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徒弟囚禁后我靠猫耳摆烂了_大加菲猫【完结】(63)

  自那日后,谢云舟在画室中枯坐了三日。

  这三日,没人敢靠近,也没人知道他在里面想了什么。

  直到第三日清晨,那个身影终于动了。

  谢云舟缓缓站起身,推开殿门,走了出来。

  守在门外、战战兢兢候了三日的魔侍们下意识地跪地行礼,口呼尊主。

  可当他们颤抖着抬起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彻底失了声。

  那个曾经发如墨染、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魔尊,竟在这一场无声的祭奠里,在一夜之间……白了头。

  那一头如墨的长发,如同那人临走时化作的光点,落满了霜雪,成了一头刺眼而苍凉的银发。

  银发披散在谢云舟那袭月白色的长袍上,与他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

  在那一刻,他看起来……与当年的倦长生,几乎一模一样。

  “尊主……您的头……”一名老侍从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谢云舟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眼神空洞而辽远,越过层层宫墙,望向了遥远的北方,望向了那个曾经让他心碎、却又藏着他所有希望的方向。

  “备马。”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

  “本座要出一趟远门。”

  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守在魔宫,守着那些所谓的“遗物”。

  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师尊那样爱自由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困在这些死物里?

  你若不肯入梦,那我便……亲自去那云端寻你。

  哪怕最后是一场空,哪怕最后要面对的是天道的雷霆万钧。

  只要你在,只要……我还能再看一眼那双鸳鸯眼。

  哪怕一瞬,此生足矣。

  谢云舟跨上黑色的战马,银发在风中狂乱飞舞,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寂寥的魔宫,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

  苍临城外的古道上,一骑黑马如电,在没过马蹄的积雪中破开一道深长的痕迹。

  马上的人一袭白衣,满头银丝在狂风中肆意飞扬,那背影孤绝得像是要与这天地同归于尽。

  谢云舟握着缰绳的手指早已被冻得发紫,但他浑然未觉,满脑子都是那日偏殿中突如其来的感应。

  那种感觉很玄妙,像是某种早已断裂的契约,在这一刻突然在灵魂深处轻轻颤动了一下。

  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他这个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疯子,瞬间燃起了滔天的火焰。

  他来到了苍临城。

  这座城,是他与倦长生最后温存的地方。

  也是从这里,他们走向了那条不归的死路。

  时隔二十年,城中的建筑早已翻新,当年的糖葫芦摊位或许早已换了主,唯独那冬神庙前的河灯,依旧在每一年的除夕夜,承载着无数人的哀思与祈愿。

  谢云舟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

  他没有进城,而是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走向了城郊那座极其偏僻、甚至连地图上都未曾记载的“长生祠”。

  这种祠堂在凡间极多,人们感念当年魔尊倦长生以身镇龙脉、救万民于水火的恩情,为他塑像供奉。

  可谢云舟从不踏入这些地方,因为他知道,那些冰冷的石头,根本不是他的师尊。

  但这一座,不一样。

  还没靠近,他便闻到了一股极其淡雅、却又清苦到了骨子里的药香。

  那是……紫玉灵芝的味道。

  谢云舟的心跳猛地停滞了一瞬,随即疯狂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生疼。

  幻觉吗?

  还是那个骗子……真的留下了什么?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那长满青苔的石阶,猛地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师尊……”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带着破碎的颤音。

  祠堂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香火鼎盛,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豆大的微光,在风中摇摇欲坠,却顽强地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正中央的石台上,并没有供奉着倦长生的神像,而是放着一块无字的灵牌。

  而在那灵牌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身形清瘦而挺拔,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极其普通的竹簪挽起,周身透着一股子与这红尘格格不入的药香与书卷气。

  第81章 紫玉生烟旧梦断

  谢云舟屏住了呼吸。

  胸腔里那颗早在埋剑谷一夜便已枯死的心脏,此刻竟像是回光返照般,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鼓动。

  “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每一次撞击胸骨,都带着一种要将这具残躯撕裂的痛楚,与一种……足以将人溺毙的希冀。

  那是他在绝望深渊里沉沦了二十年后,唯一抓住的一根稻草。

  灯火在风中猛地跳跃了一下,昏黄的光晕像是一只颤抖的手,一点点勾勒出那转身之人的脸庞。

  谢云舟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剧烈地收缩,随后又无可抑制地涣散开来。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的脸。

  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也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

  青衫落拓,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腕清瘦如竹,眉眼间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悲悯,与那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这张脸,谢云舟认得。

  二十年前,在风铃渡那个满是霉味和风沙的驿站里,就是这个人,一语道破天机,断言师尊命不久矣。

  也就是这个人,留下了那一瓶护心丹,给了他残忍的希望,让他以为只要护住了心脉,就能留住那个人。

  温青辞。

  可是……不是,他。

  谢云舟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像是要从那里面看出花来,看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在找那双独一无二的鸳鸯眼,找那一抹一眼琥珀、一眼苍蓝的绝色。

  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是他这二十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都在苦苦追寻的光亮,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可他在温青辞的眼中,只看到了一双如古井深潭般沉静的黑眸。

  那双眼睛很深,深得仿佛能容纳下这世间所有的悲悯与苦难,却唯独没有谢云舟熟悉的那抹清冷与柔情。

  那里头是一片死水,平静得甚至有些残忍,激不起半点关于“倦长生”的涟漪。

  没有那种看他时会微微上挑的眼尾。

  没有那种藏在冷言冷语下极其隐晦的心疼。

  更没有那种只要看着他,便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包容。

  这只是一双陌生的、看客的眼睛。

  谢云舟伸出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温青辞的衣袖不过寸许。

  那股原本热得发烫的血液,在看清这双黑眸的刹那,瞬间冻结成了最锋利的冰刃。

  它们顺着血管逆流回心脏,将他刚刚生出的那一丝希冀扎得粉碎,绞得他鲜血淋漓。

  不是他。

  真的不是他。

  这世间相似的背影千千万,可倦长生,只有一个。

  “长生祠简陋,药味重了些,恐会惊扰了贵人的驾。”

  温青辞的声音响起,清润而平淡,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疏离。

  这声音很好听,如碎玉投珠,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听在谢云舟耳朵里,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因为这不是倦长生那种带着几分傲意与慵懒的语调,不是那个会喊他“孽徒”、会为了骗而软下嗓子的声音。

  那声音清润、平淡,像是一捧没有任何杂质的雪水,兜头浇在了谢云舟那颗滚烫得快要炸裂的心脏上。

  谢云舟维持着那个推门的姿势,僵硬得像是一尊在风雪中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他那一头刺目的白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样凄凉又那样可笑。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目光像是两把生了锈的钝刀,想要透过那层皮囊,挖出哪怕是一丁点属于倦长生的灵魂碎片。

  可是没有。

  “……温青辞。”

  谢云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烧红的炭,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血腥气,磨砺得人生疼。

  他慢慢收回了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最后紧紧握成拳,藏进了袖子里。

  那种从云端跌落至泥沼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抽搐。

  青衣男子,也就是二十年后容颜未改、只是更添了几分沉郁的温青辞,并没有因为被叫破名字而感到惊讶。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扫过谢云舟那一头刺目的白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难为魔尊大人还记得区区一介草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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