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
“...... 我如何能吃到?”
“试试呗,你靠近点。”
陆时珩试探着贴近水镜,谢辞彦撕开包装取出最大的一片隔着水镜递了过去,碎成了小片,他不死心觉得可能是力度或者角度问题,取出一片调整姿势顺势一抛,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结果依旧是碎了一地。
陆时珩有些无奈:“......别试了,说正事。 ”
“哦行,你说。”谢辞彦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正在琢磨这裂空的水镜为何不能传物呢?
“我今天在藏经阁碰到了郭恒。”
“太子府那个长史?不是偶遇吧。”
陆时珩摇摇头,“他是来特地敲打我的。”
谢辞彦正襟危坐,“怎么说?”
陆时珩缓缓道出心底的猜测,自他着手暗中追查水患,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不少从前避之不及,根本无从接触的人,已经陆续找上门来。
谢辞彦听后,思索一番才回答:“他在套你话。”
“这老小子不光套话,还在下诱饵,他主动提起太子,就说明他隐约知道你在干什么,说那些话就是为了看你慌不慌!”
陆时珩点点头,又道:“太子现在查的是二皇子,不是我。”
“聪明!二皇子破天荒接触你,而你又频繁进出藏经阁,那落在太子眼里,这两件事拼在一起太像一个情报交换的组合。只是他没有证据捶你,所以才让郭恒来试探。”
“锤... 我?”
陆时珩时常为谢辞彦口中的文字而迷茫,尽管他们之间的交流有着翻译器的参与,可谢辞彦偶尔蹦出来的话依旧另他费解。
“就是..... 嗯..... 西蒙!你翻译一下实锤,用珉朝话咋说!”
“主人,用证据确凿。”西蒙飘过来,又飘回去。
“嗯对,如果太子手里有确凿的证据,那他就不会跟你废话了。”谢辞彦又逐句翻译给陆时珩听。
谢辞彦紧接着调出全息屏,主动给陆时珩分析战局,老师瘾上来了谁也拦不住,陆时珩被迫捡了个垫子坐在镜面前。
“你目前安全,但是呢,你要让太子对你的认知停留在无害这个层面。”
“要如何做?”
“这几天去藏经阁,别碰水利档案,就抱一堆农书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翻一整个下午,给他造成错觉。”
陆时珩勤奋好学,每次谢辞彦给他讲博弈论,他总听的不亦乐乎。
谢辞彦也喜欢他这个样子,从前讲课下面的学生不是睡觉就是弹幕吐槽,哪有老师不喜欢乖孩子?
“这些招数,放在你讲的博弈论里,称作什么?”
“信号释放,说白了就是演一个让对方放心的角色。只要接下来几场戏稳住了,太子就会把注意力转回二皇子身上。”
“那万一他中途发现我在查水患呢?”
谢辞彦看见陆时珩眼底真切的担忧,立刻出声安慰。
“如果郭恒先发现,绝不会立马动手。你毕竟是皇子,处理你是需要罪名的,翻旧档不是罪名。”
“可他会盯着你,等你犯错,然后拿下。”
陆时珩听完谢辞彦的一番分析,顷刻间便垂下目光,眼底藏着几分忐忑。
这些道理他全都能懂,可毕竟才刚过十八岁,又避世许久,没真正经历过朝堂纷争,心里免不了发慌。
谢辞彦也能察觉出陆时珩的紧张,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非常听话。谢辞彦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极认真的对待,瞬间谢辞彦心里一片柔软。
“别担心,不如趁现在想想明天抱哪几本书比较好。”
陆时珩抬眸望向镜面那头,谢辞彦唇角微微勾起,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容笃定,仿佛所有难题早已胸有成竹。
陆时珩皱巴巴的心,奇迹般被这抹笑容抚平,只要有谢辞彦在,他会安心很多。
陆时珩鬼使神差的说:“如果水镜一直在就好了。”
西蒙突然哀嚎一声,嚷着:“主人,你又把薯片渣子吃一地!”,盖过了原本声音就不大的那句剖白。
“闭嘴!智障!.... 陆时珩你说话了?”
“没有.... 嗯... 对,我说晚安谢辞彦。”
第13章 过分的在意
陆时珩听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真的就在藏经阁抱着一本研究水稻的书坐了整整一天。
结果就是..... 生病了。
老刘看着自家主子还没回来就提着食盒悄悄去了藏经阁,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回应,推门进去才发现陆时珩靠在水经那架书架底下昏昏沉沉的睡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七殿下?醒醒。”
老刘跪下来轻轻呼喊着陆时珩。
陆时珩费力的睁眼只能看到老刘模糊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没事。”
“七殿下,恕罪。”
老刘壮着胆子,将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才颤巍巍的去触碰陆时珩的额头,立刻被烫的缩了回来,二话不说把人搀了回去。
陆时珩被按在床上的时候居然还在惦记,突然离开会不会让太子起疑,可这个念头终究抵挡不住困意来袭。
老刘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出去。过了小半个时辰,端回一个破角的药炉,搁在墙角咕嘟咕嘟熬了一下午。
偏殿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所有的门窗被闭的严实,陆时珩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盯着那药炉底下的火苗明明灭灭,心想这大概是老刘从太医院后门捡来的药渣子。
思静宫没有请太医的资格,但老刘知道怎么从废弃的药渣里翻出还能用的那一部分。
傍晚时分烧退了些,老刘端来半碗清粥放在床头,把熬好的药滤了渣倒进碗里,搁在粥旁边。
两个碗挨得很近,“七殿下,您喝药。”
老刘弯着身子,提着药炉出去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麦芽糖搁在药碗边上。
陆时珩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一路蹿到嗓子眼,皱了皱眉,把麦芽糖塞进嘴里。
很甜。
之后陆时珩一直迷迷糊糊睡着,估摸着快到时间了,他起身拍拍脸,收起那两个碗坐在距离前面一丈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谢辞彦应该看不出什么....
谢辞彦原本心情不错,有个学生当众选了他的课,还说:谢老师的课很有意思,你们不懂别乱叫!
谢辞彦因为这件事嘴角翘了一天都没下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不是每天都这样。”陆时珩开口道。
谢辞彦敛起笑意,他总觉得陆时珩今晚状态不对,身体往前挪了挪,贴在镜面上。
陆时珩已经坐的够远了,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一下。
谢辞彦视力虽然一般,可这面水镜似乎有特殊功能一般,陆时珩的一切都在谢辞彦的眼中无限放大。
陆时珩额角有一层稀薄的汗,被油灯映得发亮,那偏殿算不上暖和,珉朝现在又正直冬季,这个温度不该出汗....
“你发烧了!”谢辞彦思考半天突然惊呼。
“没有。”
“你胡扯!你过来。”
谢辞彦招手,一脸的焦急。
陆时珩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踌躇良久,重重叹了口浊气,“着凉而已。”
“着凉也不行!你过来!”
陆时珩拗不过他,只能一点点挪过去。
在见谢辞彦之前,他特地用冷水浸了块帕子敷在后颈,勉强把脸上的温度压下去。
他不想让谢辞彦知道自己生病,这个人在最开始的时候得知自己身子弱,就辗转反侧查了一夜资料,今晚要是知道他在发烧,大概能把联邦大学整个医学院的数据库翻个底朝天。
镜面那边的陆时珩面色虚弱,谢辞彦心头猛地一揪。
他不由得猜,这个小殿下小时候生病会不会也是这样自己硬抗?
受了委屈呢?
吃不饱呢?
被人欺负了呢?
这些毫无关联的事情串在一起,在谢辞彦脑海里翻来覆去,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还有压不下去的心疼。
“陆时珩。”
“嗯。”
“答应我。”谢辞彦语气轻柔有坚定,“以后什么事都跟我说,包括你自己..... 还有,答应我一定好好.... 活着,我很担心。”
陆时珩心头猛地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悸动漫上心口,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没来由的耳根一热,整个人都因这句话怔在原地,心底悄然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心动。
谢辞彦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草!”
在2209年,什么先进的医疗设备都能在几分钟内调过来,可现在他连给对面那人到杯热水,递一片退烧药都做不到。
“哎.... 怎么烧起来的?”
“藏经阁窗缝漏风,坐久了没注意。”
“多久?”
“一天。”
“靠!陆时珩你是呆子吗?我让你坐一天那是夸张手法!不是让你真的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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