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皇子当男友_钧泽【完结】(69)

  ......

  日头过午,苏霁从药堂回来却不见陆时珩的身影,心中不免疑惑,往日这个时辰,陆时珩或是在药铺中帮着分拣药草,晾晒药材,或是在这院落中静坐读书,挥剑练身,怎么今日却安静的得反常。

  难道是昨夜着了凉,起不来身了?

  苏霁的心被揪了起来,连忙赶往陆时珩所在的房间,敲了敲门,“小珩?小珩?你起了吗?”

  这边陆时珩正辛苦,突然被苏霁喊了一声,忽然一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谢辞彦闷痛一声,“嗯!轻点!”

  见苏霁的身影在门外驻足许久,陆时珩赶忙推开谢辞彦,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裳又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拉开门,故作镇定道:“姨母,我起了。”

  苏霁目光扫过陆时珩,整个人汗津津的,耳根泛着未褪去的红,眉眼间还有着掩不住的慵懒,好在看上去还算精神。

  “小珩,今日怎么起的这样迟,我还以为你昨晚着病了。”苏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正常温度,才放下心来。

  陆时珩摇摇头,“并无,许是昨日那剑重,累到了,夜里就睡得沉了些。”

  苏霁笑着点头,又嘱咐道:“那可得当心,淮南春寒,早晚凉,练完剑要用热水洗洗,驱驱寒气。哎?你怎么把褥子铺到地上去了?榻上睡不舒服?”

  陆时珩一时语塞,谢辞彦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陆时珩侧过身,挡住了墙角堆叠成一团的被褥,解释道:“榻上……有些闷,地上凉快。”

  苏霁没多想:“你这孩子,凉快归凉快,底下要多垫两层褥子才好,等一会儿我多拿几床给你。”说完转身走了。

  陆时珩关上门,回头瞪了谢辞彦一眼,刚想训斥几句,就见那人一脸餍足,笑的十分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刚才.... 真的很奇妙。

  两人从昨日相见到现在,水膜始终没消失。谢辞彦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昨晚睡了个好觉,简单梳洗过后,陆时珩便踏出房门,紧接着水膜就贴了上来,用过午膳,两人一起往苏家药堂走。路上谢辞彦一直在琢磨水膜的形态。

  谢辞彦:“我估摸着,这水膜应该算水镜的进阶版本。”

  陆时珩:“怎么说。”

  谢辞彦手里把玩着一块碎片,递给陆时珩看:“自那日之后,水镜就碎了,再见你,就变成了这层戳不破的膜。如果说之前的水镜是连接时空的通道,那么同理,这层膜也是,它依旧保留了跨时空相连的根本,却不再是一块固定的镜面。能延展,能贴合,可传递触感,只是依旧隔着时空本体,人还是不能真正跨越过来。而且从昨晚开始,我就觉得会有些累,精神上那种,我猜大概是水膜会抽离一丝丝意识,形成我的本体跟着你。”

  陆时珩点头,“比水镜要好的多。”

  “嗯。”谢辞彦低头看了看覆在自己身上的光膜,缓缓开口,“在屋里,它会自动贴到墙上,而到了室外,便附在你身上。墙和你,是两处锚点。只要锚点还在,通道便能稳住。”

  陆时珩问道:“倘若两处锚点都没有呢?”

  “我猜,它会浮在空气里。”谢辞彦指尖轻触膜面,“空气中本就有水分子,淮南潮气重,水膜便能从中汲取养分,稳住自身形态。”

  谢辞彦顿了顿,忽然开始做作:“不过,我还是想一直在你身边,公子可千万别离我太远,不然我就要消失了~”

  陆时珩没理他,却将手牵的更紧了些。

  到了苏家药堂,陆时珩抬手重整发缕,从前在宫里梳的是皇子制式的发髻,庄重规整。现在到了淮南,就换了种束法,仅一支玉簪松松绾住长发,余下的发尾垂落腰侧,步履一动,便随身形轻轻摇曳。随后,卷起袖子,帮着苏霁淘洗药材。

  苏霁从布帘后走出,长叹了口气,“最近不知为何,来了许多人看病,症状都如出一辙。”

  陆时珩听了,没有停下手中动作,问道:“适合症状?”

  苏霁走到药柜翻找配药,“不少人咳得厉害,严重的还伴着腹中绞痛。我曾替一病患把过脉,瞧着不似寻常风寒,却也辨不出究竟是何病症。我先开几副清热的方子暂且压着,只是这心底不安啊,总觉得哪里不对。”

  此话一出,陆时珩忽然想起他刚到淮南那日,在渡口就见过好几个精神萎靡的人,只不过那时着急赶路,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居然有些心脏发紧,“姨母,那些病人都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城南,清江渡口那一带。”

  陆时珩下意识侧头,看向一旁翻看草药的谢辞彦。对方脸上同样神色凝重,那人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人抬着一名女子匆匆走入,眼瞧着是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第59章 不许打他脸!

  陆时珩起身要去看, 被谢辞彦拽住了,“等等,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找个面巾,遮住口鼻再去。”

  陆时珩点头, 去后堂翻了两块干净的棉布,一块递给苏霁,一块自己系上。那名女子被平放在地面上,眉眼间相似的两个年轻男子站在旁边焦急的等着, “苏大夫!您快看看我阿姐,她高烧不退好些天了, 吃了药也不见好。”其中,矮瘦一些的男子道。

  另一名男子将他拽住, 往后带了带,“苏大夫,这是我阿姐,发热咳嗽好些天了,夜里也总睡不着觉,先前看过好几位大夫, 都诊不出病根,阿姐实在熬不住,我们才寻到您这里。听闻您的医术是这一带最好的,求您救救我阿姐。”男子刚开始的声音尚且沉稳, 说着说着,尾音便带上了几分颤抖。

  苏霁稍加安抚二人, 便蹲下身替女子把脉。指尖刚触到肌肤, 眉头微微蹙起。这女子脉象沉细而促, 似有若无,搏动散乱,全然不是寻常发热该有的样子。她又伸手按压女子脖颈,指腹下摸到一块硬块,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们阿姐这病症,起了多久?从头细细说给我听,最初是什么征兆?”

  高一些的男子回答:“约莫……三日了。我们是城南周家米店的。几日前家里粮仓不知怎的钻进来许多老鼠,成夜闹腾,啃破了好几袋米。我们一家子心疼粮食,连夜将余下的米粮搬去别处。转天夜里,我阿姐忽然开始咳嗽。起初只当是劳累受了寒,熬了姜汤喝下,结果第二日便发起高热,咳嗽不止,有几次还咳出了血沫子。镇上寻了好几个大夫,都只说是寻常风寒,可汤药服下,始终不见好转,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将阿姐送到苏家药堂来了。”

  苏霁听完,神色沉肃,半晌才扬起笑容对兄弟二人说:“路途遥远,你们先去歇歇脚吧。”起身拉着陆时珩走到一旁,低声说:“小珩,这症状我之前也未曾遇到过,需翻阅典籍,才能确定,你来帮我,更快些。”

  陆时珩回答:“好。”随后悄悄抬起手让谢辞彦牵着一同前往后堂。

  谢辞彦却站在原地看着翻书的人,“陆时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时珩道:“什么?”

  谢辞彦眼珠子转了转,抬手划开全息屏,将刚才所得信息一一输入进去,还没等他看完,就听见苏霁的喊声,“小珩,来。”

  陆时珩走过去坐下,“姨母。”

  苏霁点了点书页,纸上记着数条旧年病例,所列症状,竟和那妇人分毫不差。文末落着两个字——时疫。

  苏霁即刻道:“小珩,让两个伙计做好防护,将那女子抬到后院去。”

  陆时珩:“嗯。”

  迈出后堂,谢辞彦脱口而出:“是鼠疫。”

  陆时珩摇摇头,“不曾听过。”

  谢辞彦调出资料,陆时珩侧耳听着他讲:“时疫是所有疫病的统称,鼠疫是后世医学发达后的细分类,刚才那女子得的应该就是鼠疫,这种病通过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播。淮南这几年大水频繁,河道决堤之后,鼠穴被淹,老鼠四散逃窜,身上的跳蚤也跟着扩散。人被叮咬之后,就会感染。重症的人咳嗽、喘息,呼出来的气息里也带着疫气,旁人靠得近了,也会被传染。”

  陆时珩将面巾往上拉了拉,问道,“亲近之人,当如何?”

  谢辞彦看着坐在一旁喝水歇息的兄弟二人,说道:“先隔离观察,目前这兄弟俩不知是否被感染。”

  后院的伙计全副武装,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抬着女子相后院走去,两兄弟也想跟着,却被陆时珩拦住:“你们需先在外面等,这病... 怕过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不再上前。

  谢辞彦华着全息屏,对陆时珩说:“这屋子里需要消毒,用苍术和艾草一起烧,再用烈酒把屋里所有东西擦一遍,越快越好。”

  陆时珩走到苏霁身侧,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同她讲了几句。苏霁闻言明显一怔,眼底又惊又慰,不多追问,当即转身出去安排。药堂里所有伙计一齐动了起来。不多时,苍术与艾草燃起,浓烟漫满整间屋子,呛得人眼眶发酸,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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