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站在光芒中央,周身萦绕着黑雾,冷眼看着混乱的人群,欣赏着往日高高在上的仙族之人狼狈惊慌的嘴脸,看着看着没忍住笑出声来。
“别挣扎了,”谢无涯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你们所有人,今日都得死!”
他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
“仙魔之血,加上这个与你有因果的完美身体,”他看着苏七,笑容的格外诡异,“扶苏神君,你的神格,今日我要定了。”
扶苏的脸色变了,他是如何也想不到,谢无涯打的是这个主意。
血缘因果本就会一点点剥夺他的信仰,神格,他与秋染的因果线一点点重现天日,一切本就顺理成章,却没想到谢无涯竟然利用这一点。
神界自始从无先例。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个谢无涯竟然想献祭他们,夺取扶苏的神格!
可就在这时,光芒忽然炸开。
一阵强烈的冲击波横扫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倒退几步。
等光芒散去,谢无涯与秋染已经消失了。
洛映站在原地,慌乱地找秋染,明明方才还在怀里,他搂那么紧,怎么就消失了?
“秋染?”洛映声音发抖。
没有人回应。
“秋染!!”
第87章 为饵
洛映想起神魂印记, 发了疯似的冲出去,可不过一瞬, 就撞在那阵法屏障上,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当即一拳狠狠砸在那道屏障上,屏障震动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洛映便再砸,砸不开便用剑劈,直到双手鲜血淋漓。
手掌拍在屏障上, 指甲划破, 鲜血淋漓,可那屏障纹丝不动。
“秋染!!!”他声音嘶哑,带着隐忍的哭腔, “秋染!!!”
阵法百米开外, 谢无涯听到动静回头,嗤笑道:“果然是蠢货!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秋染看着洛映狼狈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尝试着挣脱,反而被谢无涯搂的更紧,便连嘴也被捂着。
他只能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冷漠地看着下方快速移动的山石草木。
先是用夺舍击溃苏七的心态,再用囚阵伪装成献祭灭杀阵瞒天过海, 顺理成章地带走他, 谢无涯果然是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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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与轻渊赶来, 暴力破开这个阵法。
刚破开, 洛映就冲出去,朝着秋染消失的地方追去。
扶苏没拦住,就随他去了。
“今日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各位都清楚。”扶苏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慌乱的人群,“都散了。”
等那些人都离开,红魔山只剩下清漪等人。
扶苏目光看向千雨,冷冷的道:“说吧,你与谢无涯达成了什么交易!”
千雨扑通一声跪下,整个人都在颤抖:“神君……神君,我一时色迷心窍,被他录了回溯石,他威胁我。”
扶苏怒不可遏:“蠢货!”
“他现在在哪?”
千雨摇头。
幽黎沉声道:“扶苏神君,我知道。”
他与本体融合后,就有了谢无涯用他躯体时的所有记忆以及想法。
他无颜面对轻渊,更无颜面对千雨,还有秋染……
扶苏道:“清漪高丞,你们先回神界,莫要再掺和此事。”
清漪欲言又止,被高丞拉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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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人群里,苏七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指节泛白。
他眼睁睁地看见秋染被掳走,看见洛映疯了一样追出去,又看见轻渊和扶苏紧随其后。
他也想追上去,可他现在必须要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都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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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高悬,整个临沭魔界都透着一股怪异的暗红。
洛映在月色下不停地追赶。
越过山河村庄,城池,直到他与秋染身上的神魂印记彻底断开。
“秋染!!!”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秋染!!!”
没有人回应。
洛映整个人都在颤抖,脑海里止不住地想起秋染被掳走前的那个眼神。
他在求救,求自己救他!
明明早晨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他想起秋染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这是定金,等事情了结,我会把欠你的都补上”,还说“届时,我任你处置。”
可现在他亲自弄丢了染染!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
洛映的眼睛又红了。
他握紧拳头,断裂的指甲扎进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染染,你答应我的,”他声音沙哑,似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你只能活着!”
身后,扶苏轻渊与千雨幽黎他们四人追上洛映。
幽黎拍了拍洛映的肩膀:“他不会有事的,先找到他们再说。”
扶苏一把揪住洛映的衣襟,幽黎连忙后退几步。
“洛映,你可真是好样的!”扶苏此时恨不得掐死这个蠢货,“那么好的机会,愣是被你给搅和了!”
轻渊没见过扶苏如此失态,没忍住问:“什么机会?”
扶苏深吸一口气,松开洛映,又恢复之前温和的模样,“没什么!”
洛映狼狈地坐在地上,“可,秋染会死啊!那具躯体与秋染早就一体了,一损俱损!”
“你到底在说什么!”扶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燃起来,“什么一损俱损!一具躯体而已!没了便没了!”
洛映也恼了:“染染的本体早就没了!他的魔源就在那个躯体上,当初还是你亲自给秋染换的秋子鱼的躯体!这么快你就不记得了?”
轻渊沉声道:“洛映,染儿就是子鱼。”
“你个老不死的!别乱攀关系,你儿子早死了!染染只是用的你儿子的躯体!”
扶苏气得踹了洛映一脚,洛映没反抗,直接倒地上了。
幽黎扶起洛映,在中间当和事佬,“咱们先找到人再说,莫要再起内讧了。”
洛映起来后,又指着轻渊:“你插手我历劫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再敢攀扯染染试试!”
“洛映!”扶苏声音冰冷。
洛映冷笑:“扶苏,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轻渊气笑了,指着洛映:“好!很好!洛映,这辈子你能与子鱼结为道侣,我轻渊二字倒着写!”
“现在谁他妈稀罕你那早死的儿子!”
幽黎说不通,眼看就要打起来,他扯着千雨就去追谢无涯。
他们三人都憋着一肚子火,怕是指望不上了。
千雨看着身后打在一起的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神君以前很好说话的。”
幽黎管不了那么多,他太清楚谢无涯想做什么,若是再迟一些,怕是……
*
靠近魔渊的某处山谷,谷底有个山洞,洞口不大,伪装得石门闭上后,再被茂密的草木遮掩,就很难发现。
夜明珠鲛灯将洞穴照亮,灵植仙草遍布角落,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的全都是书,再往里面是一张床,地上随处可见的丹药瓶。
谢无涯把怀里的人放下来。
秋染站稳,平静地打量着洞穴内的一切,夜明珠的冷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脸格外白皙精致。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被掳走的人。
谢无涯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怕?”
秋染问:“怕什么?”
谢无涯挑眉:“怕我杀了你?”
秋染沉默了一会儿,浅笑:“那你会杀了我吗?”
谢无涯愣住了,“不会。”
秋染俯身靠近,伸出手臂越过谢无涯,慢条斯理地从谢无涯身后的博古架上抽出一个卷轴。
过近的距离,谢无涯甚至能感受到秋染清浅的呼吸,以及对方若有若无的体温。
“禁术?”秋染看了一眼。
谢无涯掐住秋染的脖颈,“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承认他对秋染有那么一丝因为同病相怜而滋生的情愫,可他并不觉得秋染会喜欢他,第一反应就是秋染是装的。
秋染没反抗,任由他掐着,“只是拿本书而已,你慌了?”
谢无涯松开他,残忍地笑着:“我会修改你记忆里所有与洛映相关的部分,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秋染笑了,“所以,你是想与我结为道侣。”
“果然,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又何必呢?”秋染叹了一口气,掰开谢无涯掐着他脖颈的手,“洛映那人脾气暴躁,占有欲又特别强,却格外蠢,我早就腻了,只是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踹不掉。”
“先前你在仙界搞出的动静,我本想趁机与他一刀两断,可谁知又出了岔子,被他缠上。”
谢无涯想起那段时间,秋染的确与袅袅关系匪浅,甚至还大庭广众之下……
还有前几日,他在云宿天宫,的确亲眼见到秋染对洛映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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