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江聊在地上站稳,郁川本来就没想跑出琼楼,所以在江聊追来的时候,他转身又跑进了琼楼。
偌大的琼楼,一层又一层,江聊追着郁川杀。
最开始,还慢条斯理的,郁川在前面走,江聊跟在后面。
无日光的走廊里,总有幽幽月光,像是鬼火似的阴魂不散,外加传来江聊的轻声细语:
“郁川,你杀了我,是要给我偿命的,我说过我要记清你的脸,然后……弄死你。”说到“弄死你”时,江聊轻笑出声,又带着期待。
“郁川,你是不是喜欢挂在树梢的笼子里啊,我有一棵树,之前挂谢棠来着,谢棠你知道吗?算是我堂弟,把你也挂起来吧。”
“郁川啊郁川,你觉得我和你谁更有病呢。”
郁川停下脚步,回头看江聊那张因为愉悦显得病态的脸:“我还是觉得我更有病。”
江聊眸子暗了下去:“答错了,杀了你……”
刚刚的缓步徐行不复存在,江聊脚下轻飘飘的,似飘浮在半空的花瓣,速度飞快的去追郁川。
郁川被江聊追着杀,竟然觉得有些刺激。
他又跑回了天台,喝茶的庄椿抬了抬手:“回来了。”
郁川站在天台门口:“嗯,回来了。”
他话音一落,胸膛便被人从身后捅穿了。
江聊自背后一手搭在郁川左肩上,下颌搭在郁川右肩上,他笑眯眯道:“这一剑,算是替映荞砍你的。”
江聊将剑抽出,又捅了一剑:“这一剑,替狐狸精,狐狸精只能我欺负。”
又是一剑:“这一剑替盛安那些学生。”
再一剑:“这一剑纯属是我无聊。”
郁川没法反抗,因为无数月光化成的丝线困住了他的四肢,是执印者最喜欢用的傀儡术。
江聊差点将郁川捅成筛子,可郁川这种神明没有那么容易死亡。
第84章 文盲(这章字少)
捅了许多剑,郁川都死不了,不过江聊差不多也能料到这种情况。
这会儿他累了,坐在自己的尸体旁,满意的欣赏着。
江聊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尸体的脸颊,由衷赞美道:“真好看啊……还是看自己的脸顺眼。”
庄椿:“……”
江聊自怜自爱:“真可怜啊……就这么被人活生生杀了。”他最喜欢的一朵小花,在巷子里度过夏日的小花,吵吵闹闹的夏夜,有西瓜的清甜,还有洒在玻璃房里的月光。
江聊最后摸了摸江聊的脸,浅淡的尸体完全的变成一朵花,躺在江聊掌心。
江聊伸手,将花递给身旁的庄椿:“喏,送给你了。”
庄椿:“这就是你承诺我的死花……”
江聊:“对啊,快接着。”
庄椿皮笑肉不笑:“我要这么一朵死花干什么?有什么用?”
江聊:“这朵花还亲过你呢,做纪念啊……你给它找个相框裱起来,起个名叫初吻之花。”
庄椿已经不想笑了,他接过花,指了指郁川方向:“他快要醒了。”
江聊坐在伞下,托腮去看郁川,只见郁川伤口正在慢慢愈合,江聊满脸郁闷:“他可真难杀,都成筛子了。”说着,江聊仰头去看庄椿,笑得阴森森的:“你见过快成筛子的郁川吗?”
庄椿垂下眼睫,看上去气场有些阴沉:“见过啊。”
江聊来了兴致:“在哪?什么时候?”
庄椿:“就我屠云山那次啊,你不是看到他手上的疤痕了吗?我把他捅成筛子,但最后就只留了那么一道疤。”
江聊:“……”原来他干的是庄椿干过的事,有那么一点不爽,像是独家被人抢了。
庄椿想到了一些事,调侃的看向江聊:“我和你说过,我都不一定能杀了郁川,你说那是我不行,不代表你不行。”
庄椿扬了扬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行你上啊。”
江聊没上,而是双手环膝,慢慢往庄椿身边移:“庄椿大人~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庄椿往天台边缘躲了躲,他身体靠在天台边缘,想要效仿郁川随时跳楼。
他如果要跳楼,首先要从乾坤戒里把新抓的两只妖邪掏出来,在落地之前将妖邪塞进萧堕嘴里,然后踩着萧堕的头跃至停车场,开车就走。
筹谋好路线,庄椿这才对江聊说:“你想问什么问题?”
江聊:“讲讲云山吧?你为什么荡平云山,你来自云山的师弟怎么能杀死?”
庄椿从乾坤戒里摸阿摸,摸出一支烟,他对江聊说:“我抽根烟。”
一片花瓣飘到庄椿指尖猩红的火光上,直接将烟捻灭,江聊笑眯眯道:“大人,我不吸二手烟的,你快讲讲,一会你师弟就要醒了。”
庄椿转身看向城市中的车水马龙,目光渺远:“你应该有听说过云山,它就相当于现在幕后的天机学院高等部。”
江聊摇了摇头:“我没去过那个天机学院读书。”
庄椿扶额:“对了,我忘记你是个文盲了,各种意义上的文盲。”
天机学院,等同于幕后神明的学校,随着幕后现代化,几乎每个神明都要进去进修,取得毕业证,而高等部里面会存在一些像庄椿、郁川这种高位阶的神明。
当然江聊在月城收到过很多次那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现在依旧能收到,但是都被江聊喂给萧堕吃了。
开玩笑,有那时间睡觉不好吗?
江聊看向庄椿:“我是疯了我才去那个天机科技学院听一群老古董叽哩哇啦。”
庄椿扶了扶鼻梁上没有度数的眼镜,朝着江聊微笑:“有没有可能我也是老古董之一,也是学院教授之一。”
江聊不以为意道:“别开玩笑了,你会的那些东西怎么能拿出去教人,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再说你年纪也没比我大上几百岁,凭什么你就是教授,我就是学生。”
庄椿都快无话可说了:“学生?你去上过课吗?你以为你是那种年纪很小的低年级学生吗?以你的年纪,你在天机学院高等部都应该快毕业了。
但你这书拖着不读,现世的书也不读,你真是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文盲。”
第85章 砍树
庄椿:“天机学院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我把云山给荡平了,云山才是以前神明学习的地方。”
江聊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向庄椿,灵感乍现:“你这么和我介绍,是想让我把现在的天机学院也给荡平了吗?
庄椿面色古怪:“???是什么让你得出这个结论?”
江聊:“攀比心,胜负欲。”他阴阳怪气:“你都把云山荡平了,好厉害哦~”
庄椿:“你还是多读点书吧,脑回路都不正常了。”
言归正传,庄椿和江聊说,那时的云山,山上有云山神院,院长是郁无,郁川的父亲。
郁无是一个很好的引导者,能够看到每一个人的潜能。
说着,庄椿眯起眸子,眸底一片森然的凉意与讥诮:“但郁无这个人啊,控制欲望太强了,他想控制山上每一个弟子,当然也想控制我。
想借我的手控制大地花草树木生长,四季要随他心意变迁。
还有那个郁川,我的师弟,他的儿子,生来便是命树,郁无教导郁川,生命的界限便是一张纸,一个笼子。
生命无论怎么肆意张扬,曲折离奇,都不能超出这个界限,为了让郁川懂得这个道理,郁无从小就把郁川关在笼子里。
当然,郁无关不关郁川与我无关,但我那个时候是个刺头,偶尔会不顾郁无命令,给郁川带过去点现世的新鲜玩意儿。
只是,郁无对我的控制欲望也逐渐增强,我和郁川是那一届唯二生来便带有神格的弟子。
郁无想要南山那边的花死,种上北海那边的树,我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他就烧了我南山的花以示惩戒。
我忽然意识到,如果不反抗,我或许就是下一个关在笼子里的郁川。
江聊,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种生来带有神格的……”
江聊已经兴奋了起来:“都有病……只服从于被赋予的责任……”
庄椿点头:“是啊,都有病,脾气差,他烧了我的花,我就荡平他的山。
他的弟子谁拦我,我就斩谁,那一战也算是酣畅淋漓。”
都说春神温和似二月春风,温柔似绵绵细雨,可是庄椿掌握着大地生长的力量,那也是最初的力量,人们信仰春天,觉得一切生长,日子又有了奔头。
庄椿的力量绝对不是郁无认知的那样,郁无低估了自己的这个弟子。
于是庄椿荡平山门,最后是郁川挡在了自己父亲身前,想庄椿不要杀郁无,那时的郁川其实还是稍稍正常的。
但是庄椿那时候不正常啊,郁川拦他,他就斩郁川,郁川挨了庄椿许多剑,但是最后死的还是郁无。
江聊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按理来说,你这是犯了大事啊,有没有被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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