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徒弟囚禁后我靠猫耳摆烂了_大加菲猫【完结】(36)

  那人只是冷冷道:“想活就自己爬起来,别指望任何人。”

  那时候的倦长生,哪怕是在死人堆里,也高傲得像是不染尘埃的云端客。

  可现在……

  “若是再不调养,这位公子怕是……”

  温青辞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医者的肃穆与警告,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撑不过十日。”

  “咣当——”

  谢云舟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扎进掌心,他却恍若未觉。

  撑不过……十日?

  虽然他知道这江湖郎中可能是在危言耸听,是为了骗取诊金。

  但“撑不过”这三个字,无疑是踩在了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这几天,倦长生的虚弱他是看在眼里的。

  嗜睡、畏寒,甚至有时候叫好几声才有反应。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云舟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长凳,发出一声巨响,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又惊恐地缩了回去。

  “他只是受了点伤!只要养好了伤……”

  他一步跨出,带着浑身的血气,一把揪住温青辞的衣领,将这个清瘦的郎中直接提了起来,双目赤红如鬼,像是要吃人,

  “你若是再敢咒他一句,我拔了你的舌头!”

  “云舟。”

  身后传来倦长生疲惫的声音。

  那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却如同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勒住了谢云舟即将失控的杀意。

  谢云舟身形一僵。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角。

  “让他看。”

  倦长生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那双总是含着霜雪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安抚。

  他太累了,连说话都费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谢云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倦长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哪怕他再不想让外人碰师尊,哪怕他再嫉恨这个郎中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他也赌不起。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剑柄,侧身为温青辞让开了一条路,像是一头不得不让步的困兽。

  “……看。”

  谢云舟松开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最好能看好。若是看不好,我就把你这双手剁了喂狗。”

  温青辞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衣领,并未在意那威胁。

  他走到桌边,并没有急着把脉,而是深深地看了倦长生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

  恩公。

  魔尊。

  以及……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倦长生垂着眼帘,没有与他对视。

  他缓缓挽起袖子,将手腕放在了脉枕上。

  那手腕太细了,腕骨突兀地支棱着,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条顺着血脉一路向上蔓延的黑线,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已经爬到了小臂中央,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谢云舟看到那条黑线,瞳孔骤缩。

  他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竟然没发现这条黑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温青辞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指,搭在了倦长生的脉搏上。

  一息。

  两息。

  温青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凝重,变成了震惊,最后竟是一片惨白。

  空。

  太空了。

  这哪里是活人的脉象?

  第46章 青辞……青辞……故人何必相识

  灵根尽毁,五脏衰竭,经脉寸断。

  这副身体就像是一个早已破碎的瓷瓶,全靠最后一口气强行粘合着。

  而且……这体内似乎还有一种极强的反噬之力,正在疯狂吞噬着仅剩的生机。

  这是……天人五衰之兆。

  温青辞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倦长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倦长生却在这时掀起了眼皮。

  那双鸳鸯眼里平静无波,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生机的渴望。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温青辞,随后,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那是无声的警告,也是无声的托付……

  是让他闭嘴的眼神。

  温青辞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绝顶的医者。

  “怎么样?”谢云舟急切地问道,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他到底是什么病?要吃什么药?怎么治?”

  “这位公子莫急。”

  温青辞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一抹医者特有的笃定与严肃。

  他伸手指了指那条黑线,语气沉稳,“此线名为‘幽冥缠’。”

  “幽冥缠?”谢云舟瞳孔微缩,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不错。”温青辞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解:

  “二位刚从幽冥涧那种绝地出来吧?那里终年瘴气弥漫,阴煞之气最重。这位公子本身有旧伤,体质虚寒,那幽冥涧的寒毒趁虚而入,附着在经脉之上,便形成了这黑线。”

  “这黑线确实凶险,若是一路攻心,确实撑不过十日。”

  听到这里,谢云舟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但是——”温青辞话锋一转,拿起桌上那个青色瓷瓶,

  “这并非无解之症。只要服下这护心丹,再辅以纯阳之气日夜温养,便能将这寒毒压制下去。只是……”

  “只是什么?!”谢云舟急切地追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这寒毒霸道,即便压制,身体也会极度虚弱,嗜睡、畏寒皆是常态。”

  温青辞深深看了一眼倦长生,意味深长道,

  “只要公子细心照料,莫让他受气、受累,好好养着,这命……自然是能保住的。”

  倦长生垂眸看着那个瓷瓶。

  那瓶身极其普通,只在瓶底印着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青色莲花。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瓶药。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瓷瓶的一瞬间。

  “嗡——”

  眼前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扭曲了一下。

  昏暗的驿站、满身戾气的谢云舟、窗外的风沙,在这一刻统统褪色、消散。

  倦长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间安静的竹舍之中。

  窗外是漫天飞雪,屋内炉火正旺。

  他看到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苍白、修长,却比现在要有力得多的手。

  那只手正握着一支狼毫笔,在泛黄的宣纸上缓缓落下最后几笔。

  墨迹未干,带着一股淡淡的松烟香。

  那字迹瘦金,风骨峭拔,却透着一股决绝。

  纸上写着:

  【温酒敬黄泉,青鸟无处寻,辞去是长生。】

  那一瞬间,倦长生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

  这字迹……分明就是他自己的!

  这到底是什么?

  他从未记得自己写过这句话。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画面便如镜花水月般破碎了。

  倦长生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重新回到了那个充满霉味和风沙气的驿站。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倦长生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越过谢云舟的肩膀,看向那个站在桌边的青衫郎中。

  温青辞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他背起了那个略显陈旧的药箱,朝着两人微微颔首。

  “在下还有要事,有人还在等着我去救命。”温青辞的目光在谢云舟那张惊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二位,珍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驿站的大门。

  门外狂风呼啸,风沙漫天。

  那道青色的身影单薄而挺拔,一步步走进那混沌的黄沙之中,透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仿佛他要去赴一场跨越生死的约。

  谢云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那个郎中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云舟。”

  风沙太大,那青色的身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眨眼间便消失在浑浊的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云舟?”

  怀里传来的一声轻唤,将谢云舟从那种莫名的情绪中强行拽了回来。

  他猛地收回视线,低下头,正好对上倦长生那双略显虚弱的眼睛。

  “我在。”谢云舟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将那个药瓶死死攥在手心里,“师尊,我在。这药……我们吃。不管有没有用,我们都吃。”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暴怒,动作笨拙地倒出一粒丹药。

  那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莲香,仅仅是闻一下,便让人灵台清明。

  谢云舟捏着丹药,指尖都在颤抖。

  他怕这药有毒,又怕这药没用,更怕倦长生不肯吃。

  “张嘴。”

  倦长生看着他,没有拒绝,顺从地张开了苍白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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