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飘香的莲花池畔,晨露沾湿青石板。
沈元白快步追上了容丙,与他说了一串话语,便端着摄政王的狂傲转身离开。
容丙愣怔在原地半晌才回神,错愕地说:“主子这也太过于急色了!”
虽心里不怎么赞同,但他还是丝毫不迟疑地听命,去办沈元白吩咐的事情。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便是一日。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将宫中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朦胧的清辉。
御书房内,烛火燃了一夜,烛芯积起厚厚的灯花,萧北靖端坐于龙椅之上,眼下一片青黑,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
可他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想不出能在短短三日内筹集到那笔庞大修路款项的法子。
萧北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难道两日后,他当真避不开这断腿之刑?
“砰”地一声,殿门被丝毫不守礼数的推开。
沈元白走了进来。他现在已经把原主的人设演绎得得心应手。
此刻,他弧度漂亮的下巴微抬,桃花眼带着几分睥睨,目光落在萧北靖身上,语气冷厉:“皇上,可想到筹集修路款项的法子了?”
萧北靖当即从龙椅上毕恭毕敬地站起,乖顺地摇摇头,一双星眸之中,竟隐隐有泪光泛起,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沈元白见他这般模样,心头莫名一软,原本到了嘴边的刻薄话语竟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安慰两句。
萧北靖似是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抬眸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坚定与恳求:“不过,摄政王放心,朕定会在余下的两日内,筹齐修路款项,绝不误了大事。”
沈元白本是来刺激他一番,好好演绎摄政王的嚣张可恶。
可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心思。他理了理鬓边垂落的长发,掩去眼底的一丝波动,嗓音依旧维持着冷厉:“还杵着做什么?既已登基为帝,这个时辰,该上朝了。”
得让他尽快熟悉朝政,届时自己抽身离开方能安心——何况,这次上朝他还有一个大目的呢!
萧北靖的登基礼简素得近乎不算有,故而尚未正式临朝理政。
又因他满心扑在筹集修路款项上,竟是一时忘了今日该上朝之事。
“朕这便去金鸿殿。”话音未落,萧北靖欲要离开,却听沈元白冷声提醒:“更换朝服。”
他猛地顿住身身形,微微垂头,带着几分怯意:“朕一时疏忽,竟忘了此事。”又忙补充道,“穿先皇的旧朝服便可。”
帝王的朝服自然需要量身定制,朝服刺绣繁复,单是绣娘们缀完龙鳞便要十日半月,再经细致裁剪缝制,一套成衣至少要耗上一个月的光阴。
他并非真的遗忘,是根本无法在短短两日内定做好一套朝服,可这话若是直白道出,便等同于顶撞面前之人。
上一世,他便是如实相告,换来的却是面前之人一顿毫不留情的皮鞭,带着满身伤痕、衣衫褴褛地被羞辱着推上朝堂,狼狈不堪。
“穿先皇的?难不成你也想步他后尘,登基不过数日便龙驭归天?”沈元白说完,便朝门外扬声吩咐:“把衣裳呈上来。”
第15章 朝堂上的暗潮
殿门应声而开,一名内侍躬着身子快步而入,双手稳稳托着一方鎏金托盘。
托盘上覆着块暗纹锦缎,掀开的一角下,赫然是一套崭新的朝服。
萧北靖的目光骤然凝住,落在那朝服之上,眸底掠过一丝诧异。
那并非帝王惯穿的明黄,而是沉敛华贵的黑金底色,缂丝工艺勾勒出的沧海腾龙图腾在光线下流转,龙鳞细密如真,海浪翻涌间隐现瑞气,整套装束既不失帝王威仪,又多了几分凌厉沉雄的气势,远比寻常龙袍更显矜贵。
“换上。”沈元白说完,目光也落在了那套龙袍上。
这是他从原主的私藏衣柜中翻找出来的。
显然,原主早就是为自己定做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穿上身,就意外挂掉了,他又没有那份远大野心,便借花献佛了。
萧北靖依旧是那副乖顺模样,听话地接过朝服。
他动作利落,没用片刻便将这身矜贵的朝服穿戴整齐。
黑金面料贴合身形,竟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这也在沈元白意料之中,毕竟二人的个头本就一般高。
此刻,沈元白的目光忍不住在萧北靖身上多看了几眼,心底暗叹:这套朝服当真是锦上添花,衬得这少年帝王愈发惊为天人!
萧北靖一米八的身姿本就高挺,虽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单薄,却如青松般卓然,五官立体,星眸深邃,穿上这黑金龙袍朝服后,帝王的矜贵与威仪瞬间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元白竟莫名生出几分自豪:当初三个皇子之中,我果然没看错,这一位才是最具帝王之姿的!
当然也是最好看的!
欣赏过后,沈元白便带着萧北靖往金鸿殿而去。
他的轿辇行在前头,萧北靖的紧随其后,漆黑的眸中却掠过一丝如蛇蝎般的揣测,目光死死缠在沈元白的背影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朝服。
这是沈元白为他自己定做的龙袍,为何忽然给他穿?
他重生后,眼前之人的城府却越发深沉,他根本猜不透其病态的心思。
金鸿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到齐。
众人肃穆恭敬地站在两侧,静候上朝。
司礼监太监这时喊道:“皇上驾到。”
这时,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萧北靖迈步而入,径直走到殿中,在那雕龙髹金的龙椅上坐下。
然而,殿内的文武百官却无一人俯身行礼,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首位的沈元白。
他一袭胜雪白衣,与这满殿的朱红宫墙、玄色朝服格格不入,却偏生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萧北靖心中了然,百官之所以不向他行朝礼,皆是受了眼前之人淫威所迫。
可沈元白却觉得挺冤。
这缺德事都是原主做的,他不过是替人背锅,却要硬着头皮维持原主的人设。若是骤然收敛锋芒,变得和善,反倒会让那些蛰伏的反对者有机可乘,没等他逃跑,怕是早已小性命不保。
思及此,沈元白只得端起那副目中无帝的架子,漫不经心地扬声道:“诸位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简单一句话,直接将萧北靖的帝王权力架空,把摄政王的霸权演绎到了极致。
“摄政王!微臣有要事禀报!”
兵部侍郎手持笏板,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萧北靖瞳孔陡然一缩,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与此同时,沈元白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何事?”
“微臣获悉,兵部尚书暗中密谋造反,欲推翻您的辅政大权!”兵部侍郎眼底闪过一丝歹毒的寒光,目光直直瞪向身旁的兵部尚书,“微臣手中有确凿证据!”
兵部尚书脸色瞬间煞白,惊得浑身一颤。
龙椅上的萧北靖,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中只剩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前日,他特意暗中见过兵部尚书,亲口提醒他——身边的兵部侍郎是个阴险小人,早已暗中窥伺其位,会加害于他,要他马上除掉此人。孰料,这兵部尚书竟半点没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前世这场加害是三个月后才会发生,如今却骤然提前,还偏偏选在朝堂之上当众发难。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众目睽睽,他即便想暗中施救,也已是无能为力。
萧北靖唇角紧绷,狠咬后牙槽,目光凝去沈元白。
眼前之人手腕狠厉,兵部尚书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此刻,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屏住呼吸,眼神跟着齐齐投向沈元白,等着看他要用何等残忍的法子处死兵部尚书。
隐在房梁暗处的容丙,目光也紧紧锁在沈元白身上,静候他下令处死兵部尚书。。
第16章 朝堂上的大意外
沈元白:“……”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开花。
他无奈至极。
这该死的摄政王他是做够够的了,总逼着他做坏事。
沈元白抬手理了理鬓边长发,掩饰自己被一群眼睛架在火上烤的几分凌乱。
他视线扫过兵部侍郎身,又滑到兵部尚书的身上,接着眼眸一转,再度定回兵部侍郎身上,淡声道:“你的证据,呈上来。”
萧北靖的目光紧随沈元白的视线,最终也钉在兵部侍郎身上,手心下意识攥紧一本奏折,指节用力,纸页早已被攥得褶皱变形。
一旦兵部尚书被处死,再加上此前筹集修路款项一事若落空,他心中的筹谋,便已灭了大半希望。
“摄政王,这是兵部尚书暗中送往北疆,给镇北王的密函。”兵部侍郎腰杆弯得几乎贴到膝盖,一副谄媚狗腿的模样,碎步趋至沈元白面前,双手捧着一封信函递上,“是微臣暗中跟踪尚书大人,截获的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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