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催促商绍远:“把你叔叔丢远一点,别放我老师墓前……”很脏,又碍眼……
商绍远却笑眯眯对小沈道:“我叔叔无害又乖顺的躺在这里,不是很可爱吗……”
话虽然这样说,商绍远还是弯腰扛起裹尸袋,抬步离开。
沈玉看着商绍远离开背影,忽然开口问道:“商绍远,你是不是之前给过老沈巧克力。”
商绍远没有转身,未曾停步,只是挥了挥右手:“那年我有很多巧克力。”
……
夜色越发深沉,沈玉离开墓园,去往中心城的一个小酒馆。
十几岁的时候,沈玉和B65局一众人经常从流云城回到中心城总部,进行一些研发。
晚上下班的时候老沈就领着这些学生来到小酒馆,点炸鸡,点果汁,还有汉堡冰淇淋……把人家酒馆弄得像个儿童乐园。
许多年了,故地重游。
小沈到的时候,见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霍霆。
这么多年,当年老沈学生脸上都逐渐有了棱角,不再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沈玉沉默的看着霍霆,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问道:“当年总长用B65局威胁你,让你背叛,但是总长出尔反尔骗了你。”
霍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那些都不重要了,小白,不是要杀了我吗。”
小白……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沈玉了,沈玉从小就白得晃眼。
沈玉站在原地,指甲嵌进掌心,他目光古怪的看着霍霆:“只要你说你是被逼的,你……”
霍霆打断沈玉:“那些真的都不重要了……”说着,霍霆朝着沈玉笑了笑:“对了,还没恭喜你找到家人。”
霍霆和小沈不一样,家人、责任、伙伴、恋人……他全部没有,他有的只有罪责,还有在另一个世界的恋人与师长。
霍霆只是在等而已,在等他的小师弟为B65局复仇,他好放心前往彼端,这个世界没有他留恋的东西,那个世界却恰恰相反。
灯光下,霍霆的身影越发柔和,就像沈玉最初认识的霍霆,是顶顶好的一个人,寡言却坚定,能够稳稳接住所有人的喜怒哀乐。
霍霆对沈玉道:“小白,不要怪白河,是我自己走到这一步。”他笑得有些悲哀,又很无奈:“小白,你懂我的,这一步无论如何走,都是死局……”
霍霆软绵绵倒下,倒在小酒馆前,渐渐没了声响。
霍白河最厌恶私生子,今天下午他约了叔叔叙旧,敬了叔叔一杯清茶,茶水里泛着药的苦涩味。
霍霆有所察觉,却依旧无动于衷,一饮而尽。
他很想谢谢霍白河,为他选择一个比较平和的死法。
霍霆计划之中,他的死期就在今日,临走之前再看一眼小白罢……
而小白,而沈玉僵硬在原地,动也不会动,眼泪争先恐后的往外流,B65局的尸体,他又见到了B65局的尸体,只是没有那么多。
好吓人,吓到沈玉浑身发抖……
何纵是和江流一起过来的,江流自沈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牵起他的手,像幼年一样:“小鲤,不要怕,哥哥带你回家。”
而何纵留在原地,为霍霆收尸,准备入殓事宜。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总要人体体面面的走。
两天后,还是沈玉和何纵,沈玉挖坑,何纵埋土。
小沈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将霍霆埋在师兄顾书旁边,让他们一同陪着老沈。
其实在得知真相那一刻,小沈就知道了霍霆的死局,无可避免……
第260章 回小镇去,重逢
两个月后,安素的摄影工作室重新开张。
沈玉带着江晴水过来,想拍一组复古一点的照片。
江晴水远远的便和沈玉道:“小鲤,你朋友的店不错,门口跪着肌肉男,现在都兴这种营销方式。”
小沈嫌弃的皱了皱眉:“妈,那不是,那是负荆请罪,那人就是许承砚。”
江晴水恍然大悟:“就是那个飘到岛上回不来,让媳妇自己生孩子的那个。”
小沈点头:“对,今天好晦气,算了,改天再来吧。”
江晴水:“你们当朋友的也跟着说和说和……”
小沈:“懒得管,妈,大河你还没管明白呢,他从小到大一直寡着。”
江晴水背脊都佝偻了下去:“他说他要联姻,其实我和你爸都不太同意,小鲤,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青年才俊,给你哥哥介绍介绍。”
沈玉的背脊也佝偻了下去:“妈,我认识的哪有什么好人,差不多都是何纵那种货色。”
说着,沈玉指了指前面:“妈,好热,我们去吃冰淇淋。”
冰淇淋才吃了一半,沈玉就接到了壳壳的电话,壳壳在电话那边嗷嗷哭:“沈玉,你救救我,救救我,我考试挂科了,江流要过来揍我。”
壳壳嚎的声音很大,对面江晴水都听到了。
沈玉抬眼看向江晴水,江晴水摇了摇头,悄声对沈玉道:“这种事不敢管,你管大河连你一起骂,晚上给壳壳买个冰淇淋安慰一下他就好了。”
得到江晴水指示,沈玉还是挂断了壳壳的电话,他晚上给壳壳买一冰箱的冰淇淋。
少顷,江晴水目光落在对面的咖啡馆,她问沈玉:“小鲤,你每天都不觉得阴森森的吗?”
沈玉:“还好,他不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像是一团阴湿的空气,常年盘旋小鲤身边。
江晴水轻笑:“也是,小的时候他放假就会跑到我们的小镇上,看到你的时候会说好巧,我问他为什么总来找弟弟,他说弟弟好看。”
沈玉微微昂着下颌,眼神淡漠而高傲:“我就是好看啊,喜欢我的人很多,何纵他应该感到荣幸。”
随即,沈玉问江晴水:“妈,那个小镇的西瓜熟了吗?想去摘西瓜。”
江晴水:“还要两周,我们每年都去的,让大河开车载你们去。”
话锋一转,江晴水又道:“小鲤,不然让你爸和大河收拾出来一个房间,给何纵住,你总让他睡笼子也不是个事,或者,你换一张大点的床……”
沈玉推脱着:“妈,等下个月的,这个月有些忙。”
这时,有人影罩下,何纵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与沈玉和江晴水打着招呼:“好巧。”
沈玉目光扫了下一旁椅子,淡声道:“坐下。”
江晴水:“……”纯纯的训狗指令,好在江晴水是知情识趣的,她起身离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晴水离开,何纵目光纠缠了上来,他伸手捏住沈玉下颌,亲了上去:“亲一口,好香……冰淇淋味的。”
冰淇淋味的亲吻以沈玉的巴掌告终。
同时,沈玉的手捏上何纵腰侧,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腹肌怎么手感不好了。”
何纵:“最近忙,没练。”
是的,沈玉与何纵最近都很忙。
中心城悄无声息的生长起来一批少年人,年轻气盛,张扬灿烂,对创造致以最纯粹的热忱,像是十几岁的小沈一样。
少年人崇尚山顶,也敢于攀登山顶,敢于挑战小沈。
他们向小沈、也是向B65局提出挑战,要做出一架更加完美的拟生甲,小沈欣然应战。
很开心呢,好似当年那群少年人都回来了……
热爱永爱永远传承,少年人永远走在前方。
小沈很认真的准备着,决定给予这些少年们一点震撼,也是催促少年们快点向山顶行进。
于是,何纵被沈玉聘为顾问……啧,不聘请何纵好了,真是美色误人。
某天傍晚,沈玉与何纵一同下班。
B65局同事看着两人离开背影,不由与身旁人吐槽:“那个纵横集团的何纵,为什么总跟着咱们总工,是不是也对咱们总工意图不轨。”
身旁人小声道:“那两个是一对啊,都领证了,你不知道吗?”
同事捂嘴惊呼:“小沈都领证了?他才多大?那个何纵老牛吃嫩草。”
“小沈只是长得年轻啊……你忘记他都成名多少年了吗?而且他和何纵差不多年纪。”
“啧,也不知道何纵一天要挨多少巴掌。”
“那分明是奖励。”
……
盛夏某天傍晚,又是下班时间,江流开车等在B65局门口,副驾还装着一只壳壳。
今天约好,要去沈玉小时候生活过的小镇,其实沈玉并不记得路了,但是江流很熟悉。
他开着车,周边高楼逐渐变成田野,夕阳烧尽最后一抹余晖,深蓝夜空逐渐登场。
沈玉仰头看天,他轻声感叹:“这里的星星还是这么亮。”
江流指了指前方田地:“那里就是西瓜田,田边有个小沟,妈说你小时候有人欺负你,你和何纵把人踹沟里去了。”
说话间,几人都染上笑意,从西瓜田说到零食店……只有壳壳昏昏欲睡,这就是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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