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 ”
“你脸上有印子。”陆时珩的话题转的十分生硬,但谢辞彦也没察觉出什么,伸手摸了摸,一条明显的压痕从侧脸一直延伸至下巴。
“你怎么不早说!”
他伸手搓了搓那道印子,越搓越红,印子没消,反而把半边脸搓得跟被人打过似的。
陆时珩放下书,看着他搓了半天无果,右手微微抬起来,食指指尖朝谢辞彦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谢辞彦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陆时珩的指尖触到镜面,对着那条红印的走向轻轻划了一下,眉微微蹙着,他在评估这个印子需要多久才能消。
谢辞彦屏住了呼吸,镜面很凉,但他总觉得陆时珩的指尖是温热的,和昨晚他喝完桂花酿时耳尖的温度一样。
谢辞彦往前挪了挪,想再近一点看他的表情,可水镜骤然消失,被人拉了电闸一样,啪的一声,谢辞彦撞到了墙上。
“不是?就差这么一点!你玩我呢吧!”
谢辞彦一掌拍在沙发垫上,“西蒙,这破镜子是不是针对我。我好不容易.... 那啥,它就关了!”
“主人,我怀疑它就是在针对你!”西蒙同仇敌忾。
“...... ”
谢辞彦把脸埋进沙发垫里闷声骂了一句。
早上耽误了不少时间,谢辞彦几乎是飞出公寓的。
走进教学楼时,老周正好从楼梯上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整个人晃散架。
“老谢!你论文过了!《星际史学评论》公开审稿通道,两个审稿人都通过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给谢辞彦轰的外焦里嫩,只能看到周明远的嘴巴在动,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什.. 什么意思?”
“哎呀,你记不记得咱们之前去研学,拜访的那个退休那个老院士?就是他给你写了评审意见!你自己看!”
周明远无法组织语言,直接把手环怼到谢辞彦面前,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标题写着“审稿结果通知”。
谢辞彦往下划,把那句“此文具有突破性学术价值。”,看了十几遍,这才抬头盯着比自己笑的还开心的老周。
“你这是什么表情?被拒那么多次给你你拒傻了?这是通过!通过!”
“啊啊啊啊啊!”谢辞彦终于回神,疯了一样抱着老周疯狂的拍打。
平时沉稳内敛的谢教授,此刻却像一个得了心爱礼物的孩子,开心的手舞足蹈。
走廊上陆续有同事经过,之前教研会上公开嘲讽他选题边缘的李副教授主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说:“小谢啊,我就知道你能行”。
谢辞彦只是点了点头,上次这个副教授还说自己的研究方向没前途,注定失败。
他可还记着仇呢。
沈教授从楼梯口走过来,笑眯眯的,“谢老师论文过了?恭喜,恭喜啊。”
“谢谢沈教授。”
“之前关于史料来源的问题,既然审稿人认可了,系里也不会再追究。不过.... ”
沈教授故作深沉,“你这篇论文引用的史料来源,迟早要给学术委员会一个明确的答复。老院士能替你挡住审稿人,挡不住所有质疑。”
扔下这句话,沈教授就走了。
老周下眼皮抽搐两下,压低声音问:“他这是夸你还是酸你?”
“都有。”
谢辞彦现在没有心思分析沈教授的措辞,他只想做一件事。
“老周,今天晚饭我不去了,我要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告诉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
谢辞彦说这话眼底满是柔情,周明远一脸的“你小子果然有问题”。
“去吧,去吧,改天请我吃饭。”
下午的课谢辞彦讲得格外轻快,之前讲到一半总会停下来吐槽几句,或者讲一些珉朝的野史八卦。
可今天不一样,谢辞彦居然在讲课的时候,在养全息屏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学生以为是什么新的教学互动环节,纷纷打开手环等着抢答,结果他说这是随手画的。
散课后他几乎是把舰船的能量加到最大,整个天际大路都回荡着谢辞彦亢奋的笑声。
“西蒙!”
“滴~”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需要我播放歌曲吗?”
“放!”
西蒙对古早音乐并不感冒,所以放了一首轻快的爵士乐,谢辞彦边拖地边跟着音乐轻快的摇晃。
西蒙悬浮在旁边,“主人,你今天的行为模式与平时显著不同。”
谢辞彦问:“哪里不同?”
西蒙想了想答:“今天格外亢奋,还主动打扫卫生,并且在十分钟之内无理由嚎叫了三次。”
谢辞彦难得没呛它,“那你想让我闭嘴吗?”
“不想,我在适应这种异常。”
西蒙把自己散开然后拼成了一个爱心,“主人,我认为你的开心与小主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每次与小主人互动后情绪指数都会显著上升!”
谢辞彦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又在偷听我和他说话!”
“没有,自动收录声音,是我的默认设置。”
“而且主人,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您刚才拖地的时候,拖把是干的。”
谢辞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拖把。确实没沾水。不过他不在乎,继续随着音乐摇摆。
无所谓,干拖也是拖。
在水镜亮起来的那一刻,谢辞彦几乎是扑过去的,“陆时珩!过了!我的论文过了!”
陆时珩被他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意料之中。”
谢辞彦努努嘴,“你就不能夸夸我?”
陆时珩轻笑道:“你不需要我夸,你知道自己是对的。”
谢辞彦拆开一块曲奇嚼了几下,嘴角慢慢弯起来,对于陆时珩来说,这句话已经是最高形式的夸赞了。
因为陆时珩知道他不是在等待别人的认可,他只是在做一件自己相信的事。
而陆时珩从头到尾都相信谢辞彦相信的东西。
“陆时珩。”
“嗯。”
“你是对的。”
“什么对的?”
“写永宁盛世的那支笔.... 我也不信。”
陆时珩看着他,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笑意,眸光忽然软了几分,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没有声响,但你知道那里亮了。
“今天只隔了几个时辰。”陆时珩说。
“嗯,只隔了几个时辰就见面了,要是以后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嗯,但愿如此。”陆时珩低声应着。
谢辞彦叹了口气道:“论文正式刊发之后,学界的质疑只会更多,迟早有人追着我盘问史料来源。”
“若是真到那一步,你打算如何应对?”陆时珩抬眼望他,眸色沉静。
“我暂时没有答案。”
谢辞彦坦然摇头,指尖点了点镜面,“可只要我知道真相是怎样的,就不会退缩!”
“我知道。”
陆时珩从来都知道。
谢辞彦心头一软,忽然想起早上那道没能消去的压痕,试探着微微偏过头,把半边脸贴近镜面。
“你再看看,印子是不是彻底消了?”
陆时珩的指尖堪堪贴在镜面上,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谢辞彦下颌边。
冰凉的镜面隔绝了一切触感,可谢辞彦仍旧能想象陆时珩指尖的温度。
“消了。”陆时珩轻声道。
“真的?”
“嗯。”
谢辞彦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就见水镜有些不太稳定,向着四边漾起波澜,突然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一抓,“等等,先别消失。”
陆时珩立刻起身,说道:“陆时珏的动作越发频大,我恐怕很难在固定时辰等你。”
谢辞彦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能每天和我见面了?”
陆时珩如实开口,“我不知道。”
谢辞彦抿了抿唇,最后只是道:“小心点,如果不方便.... 可以暂时.... ”
话还没说完,陆时珩已经消失。
西蒙慢悠悠漂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主人,还听音乐嘛?”
谢辞彦兴致瞬间跌了大半,“不用了。”
随后弯腰拾起被扔在地上的曲奇包装袋,愤愤道:“我迟早研究明白这破镜子!”
谢辞彦说完就早早洗漱休息去了。
论文的顺利通过只是一个开始,前路还有许多诘问与阻碍。而远在千年之外的陆时珩,正独自置身暗流汹涌的深宫。
他们各自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9章 藏拙的代价
腊月将尽,宫里的雪一场接一场,陆时珏站在书房窗前,手里转着一只银杯。
“又去那个方向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