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人,陆时珩的心跳开始加速,喉咙发紧,大声喊了一句:“谢辞彦!”
“哎!”
西蒙从卧室门外的方向飞了进来,贴着镜面停住了:“小主人!我在呢!”
陆时珩愣了一下,问它:“西蒙,谢辞彦去哪里了?”
西蒙拍拍镜面,“主人去参加峰会了。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你不要急哦,他嘱咐我如果水镜开了,一定要跟你说一声。”
“峰会?”陆时珩没听过这个词,“什么峰会?”
西蒙想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说话,讨论学问。主人要去那里讲话,大概会很晚。”
陆时珩点点头,大概理解了应该是谢辞彦的工作问题,西蒙见他不似平常,主动开口道:“小主人,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今天的日子不好?”
陆时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小西蒙,天枢在哪里?”
西蒙立刻调出一个全息界面推到了水镜前面:“在这里,主人平时就把它放在这个角落里,很方便的。”
陆时珩熟练的打开全息屏,指尖划来划去,这次没有谢教授的耐心指导,操作的难免有些笨拙,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将天枢打开,他有些恼了,“啪”的一下打了镜面。
界面一闪,居然意外点开了个淡紫色的文件夹,上面标记着三个大字——陆时珩,旁边弹出提示框:请输入密码。
陆时珩抿着唇,仔细想了想,在输入框里慢慢敲下了自己的名字,光标转动了几下,界面打开了。弹出来的资料皆是有关珉朝的后世记载,也是他不曾得到过得信息,陆时珩一条条看下去,有些星际体他着实看不明白,也就不浪费时间了,他还要尽快打开天枢推个明白。
退出时,指腹无意间划过一张图片,上面的文字都是珉朝官话,陆时珩歪着头看,瞳孔却猛的一缩,“七皇子珩,于永宁二十七年薨。”
那不就是今年,“我... 我要死了?”
陆时珩疑惑不解,这里面的资料应该都是谢辞彦特意封存起来不示于旁人的,那人原来早就知道他的死期,却从没有提过。反而尽心尽力教他博弈论,帮他分析朝局出谋划策,谢辞彦到底在想什么?
陆时珩轻挑指尖慢慢滑下去,他看见了更多人的名字,崔慎、秦惟、永宁帝.... 这哪里是什么密档,瘫在陆时珩面前的分明是本生死簿!
谢辞彦给他看的那些推演,那些百分之百的预判,应当全基于这本“生死簿”和后世史书既定的历史。可如今,全都乱套了,单是永宁帝的死期就提前了这么久,其他的史料就更加不必再看了。
陆时珩闭上眼,有因必有果。因变了,果一定会变。
难怪,昨夜的推演与今日的大殿中发生的事会差了那样多。大概谢辞彦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可他在意的不是推演的结果,而是因果错位——代价是什么?
“七弟。”
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转过身。陆时珏就站在铁栅门外,负着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上下打量了一眼牢房里的陈设,又看了看陆时珩,“啧啧啧,这牢里当真简陋啊,七弟,辛苦了。”
陆时珩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转过身,没有可以遮拦身后的那面水镜,硕大的镜面映着谢辞彦卧室的光,把半个牢房都照得亮堂起来。可陆时珏的视线却从未从他身上偏离,甚至都没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陆时珩确定了,他根本看不见。
“二哥怎么来了。”陆时珩开口,虽然喉咙还有些肿痛,但却能发声,“牢里阴冷,不怕沾了晦气?”
“哈哈——二哥来看看你。”陆时珏笑了笑,“你我兄弟一场,太子殿下下了司令,明日要讲你押去大理寺问罪,今晚若是不来看看你,二哥我,真是于心不忍呐。”
“多谢二哥关心了。”陆时珩靠着墙,懒懒地抬起眼,“不过,我看二哥今日在大殿上精神倒好得很,全然没有不忍的样子。”
陆时珏也不恼,只是微微偏头打量他:“七弟这嘴,比你那嗓子还硬。”
“二哥说笑了。臣弟已是阶下之囚,哪还有什么硬不硬的。”陆时珩的语气软下来,染着些许疲惫之意,“二哥是来看笑话的,那便看吧。臣弟认了,既然已到这步田地,说什么都没用了。”
陆时珏挑了挑眉,他显然没料到陆时珩会这么痛快地认栽。他往前踱了一步,隔着铁栅俯视着里面的人:“七弟,你方才在大殿上不是挺能说?怎么,这会儿想通了?”
“哎~想通了。”陆时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二哥比臣弟早入朝这么多年,根基深厚,臣弟争不过你。与其死撑,不如认栽。只是……”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甘,“二哥若要杀我,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臣弟,怕疼。”
陆时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这个七弟向来不肯低头。方才大殿上被打成那样都不肯服软。现在忽然认命,他倒有些拿不准了。但... 陆时珩脸上的疲色不像是装的,再加上他那副嗓音也确实难听,整个人缩在墙角,看着又瘦小又狼狈。陆时珏心里的警惕松了几分。
“七弟啊七弟。”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假模假式的惋惜,“你要是早这么识趣,二哥也不至于走这一步。不过……”他凑近铁栅,压低了声音,“你说得对,二哥确实想从你身上拿点东西。你那些藏在思静宫的东西,还有没有别的?你若交出来,二哥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陆时珩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道:“有,我已难逃一死,若能助二哥一臂之力,只希望二哥可以将今日大殿之上为我求情的老太监厚葬。”
陆时珏回他:“啧,看不出,你竟是个重情义的。也罢,那老太监也是个难得的衷心,二哥答应你就是了。”
陆时珩简直千恩万谢,说道:“我腿脚不便,烦请二哥近一步说话。”
陆时珏犹豫不前,但看着那人所在墙角,肩不能抬,声不能扬,身边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哼,量你也不敢耍花样。”他对身后摆摆手,屏退了几个侍卫,接过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刚踏进牢房一步,陆时珩如离弦之箭,直扑进陆时珏怀里,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后脑重重撞上铁栅,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
陆时珩右手中的簪子尖儿死死抵在陆时珏脖颈的动脉上,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悲恸与愤怒:“陆时珏,你当真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吗?”
第54章 非死不可
陆时珏下意识想要躲开, 却被陆时珩锢得更紧,“二哥最好别乱动,我手里的簪子不太听话, 万一它想往里再走一寸,臣弟拦不住。”
陆时珩的声音贴着陆时珏的耳根, 簪子尖儿就抵在喉结上方,他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正贴着皮肉。只要再用力一点,喉管就穿了。陆时珏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人这样拿捏, 偏生拿捏他的人,还是他从来都瞧不上眼的七弟, 实在憋屈。
陆时珏感受到金属微微刺入皮下的刺痛,开口道:“七弟, 你这是要杀你兄长?就为了一个老太监?”
“性命无尊卑。”陆时珩冷声道,“但你不该拿别人的命,做你夺权的筹码。”
陆时珏沉默了,那根簪子因陆时珩的愤怒又往里扎了一点,脖梗瞬间冒出血珠,陆时珏疼的冷汗直流, 不得不仰起头缓解,反而暴露出更多皮肤。他的声线软下来,带着一种他少对任何人使出的圆滑:“七弟,我知道你本事不小。是二哥看走眼了, 你先把簪子放下,今晚的事, 我们当没发生过。你要什么, 二哥给你什么。”
“不需要。”
“那你想怎么样?出了这牢房, 你又能走到哪里去?”
“不劳二哥费心。”
陆时珏能说会道,什么软话都递得出来,可陆时珩却不接话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牢房里忽然飘进来一股味道。甜腻的,粘稠的,混着一丝极淡的腥气,熏得人头脑昏沉。陆时珩闻到那味道的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可陆时珏的反应比他快得多,也怪得多。
原本不敢随意动弹的人,此刻竟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不断溢出“呵——呵——”的声响,像是喘不上气。陆时珩只当他要耍诡计,手上力道加重。谁知陆时珏翻起白眼,抬手攥住陆时珩的手腕,脖颈狠狠向上一顶,簪子径直没入了脖颈半根。
陆时珩大惊,立刻抽手后退,可力道已然收不住了,锋利的簪尖暴力地从陆时珏颈侧划过,瞬间皮开肉绽,血珠喷涌而出,殷红他半边衣襟。眼见着那人轰然倒地,四肢怪异的扭曲着,在地上痛苦的翻滚,连自己脖颈上的伤都顾不得捂。
陆时珩可不想他真死了,立刻蹲下身替他捂住伤口,陆时珏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张口欲言,却只有浓稠骇人的黑血从薄唇中喷出,陆时珩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那气味腥的不正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