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皇子当男友_钧泽【完结】(9)

  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随后喊了句:“老刘。”

  “老奴在。”老刘立刻从偏殿屏风后走了出来,“殿下,有何事吩咐。”

  陆时珩望着远处,道:“思静宫不需要这么多宫人伺候,你去遣散一批,留几个能摸得住底的人即可。”老刘会意,立刻去办了。

  离开思静宫不远的刘敬站住了脚步,既而转入一处拐角,里面的对话声幽幽传来:“怎么样?”

  刘敬压低声音道:“七殿下一定知道什么,但... 臣无用,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人呵呵笑了几声,回他:“不是你无用,是我这好七弟太过聪明。从前只当他心性淡漠,没什么可供利用之处。如今看来,局势不同了。”

  半晌,那人像是自言自语,“他手里攥着的东西,说不定才是最要紧的。”

  *

  深夜,思静宫内,陆时珩阖着眼,仰起头来回踱步,而谢辞彦掐着点洗完澡,正对把西蒙当镜子擦头发,水镜就出现了,听到声音,陆时珩猛的睁开眼,没好气的等他,谢辞彦不以为意:“呦,你第一次离我这么近啊,吓到了?”

  陆时珩:“..... ”看着谢辞彦嬉皮笑脸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一小表情被谢辞彦捕捉,“啧啧啧,小殿下,翻人白眼是不礼貌滴~”

  陆时珩:“嗯?”

  谢辞彦立马怂了,“但是,你翻就代表眼睛不舒服,你很讲礼貌的!”

  陆时珩心情好了不少,说道:“今日,二皇子的人来了。”

  谢辞彦道:“哦?你那个二哥,陆时珏?”

  陆时珩目露疑惑,谢辞彦立马接话:“你不用奇怪,不止陆时珏,但凡正史里出现与你相关的人物,生辰八字我都能背出来,知道个名字有啥稀奇的。”

  陆时珩贡献了今晚的第三个表情——抿了抿唇,复杂的看着谢辞彦,须臾,开口道:“这人是来试探我会典之事。”

  谢辞彦拍走了西蒙,拖了个椅子坐下来继续擦头发,“动作还挺快,你也就这几日去藏经阁频繁了点,就被盯上了。”

  陆时珩点头,“他看得很准。”他轻声道,“《永宁会典》缺少内容一事,他应当知情,所以才派人来试探。”

  谢辞彦接道:“目的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查到水患贪墨的底了。要是你承认了呢,他就把你当枪使,让你去吸引太子的注意力,他在背后坐享其成,你若是不承认,那他就可以把你当棋子,随随便便对外说几句你在查找淮南旧档,太子的人肯定会集中火力的。啧,真是够阴的!”

  谢辞彦说着,居然把自己说急眼了,将毛巾一扯在空中挥了个响声,陆时珩看在眼里,却觉得安心,谢辞彦说的话就是他心里想的事。

  “陆时珩,我教你点东西怎么样?”谢辞彦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道。

  陆时珩问:“什么?”

  谢辞彦挑眉调出天枢,“博弈论,我想过了,我们两个既然都有同一个目标,你又是我的论据来源,那我就要尽我所能保证你的安全和调查顺利!”

  陆时珩没听过这种新鲜词语,“何为博弈论。”

  谢教授大课堂当即开课了,“博弈论,就是多方各怀目的互相较量、算计权衡的学问。每一方做选择的时候,都要预判对手会怎么做,再决定自己的对策,不是单纯打架,是心思上的对局。”他将博弈论开始拆解,带入陆时珩的处境给他分析,“你二哥、太子,还有你,三方都在互相猜底牌。谁都不肯先亮出自己手里的东西,谁先露破绽,谁就容易受制于人。”

  陆时珩听的津津有味,其实宫里面的尔虞我诈,他心里一向明镜似的。只不过从前他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手上无权无势,像一枚弃子,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自然也就没有人专门费心思来对付他。往日种种风波,他只需要缩在一隅,见招拆招保全自身便够了。可如今却不一样了,他频繁出入藏经阁,暗中触碰淮南水患的旧案,等于凭空长出了一张底牌。各方的目光,便一道一道落到了他的身上。

  知道和懂得是一回事,灵活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谢辞彦的讲解通透自然,让陆时珩心底暗自恍然:原来周旋权衡这件事,还可以跳脱身外,这般去推演预判。

  谢辞彦讲了许久,口干舌燥,还是掐着时间淹了咽唾沫,总结道:“身在局中,不光要看自己怎么走,更要预先推演其余每一个人心里的算盘。还好~你有我。”

  陆时珩原本肃然起敬,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垮了肩膀,问:“为何这样说?”

  谢辞彦骄傲道:“我的天枢就是以博弈论为模型进行构建的,他可以推演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所有事!”

  陆时珩听到这儿,只觉心头一暖,脱口而出一句:“你不一样。”

  这次换谢辞彦一头雾水了,问:“啥不一样?”

  陆时珩摇头不语,心里却想:因为你无条件,站在我这边。谢辞彦,你和别人不一样。

  这句话说的谢辞彦心里的小手猛的一拍,面上一喜:“好了,谢教授小课堂今天到这吧~你可以下课啦。”

  陆时珩有些无奈,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去取来一张图,“这张图,是我根据各类书籍绘制出来的,不知是否精准。”

  谢辞彦用天枢扫描了一下,“我帮你查,放心好了。”

  第8章 对岸的人

  水镜准时断开,谢辞彦沉思了会儿,突然神经质的弹起身,眼中充满了奋斗的光芒,以往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代表他又给自己定下了个疯狂的任务,他打开扫描成功的手绘图纸,一边感叹陆时珩画的精细,一边用全息屏挨着修正对比,愣是熬了整整一宿。

  连续高强度的富安工作让谢辞彦的眼压有点高,双眼皮痕迹重了许多,抬眼时给西蒙吓了一大跳,“主人?你还好吗?你现在的眼睛好大哇!”

  谢辞彦敲了它的脑袋一下,盯着黑眼圈瘫倒在床上,“西蒙,去,给我倒杯酒。我醒醒神儿。”

  西蒙:“你确定是用酒来醒神,而不是助眠。还是.... 你单纯馋了。”

  其实谢辞彦是觉得烦躁,喝酒能缓解,他给了它一个具有压迫性的眼神,西蒙立刻立正敬礼跑去倒酒了,还贴心的加了许多冰块。

  “啊~呼!爽!”一口酒下肚,谢辞彦只觉得浑身通透,冰凉的酒液刺激着脑仁儿,又唤起了短暂的亢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谢辞彦再次重新调出所有档案从头开始查,一处标注一口酒,谢辞彦只觉得舒爽万分,连思路都清明了许多,居然真的让他查出了不少之前遗漏的东西。

  谢辞彦看着刘敬的资料,若有所思,上面一大片红圈,都是之前或遗漏或不明的要点,别看刘敬现在生龙活虎的,根据各类史料拼拼凑凑,这人还有不过一年的时间就会被处斩,或者换个词叫:死无全尸。不过具体原因还不得而知,谢辞彦先打了个问号,继续去翻找其他人的资料。

  酒杯已经空了,只剩融化了一半的冰块在玻璃杯中,晃一晃就会自动沿着杯壁转圈,西蒙已经睡了一觉,能量吃的饱了,结果发现自家主人依旧埋头于资料,“主人,天要亮了,你该休息了。”

  谢辞彦头也没抬,“你去睡觉,不用管我,明天我休息。我就不信了,老子搞不定这些碎史!”

  西蒙也没办法,它深知谢辞彦这个人一旦学术瘾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曾经还因为研究珉朝制度太过入迷导致全校人都找不到他在哪,还是周明远撬开他家的门锁才看到埋在一堆史料里的谢辞彦。从那之后谢辞彦学术狂魔的名号响彻整个星际学院。

  而崔慎这个人,已经被反复查过两轮了,被贬之前最后一份经手的公文是调拨赈灾银两的批复,日期就在清江决堤后两个月,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干脆用最简洁明了的做法,他将批复上的数目抄到全息屏左侧,又从《淮南县志》里翻出当时的灾民数量抄到右侧。左边一个数字,右边一个数字,中间空了一截,那截缺口里装着另一半本该拨下去的银子,但现在只能画一个问号。

  “啧,真不知道珉朝怎么生存那么久的... ”谢辞彦摇了摇头,不禁感慨道。转头继续查崔慎的家人。古籍数据库的注脚只有几个字:崔慎无子,妻改嫁。

  珉末宫人回忆录的残卷看成八卦般的存在,无论宫内宫外只要是坊间流传的谣言八卦通通收录在内。谢辞彦想笑,野史比正史还厚一截。翻了半卷,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条信息,淮南知府曾上过一道密折,内容不详,只知道递进去之后留中不发。知府本人第二年调任西南,赴任途中病故。隔年,河道衙门一个六品主事被革职,罪名是“妄议朝政”。最关键的是,这个主事在被革职前写了一份淮南水患调查手记,手记里提到清江上游修堤时偷工减料,石料被换成了夯土。

  手记没有流传下来,只在另一份弹劾本章里被引用过两句话。谢辞彦把这两句话存了下来,标注了引用的出处和被引用者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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