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靖自顾自的又说:“朕觉得,登基为帝后做得最有用的一件事,便是将你这权倾朝野、嚣张跋扈的摄政王,变成了朕的阶下囚……谁在床下?”
第86章 朕怀疑,他是假冒的
萧北靖那双深邃星眸骤然一厉,目光如刀般扫向床底,倏地起身,警惕地盯着床下,朝门外厉声喝道:“床下有刺客!”
沈元白心头猛地一颤,袖中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砰——”
一群侍卫手持长剑破门而入,有人高声喊道:“保护皇上!”
侍卫迅速分成两拨,一拨护在萧北靖身前,另一拨手中锋利的剑刃直指床下。
沈元白心念急转,焦灼地思索着要如何才能保住容丙的性命。
只见床下锦缎床幔轻轻动了动,紧接着,一个小脑瓜钻了出来。
是沈玉。
见是小家伙,萧北靖松了口气,道:“虚惊一场。”忙吩咐一众侍卫:“你们速速退下,别惊吓到小殿下。”
孩童本就爱躲衣柜、钻床底、爬高上低,萧北靖也是从这么大过来的,当下便没再多想。
一众侍卫连忙收剑,恭敬地退了出去。
沈元白俯身将沈玉抱进怀里。
方才他一心只紧张床下的容丙会被发现,竟全然忘了留意小玉玉,也不知小家伙是什么时候悄悄钻到床底下去的。
原来,沈玉刚刚听见“皇上驾到”,生怕萧北靖把他抓走,逼他离开沈元白去尚书房,就偷偷钻进了床底躲着去了。
而床底下正中立着一块厚重木板,用来承托床榻重力,恰好将底下一隔为二。另一边的容丙和沈倦看不见小家伙,小家伙也看不见他们两人。
刚刚床下发出的响动,最终被萧北靖认定是沈玉弄出来的。
此刻,萧北靖星眸里染上几分宠溺,望向沈玉:“朕的楚钰好生调皮,竟躲在床底下与朕躲猫猫。”
沈元白白了他一眼。
臭不要脸。
“来,父皇抱抱。”萧北靖坐在床榻上,向沈玉伸出双手。
沈玉伸出小手,紧紧搂住沈元白的脖颈,只把后脑勺对着萧北靖,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倔强:“我叫沈玉,不叫楚钰。我也只有一个爹爹。朕,啊不,你叫皇上,皇上喜欢小孩,自己生,不许抢我,我是爹爹的宝贝……呜呜呜……”
小家伙清清楚楚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后,就哭了起来。
沈元白连忙哄着:“小玉玉不哭哈,有爹爹在,不会让旁人欺负你……”
“谁欺负孩子了?”萧北靖没好气地冲沈元白吼道,“朕是一国之君,争着做朕儿子的人数之不尽,朕偏偏认他做儿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倒说说,朕哪里欺负他了,嗯?”
“那皇上也不准欺负爹爹。”沈玉两眼泪汪汪,哽咽着说。
小家伙终于搞清楚,“朕”字不是萧北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皇上。
“叫父皇。”萧北靖纠正,“朕是你的父亲,以后一定要叫父皇。”
沈玉怕他欺负沈元白,只得乖顺地喊了一声:“父皇。”
沈元白听得出,沈玉是在萧北靖面前学着乖巧听话,这对孩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没有再多言,却心酸不已。
同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床下,一颗心始终悬着。
“过来,让父皇抱抱。”萧北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沈玉身上,再次朝他伸出双手。
沈玉瘪了瘪小嘴,不想让他抱,可又担心他欺负沈元白,只能伸出两只小手,任由他抱去,眼泪珠子却像金疙瘩似的,一串串往下掉。
沈元白此刻心里,恨不能一刀戳死他。
而此刻不只是他想一刀戳死萧北靖,床下的容丙比沈元白更想一刀戳死他,并且当下已经在实施中。
容丙缓缓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仰头望着头顶的木板,在暗暗确定萧北靖所坐的位置。
沈倦扯了扯他的袖角,示意他会不会误杀,万一失手,戳到沈元白或是沈玉的屁股可怎么办。
这也是容丙最担心的——怕误伤。何况这角度,一匕首下去顶多把人戳成太监,虽说他也很想这么干,但他的目的是杀人,不能冲动。
于是,他最终还是将手中匕首悄然收了回去。
沈倦扯了扯容丙的袖角,在眼前无声比划了一番,意思是下毒最稳妥,他明日寻个时机就给帝王暗中投毒。
容丙懒得理他,依旧抬眸盯着头顶的床板。
床榻上,沈玉窝在萧北靖怀中,委委屈屈地蜷着身子,已然睡去,小眉头还微微蹙着,瞧着格外惹人怜。
沈元白上前道:“孩子睡熟了,放在床榻上躺着,方能睡得安稳舒适。”
萧北靖却抬手推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朕今晚,也要宿在这张床上。”
沈元白扫了一眼床榻的大小,眉头微蹙:“这床本就只够两人安睡,三人同卧太过拥挤,谁都歇不好,皇上还是回自己的寝殿歇息吧。”
“朕不回去。”萧北靖看向怀中熟睡的小家伙,“孩子都这般大了,该独自睡一间房了,男孩子更不能娇生惯养,免得丢了男子气概。”
他不由分说,当即吩咐内侍进来:“将小殿下送至东宫安歇。
沈元白心知自己拗不过眼前性情暴戾的少年帝王,幸好这孩子向来睡得沉,一夜皆是一觉到天明,明日自己早些去东宫照看。他上前,伸手取过柔软的羊毛毯子,小心翼翼将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内侍将人抱走,身影消失在殿门处。
他的目光久久凝在殿门方向,心头满是牵念与担忧。
“过来。”
身后,少年帝王的声音骤然响起,短短二字,裹着浓重的命令意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元白本就心绪烦躁,此刻彻底失了耐性,猛地转身瞪向萧北靖:“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北靖深邃的墨眸静静凝视他片刻,薄唇轻启,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干你就是了。”
连着半个月毫无节制的欢愉,他已有些吃不消,即便欲望鼎盛,他也必须暂且休养生息,不可再一味纵容。
与此同时,床底下的沈倦听到这句话,双眼瞬间瞪得如同铜铃,心底惊涛骇浪翻涌。
卧槽~
这下确凿无疑了!这帝王果然对他的死对头下了手,看这情形,应该是威逼强迫!
他心中满是鄙夷。
嘴上对浔叔叔痴情不改、深情款款,背地里却是个道貌岸然、朝三暮四、始乱终弃的登徒子。
想到这里,沈倦越发觉得沈元白可怜。
这么风华绝代、清隽好看的人,竟被他如此肆意祸害。不过,自己定会救美人哥哥脱离苦海。
沈倦在心底暗暗打定了英雄救美的主意。
床榻上,萧北靖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沈倦的思绪:“朕今晚什么都不做,只想同摄政王随意说说话。”
沈元白怎会信他的鬼话,可自己此刻浑身疲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只有自己留在这,分散小暴君的注意力,才能护住床底下的二人不被发现。
他缓缓在床边落座,淡淡开口:“皇上想与我聊什么?”
“聊浔叔叔。”
萧北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补充了一句:“聊三年后被找回来的这个浔叔叔。”
沈元白转眸看向他,问道:“皇上此话是何意?”
床下,沈倦瞬间紧张起来,心脏狂跳,手指死死揪住容丙的袖角,却被容丙冷着脸一把抽了回去。
床上,萧北靖的声音再度落下,冷冽而清晰:“朕怀疑,他是假冒的。”
第87章 床下又有动静
萧北靖的话,早在沈元白预料之中,可他心头仍是一惊——毕竟那位假冒的浔叔叔,此刻就藏在他们的床下。
床下,沈倦已是满脸冷汗,刚刚要英雄救美的心思,被萧北靖一语砸得魂飞魄散。此刻的他,连自己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不过床上的美人正在想方设法保全他这个狗熊。沈元白指尖轻轻叩了叩床沿,故作不甚在意地开口:“皇上这般说,莫不是在为自己的变心找借口?”
“谁变心了?”萧北靖就像一头被踩中尾巴的猛虎,气郁地一把扣住沈元白的下颚,“你再敢污蔑朕一句,朕就拔了你的舌头。”
话音落下,他似仍不解气,俯身对着沈元白的喉结就狠狠咬了下去。
灼热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沈元白紧咬住下唇,不肯让自己发出半声痛吟,被床下那二人听见,尤其是忠心护主的容丙。
萧北靖咬破了他细嫩的皮肉,才缓缓松口,语气冷硬而固执:“朕对浔叔叔的深情,半分未曾改变,对你……不过是纾解欲望,玩玩罢了。”
不等沈元白开口,他又续道:“朕方才所言,并非无根据。他是失忆失语,不是失智。”
沈元白抬手用帕子按住被咬破的伤口,淡淡道:“所以皇上的意思是,你那位楚后是个痴傻之人?”话锋一转,又道,“若是让楚后知晓,你千里迢迢将他寻回,背后却这般辱骂他,该有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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