夫君……”
“那就还是认。”
话音刚落,姬勉就感觉到裤子被扯下,他的自尊,他的骄傲,还有他的屁股,都暴露在外面了。
“十下,自己数好。”
姬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挨了第一下。
“不数?那就打到猫儿跑不出去好不好?”
段奉璋太坏了,姬勉一边哭一边数数。
数完十之后,段奉璋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膏给姬勉涂抹好,又帮姬勉穿好裤子,才把人抱起来搂进怀里安抚:
“你知不知道,我听人汇报说你失踪的时候有多害怕,万一你被前朝余孽劫走了怎么办,万一有人觊觎你美色怎么办?”
姬勉哭得眼睛鼻子嘴巴全红了,此刻听到段奉璋的话,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地有些过分了。
“皇宫就这么大,找你一只猫儿很简单,可宫外有数不尽的人和房子,就算是皇帝,也没办法把天地翻过来找一遍。”
“猫儿就这一次,好吗?”
姬勉把眼泪蹭到段奉璋袖子上:
“就这一次。”
段奉璋亲了亲姬勉的眼睛:
“我已经跟太傅说过了,大典一切从简,别怕。”
姬勉搂住段奉璋的脖子,把自己埋进熟悉的胸膛里,很久之后才回了声:“好。”
回宫的路上,段奉璋的手指总是无意识搓动,并非是在怀念,而是觉得后悔。
或许他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起码不应该让姬勉哭肿眼睛。
可若是姬勉不长记性,岂不是下次还要偷偷跑出去。
段奉璋轻叹一声,握紧了拳头。
真正把一个人放心上之后,段奉璋才发现情爱远比国家大事还要繁琐,家国天下自有其治理方法,段奉璋只需遵循前人的脚步,一步一步将大燕拉进正轨即可。
可心上人不一样,没有旧例,没有方向,只能凭着姬勉的喜怒哀乐摸索。
尤其是在无咎那里知道了许多段奉璋不该知道的事情后,段奉璋开始有些恐惧,世人皆说他是天之骄子,天命所在。但段奉璋很清楚,他只是一个侥幸成功的普通人,姬勉也是普通人。
他们会生老病死,逃不过生死轮回。而在这其中,段奉璋最怕的事情是:
若他未能成功逃脱命运,姬勉和饱饱该怎么办?
第40章
姬勉并不是蠢笨, 甚至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这一点不仅段奉璋看出来了,太傅等人也都能看出来。
若是生在寻常人家, 有点小聪明的姬勉可以经商,也可以读书识字,考取功名,总归能挣出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偏偏姬勉生在姬氏,身为无权无势无宠的皇子,就算有点小聪明也没有意义。
因此后来姬勉能够当上皇帝, 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也不为过,主要也是姬氏的人太疯了,竟能互相残杀至此。
再后来, 段奉璋带兵打进京城时,姬勉再次展现了他的聪明, 他没有负隅抵抗,而是主动结束了这场战乱,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没有经受战乱之苦。
至于因为几口吃的,姬勉被段奉璋逮到揣崽,那只能说是天命如此,姬勉合该是他段奉璋的皇后。
如今摆在段奉璋面前的难题是:若段奉璋他不幸早逝, 姬勉能不能和尚在襁褓中的饱饱扛起这大燕朝。
姬勉和饱饱是没有选择的,一个是前朝的皇帝,一个是当朝皇帝的唯一子嗣, 如果两人守不住皇位,下场将惨不忍睹。
段奉璋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阳光下的皇宫,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 当年杀进宫里时,他们一行人何等风光张扬,至高权柄近在咫尺,无人敢拦。
如今看来,这皇位简直就是牢笼,段奉璋自己无法抽身,姬勉和饱饱同样如此。
段奉璋挥退了所有宫人,拿着冷宫的钥匙,独自走了进去。冷宫本就荒凉,如今又彻底无人居住,现下已经快要走不进去人了。
但段奉璋此行目的明确,他没有时间感慨,径直走向姬勉的房间,找到了那枚属于暗枭营的令牌。
段奉璋原本是不屑于这些歪门邪道的,在他看来,皇室已经有足够多的人保护了,没必要搞这些阴私手段。
但现在不行了,段奉璋发现这把藏在暗处的刀确实有他独特的用处。
起码若是有一日姬勉带着饱饱逃离皇宫,能够有人不计生死的保护他们父子俩。
回到御书房,段奉璋就召见了太傅,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够知道暗枭营人员的下落,除了姬勉,就只剩太傅了。
冯晁冯太傅,三朝元老,历经朝代更迭,稳居百官之首,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本人的学识能力,更因为他的父亲是安南书院院长,也是天下学子最崇拜的先生。
更何况冯晁是个实实在在的纯臣,他本应像他的父亲一样才名满天下,然后做一位教书育人的先生。
结果冯晁脑子疯了,说读了这么多圣贤书,若不能肃清吏治,如何面对先贤圣人。
于是冯晁入朝为官,成了姬勉父皇想弄死,又弄不死的臣子。
后来冯晁力排众议,扶姬勉登基,首先要摆脱的就是暗枭营的追杀,可暗枭营的令牌最终出现在了姬勉手里。
这说明,太傅绝对跟暗枭营有关系。
太傅行礼结束见到那块令牌时,后背一紧,这东西姬勉怎么不收好,怎么落在了段奉璋手里。
段奉璋没有跟太傅啰嗦的打算,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暗枭营的人现在在哪?”
见太傅要装模作样不说实话,段奉璋又道:
“太傅,朕要听实话。”
太傅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轻叹一声后说:
“不肯低头的那些人都被处理了,想要过寻常人家生活的,被微臣安排到了冯氏的产业下做工……”
段奉璋听了太傅的话,又想起了姬勉,原来就算拿着令牌,也会被太傅等人忽悠成这样,看来这暗枭营的掌控权不能完全交给姬勉。
段奉璋从来没有想过当时姬勉骗了他,哪怕现在姬勉能够将后宫琐事处理的不错,但在他眼里,姬勉还是那个只知道吃吃睡睡的猫崽,更何况,宫中琐事在段奉璋眼里,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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