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纣与萧左祁驻足在二人面前,齐齐向萧北靖行君臣之礼。
萧北靖已敛去刚刚的脆弱,深邃星眸中迸出冷凝威压,尽显帝王威仪。
萧左祁行完礼,目光转向沈元白,温声问道:“浔叔叔,前几日便听闻您来找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未等沈元白开口,萧北靖已面露诧异:“你们认识?”随即又看向沈元白追问,“浔叔叔,你们是如何相识的?”他瞥了一眼身侧的谢淮纣,语气微沉,“朕还以为,你是来找镇北王的。”
谢淮纣长眉一抬:“找我?”
萧北靖心中对谢淮纣充满敌,近乎宣誓主权般,将沈元白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姿态亲昵至极:“浔叔叔同朕说过,他与你是义结金兰的过命兄弟。”
萧左祁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原来浔叔叔与镇北王交情竟如此深厚!”
他心底暗自感慨,浔叔叔为人实在低调,此前只同他说自己是镇北王麾下之人,从未提及这般渊源。
沈元白抬手猛揉眉心,胸腔内心脏狂跳不止,等着下一秒谎言被谢淮纣当众戳穿,迎来那不敢想象的惨烈后果。
“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自然亲厚无间。”谢淮纣一双狭长凤眸紧盯沈元白,语气慢悠悠的,“今日我这义结金兰的过命兄弟虽不是专程寻我,却也是为我而来,要与二王商议,联手铲除那摄政王沈元白之事。”
刚刚在客厅中,谢淮纣已从萧左祁口中得知沈元白的谎言,非但没有拆穿,反倒在此刻不动声色地为他圆了谎,配合着他。
至于萧北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萧左祁府邸,是他派去跟踪谢淮纣的人暗中回禀,他便匆匆赶来,本想探查二人动静,给萧左祁一个下马威,让他老实些,却意外撞见了沈元白。
更是意外得知镇北王也要对付沈元白——如此一来,倒省了他浪费心神从中挑拨离间、激化二人矛盾。
身旁的沈元白听了谢淮纣这番圆谎之语,猛地抬起头,眼神怔怔地望向对方,可不等他回过神,便又被萧北靖一把拉到旁人视线不及的角落,狠狠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浔叔叔竟默默为朕做了这一切……”萧北靖的嗓音因激动与感动微微发颤,“你要助朕除掉那十恶不赦的沈元白,帮朕坐稳江山,对不对?”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小渣男!沈元白被这滚烫的拥抱勒得几乎喘不过气,紧紧攥着拳头顶开他,随口应道:“沈元白恶贯满盈,本就该死。我助阿靖除他,也是为我自己——这些日子,他增派了不少人手缉拿我。”
话不能说得太虚,这小暴君精明得很,轻易糊弄不得。
萧北靖揉着被沈元白拳头顶疼的胸膛,满心关切:“浔叔叔如今处境这般凶险,快到朕身边来,朕亲自护你周全。”
“阿靖不必忧心,如今镇北王已入皇城,有他护着,我自能周全。”沈元白说完,不愿再与萧北靖纠缠,抬步便朝谢淮纣走去。
萧北靖僵在原地,满心翻涌着浓烈的恐慌——生怕自己视若珍宝的浔叔叔,被谢淮纣抢走。
谢淮纣见沈元白走来,主动迎上前,语待调侃的与他道:“你倒是会玩。”
沈元白止步在他面前:“没你会玩。”话锋一转,直白问道,“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与这种千年道行的老狐狸,耍心机没用,直截了当是最有效的法子。
谢淮纣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媚狐面具上,笑道:“我哪里是卖药的,我是来帮你的。”
沈元白轻轻斜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信?”
谢淮纣敛去眼底笑意,认真道:“我对你,三见钟情。”
沈元白嘴角微撇:“是见色起意吧。”
谢淮纣抬了下眉,从容自辩:“君子好色而不淫。”
沈元白闻言,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萧北靖——这个是纯好色。
他收回目光,正色道:“无论如何,今日多谢你为我解围。”
“张嘴之劳,何须言谢。”谢淮纣说完,目光投向沈元白身后。
萧北靖步了走来,伸手亲昵地揽住沈元白的腰,扬声对谢淮纣道:“朕要通知镇北王一个好消息——朕与浔叔叔,已确定是携手一生的眷侣。待诛杀摄政王沈元白之后,朕便立浔叔叔为男后……”
话未说完,谢淮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北靖当即剑眉紧蹙,沉声质问:“镇北王笑什么?”
“镇北王是为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而高兴,”沈元白忙打圆场,硬着头皮道,“他这是在祝贺我们。”
好不容易昧着良心将萧北靖哄好,萧左祁又凑了过来,一脸恳切地直言:“你们不合适。”
萧北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厉:“哪里不合适?”
上次没一刀砍死他,当真是便宜了他。
第42章 三男鼎立
萧左祁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沈元白身上收回,抬眸看向萧北靖:“此举违背伦常。”
萧北靖当即嗤笑一声:“浔叔叔与朕并无半点血脉关联,何来违背伦常之说!”
这个理由确实站不住脚,萧左祁略一沉吟,立刻换了说辞:“你们年龄相差悬殊,生老病死本是人间常态,他定会比皇弟早逝多年,届时皇帝便成寡夫,一个人孤独终老。”
他说着,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转头望向沈元白,温声问道:“浔叔叔,您今年贵庚?”
萧北靖其实也一直好奇他的年纪,只是怕贸然发问伤了人——毕竟二人算是老妻少夫,年长的一方,心里难免会有压力。
而沈元白还未想过自己与萧北靖相处时该设定多大年纪,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三十有三,与臣同岁。”谢淮纣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臣与阿寻乃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份缘分,非同一般。”
阿寻、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些字眼落在萧北靖耳中,只觉分外刺耳。他不甘落了下风,扬声说道:“浔叔叔纵然比朕年长十五岁,可身段肌肤依旧宛若双十年华,尤其是那腰肢,盈盈一握如春日嫩柳,纤细柔软,肌肤更是莹白胜雪,光洁似……唔!”
话音未落,沈元白急忙伸手捂住了萧北靖的嘴,再任由他说下去,这小子怕是要将二人床笫间的私密事,全都给抖落出来。
谢淮纣对此并无半分意外,从萧北靖看向沈元白的眼神与举止间,他便早已洞悉二人已行过亲密之事。
可萧左祁却全然不知,当场僵在原地,他本想借着年龄差拆散二人,借机刺激萧北靖一番,没成想自己反被刺激到。
他眼角瞬间泛起一抹红,看向沈元白:“浔叔叔,皇弟所言当真?你们二人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元白忽然一阵干呕,忙抬手用锦帕捂住了嘴。
“浔叔叔!您怎么了?”萧北靖瞬间慌了神,急切地探身询问,“可是胃中不适?”
萧左祁也立刻道:“我即刻派人去传太医!”
谢淮纣亦道:“还是用臣随行的军医为好,如此方能更快。”
“不用了。”沈元白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一静:“我只是胃火过盛,多喝些热水就好了。”
萧北靖依旧忧心忡忡,追问:“浔叔叔心中是有何烦心事,竟惹得胃火这般重?”
还能是什么烦心事,无非是始终搞不到钱逃跑的事呗。沈元白望着眼前这富的流油的三人,暗自咬碎了牙,一字一句道:“我有时,真的很羡慕你们。”
这一句话的回答,听到三人耳中就是答非所问。
谢淮纣俯下身来,伸手探了探沈元白的耳垂:“不发烧,不是被烧糊涂,是在清醒着说胡话。”
眼见心尖之人被旁人如此亲昵触碰,萧北靖瞬间面露不悦:“不劳镇北王费心,朕的皇后,朕自会关心。”
谢淮纣微微抬眉,并未多言。
一旁的萧左祁却听不下去了,当即开口:“皇弟,浔叔叔尚未与你成婚,不是你的皇后。”
言下之意,旁人还有机会下手。
萧北靖手臂牢牢揽在沈元白腰际,生怕稍一松手,怀中之人便被眼前二人夺去,语气笃定:“待朕诛杀沈元白,便与浔叔叔大婚,届时举国同庆。”话锋一转,他看向谢淮纣,“镇北王打算何时动手,除掉沈元白?”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沈元白眉尖微抽,顺着萧北靖的目光望向谢淮纣。
萧左祁也在一旁静等答案。
谢淮纣无端被卷入诛杀沈元白的谋划之中,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缓声道:“待到中秋国宴,在沈元白的酒中下毒,神不知鬼不觉。”
萧左祁立刻附和:“好主意!”转瞬又问,“怎么下毒?”
萧北靖皱眉:“说得轻巧,做起来难如登天,沈元白又不是傻子,怎会乖乖等着被下毒?”
下毒若如此轻而易举,两年也不至于换了四任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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