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笙将头埋进谢风荷肩膀,眼睛先红,随即才委屈开口:“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你生了妹妹蛋怎么都没有告诉我,是想抛弃我,不要我吗?”
“放心,吱吱已经破壳了,大名江稚,她这会儿自己出去玩了。”
“姐姐,你不在这些年我过得可不好了,看我皮肤都粗糙了……姐姐会嫌弃我吗?”
江聊眼睁睁看着楼上冲下来一个茶香四溢的东西,抛去往日乞丐装扮,人模人样的往他妈妈肩上上一靠。
江聊:“……”老鸟真是机会主义者,又争又抢还茶,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江聊是万分看不惯的,还没等他上前把老鸟拽开,就见不远处又有一只老鸟过来。
那只老鸟赤着脚,穿红衣,脸比庄笙还嫩。
这两只是加起来快上万岁的老鸟,衬得他家椿椿都年纪小了起来,宛若一只幼鸟,只是庄椿这只幼鸟可没那两只老鸟长得青春靓丽。
那按照这个规律,可能庄椿再长一些年,年纪更大了,也就容光焕发了。
正想着,江聊一抬头,南绛已经到了身前。
刚刚南绛感知到凤凰涅槃的气息,掺杂着他妹妹南姜的味道,之前南绛与江雀聊天时听到谢风荷死了,心里正难受着。
这会感知妹妹气息,赶紧匆匆来看。
还未踏进这小院之中,南绛就见江聊拦在他面前,江聊靠在门边,懒洋洋的打量着南绛,一开口毫不客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南绛看着眼前这个一点都不礼貌的外甥,勉强维持住心平气和,想着先和江聊先打好关系。
南绛打量着江聊的脸,是明晃晃小白脸的脸,南绛违心道:“其实你长得也没有那么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下次见面送你。”
下一秒,南绛和江聊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南绛:“我其实是你舅舅。”
江聊:“我喜欢杀舅舅。”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南绛一秒钟破功,立刻决定绝对不和江聊搞好关系。
南绛这个老祖宗先发制人,火焰卷上江聊,可江聊一朵漂亮花花,打架相比老凤凰还是差点火候。就上次,还是他拉着人一起群殴南绛。
眼看着占不到南绛便宜,江聊便顺势拽来南绛手腕,摇了摇,笑眯眯道:“好舅舅,你是亲的吧。”
见江聊态度缓和,南绛收手,他拽了拽衣襟,少年脸上满是桀骜:“舅舅这东西还有假的。”
想到什么,江聊骤然阴森森的:“怎么没有假的,假的还有好几个。”
说着,江聊朝着南绛安抚的笑了笑:”但你放心,假的都被我杀光了,真的就你一个,你是孤品,独一无二。”
南绛:“……”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好像自己不是孤品,而是必杀品。
可没等南绛细琢磨,江聊就拍了拍南绛肩膀,把南绛拉到一旁,江聊对着院子扬了扬下颌,意味深长问道:
“看到没?院子里的那只姓庄的、年老的那只老鸟,就那个哭哭啼啼的,你是不是认识?
你是我亲舅舅,那我妈妈是你妹妹了,庄笙勾搭你妹妹,庄笙大你妹妹多大岁数呢,还管你妹妹叫姐姐,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自从江聊回到时间之中,于两千多年前遇到南姜,他就猜出来南绛与南姜的关系。
隐隐也记起特别小的时候,喳喳刚破壳,妈妈说过,喳喳是表弟。
只是后面年纪稍大,他记忆清晰的时候,喳喳是表弟就没人再提了。
在现在的江聊眼中,喳喳永远都是弟弟,他和喳喳只有这一层关系。
只要捋清南绛和南姜的关系就好,江聊又想,他一朵漂亮小花每天引渡亡灵就已经很累了,揍老鸟这种事情还是得老鸟来。
一只老芳岁,一只老凤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是巧了。
一个茶香四溢,一个说他丑。
而他一朵充满智慧的荼蘼,只要煽风点火……
不用怎么扇风,南绛已经顺着火星子冲出去了,凤凰似疾风,骤然出现在谢风荷与庄笙面前。
都顾不得叙旧,南绛一把抓过来庄笙领子,紧随其后拳头挥了过去。
面对南绛攻击,庄笙实在是无暇装得文质彬彬,再装下去他引以为傲的脸都要被打花了。
庄笙打南绛要比当年打越央的时候还要来劲,两只鸟瞬间原形毕露。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原形毕露。
南绛,一只展翅遮天蔽日的凤凰,仅翅膀就能包裹住江雀这种小凤凰。
庄笙,一只极尽艳丽,满身芳菲的芳岁,年纪大了就是艳丽,身上之花不是大红就是大紫,和他平时一副青衫模样根本就不同,看起来花里胡哨。
见状,江聊食指戳了戳庄椿的腰,有些担忧:“椿椿,等你变成老鸟也会变成这个颜色吗?我的品味可是很高雅,事先和你说好,你要变成这个颜色,我可是要给你喷染色剂的。”
庄椿笑眯眯安慰江聊:“这个你放心好了,我表里如一,始终如一。”
庄椿不这样说还好,庄椿这样说江聊反倒不放心了,表里如一什么的,对于庄椿而言真是太夸张了,椿椿白皮黑心,表里不一。
但是江聊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他站在谢风荷面前,如同小时候讨小花吃时一般乖巧,他指了指半空花花绿绿鸟,对谢风荷说:
“妈,你看,你找男人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样。”
谢风荷也仰头,先是看到庄笙,庄笙颜色好像又重了一些,今年都开出来橘色的花了。
随即,她看见了那个遮天蔽日,身负离火力量的凤凰,不由有些想念:“我这一死,是死了多少年啊?南绛都醒了,我还以为他死了呢……”真好,一醒来看到这么多的人。
随即,谢风荷安抚性的摸了摸江聊的头:“嗯,妈妈找男人的眼光是不怎么样,但是你妈我是个颜控,你也是知道的。”
江聊凑近自己的脸给谢风荷看:“可是,妈,你看看我,看时间久了,会不会就不觉得别的男的好看了,就能改掉颜控的习惯了。”
谢风荷没有拐弯抹角:“可是,了了,你这一款一直不是妈妈的菜,看你的脸并不能让我对美貌脱敏。”
江聊:“……”是啊,他回到时光里那一次,谢风荷就那么看了他一眼,都没看第二眼,更没有欣赏的笑。
很快,江聊看向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庄椿。
庄椿知道江聊什么意思,他朝着江聊笑了笑,机械的、没有灵魂的称赞道:“嗯,你是世界最好看的小花。”
江聊凉飕飕的看着庄椿,连庄椿都敷衍他,他一朵500岁的花,应该不至于年老色衰,嗯,是庄椿有眼无珠了,既然长眼睛没用,晚上就把庄椿眼珠子给挖出来。
江聊这边自怨自怜,心里凉飕飕,可半空中那两只老鸟却是打得火热。
先是庄笙跌落在地,他身上也就一点擦伤,偏偏装得好似被南绛打落了脑袋一样,弱不禁风往谢风荷身边一站,开口就是进修过的勾栏做派:
“小谢,你看看,你不在我就是这么被人欺负的,手都流血了。”
紧随庄笙之后,南绛也降落在地,他与南姜遥遥对视,还是南姜眼睛先红了。
于南绛而言,他只是睡了一觉,虽然他知道自己睡了很长时间,但好像昨天刚刚见过南姜,南姜还是一个很小的小姑娘,个子不高,抱着喳喳蛋远去。
但是对于南姜而言,自己还是幼年时与兄长分别,几千年都过去了,她男人都换了两个,还生了一朵小花和一只小鸟,还死了一次。
已然从幼鸟长成一只凤凰,什么都经历过了,精彩得很。
同样,南姜死去几百年,对江聊而言等同于他年轻的一生,对于南姜而言,也就是长长的一觉,倒也还好。
第198章 说好的感动呢!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大家对时间的感知并不同。
要说这几百年南姜有什么遗憾,倒也不是不能和庄笙厮守,他们年纪太大,看得太开,在一起时已经各自经历过很多风雨,几百年离别不算什么。
南姜只是遗憾,她离开的时候,江聊和江雀的年纪太小,一生才刚刚开始,就要经历失去妈妈的悲伤。
南姜努力去与两个小小的孩子感同身受,好在,她现在回来了。
别的她不在行,但很在行教人如何快乐,南姜一只凤凰,真的热烈又明媚,她一直都是很有能量的活着。
有她在的地方,向来轻轻松松。
她在月城那些年,月城也因她鲜少有了颜色,她在玉兰巷,谁不知酒坊的老板江江。
这会儿,还是南姜先与南绛说话:“哥哥,都一大把年纪了,就别装嫩了。”
南绛一拂袖,赤着脚往前走,少年人眼梢上挑,先看了看江聊,冷笑着告状:“江江,你儿子打我。”
江聊学着庄笙模样,躲在南姜身后,一脸可怜样:“妈妈,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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